第175章 琺瑯彩牡丹錦雞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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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琺瑯彩牡丹錦雞碗

  「不用多。中谷商會很挑剔,也有點兒怪。老中谷還有歐美的店長,能出高價的只有他們看上的。掌柜的挑兩件,你也挑兩件算了。」桂生建議。

  莫小年點點頭,「行,我這就看看。」

  兩人從門口回了鋪子裡,莫小年先打量了一下鋪子裡的東西,接著還真的挑了起來。

  忙乎了一陣子,莫小年挑出了兩件東西。他也不想再繼續挑了,本來他去中谷商會的供銷交流會也沒指望能賣出去。

  一件是粉彩百蝶圖賞瓶,落著「大清康熙年制」的底款。

  實際上這是光緒仿康熙。

  玩瓷器的都知道,光緒仿康熙甚多,以至於把真康熙叫「老康」,把光緒仿叫「小康」。

  挑這件主要是因為漂亮,而且仿得不錯。

  反正報價就按照真康熙的報。

  若說老中谷的眼力,看不出來不太可能,但有可能看出來他們也收,因為賣到歐美當真康熙是有可能的,而且還能因此獲利。

  另一件是西周+戰國的青銅爵,還帶銘文哩。

  為什麼說西周+戰國呢?因為這一隻青銅爵,本來殘了,後來修補的。本來這件青銅爵是西周的,但是修補用的殘片,卻是戰國的。

  當然,這只是逃不過莫小年的法眼,外行是很難看出來的。

  上面的銘文,也是後做的。

  嚴格來說,青銅器上的字,器內為款,器外為識,字數多才能叫銘文。不過大部分人不分這個,逐漸就都叫銘文了。

  當時倪玉農收這件青銅爵,並不是打眼吃藥,是因為他想收這塊西周的老銅,萬一有用得上的修補西周青銅器的時候呢?而且收來很便宜。

  不過一直沒用上,裝盒扔在柜子一角好多年了,這又讓莫小年給翻出來了。

  他挑這件,壓根就是湊數兒的。能賣了就賺,賣不了也沒事兒。爵就是杯子的大小,好攜帶。

  再說了,倪玉農不是還要挑兩件嘛。

  莫小年挑完沒多會兒,倪玉農就從後院到了鋪面,正好看到了莫小年擺在桌上還沒裝盒的兩件東西。

  他不由哈哈笑了兩聲,「小年,你當中谷商會的供銷交流會,是海王村公園的地攤哪?」

  桂生跟著笑,「這也不容易,挑了好大一會兒。」

  莫小年也笑了,「掌柜的,您不是說完全由我定奪嘛!」

  「行,我允了。今年咱們確實沒湊好,你就當去經歷經歷吧。」倪玉農接著又去內室拿出來兩個錦盒。

  「這是我挑的兩件。」倪玉農把倆錦盒放到了桌子上。

  莫小年心道,沒想到倪掌柜早就挑好了啊。

  倪玉農去坐下喝茶了,莫小年和桂生一起看這兩件東西。

  他們先開了偏小的那個錦盒。

  裡頭居然是一隻琺瑯彩碗!

  莫小年不由看了看桂生,桂生也有點兒納悶兒,他也不知道店裡有這號東西啊!

  先看看吧。

  這是一隻琺瑯彩牡丹錦雞碗,不算小,口徑在15厘米以上。

  敞口外撇,弧壁圈足。

  碗的外壁,白釉之上,繪製洞石牡丹,錦雞昂立,圖案疏密得當,填彩精準。

  圖案旁邊有黑字小詩一首:魏紫雜姚黃,參差逞艷陽。乘春聊衣錦,未必擅文章。

  藍料方章底款:雍正年制。

  「雍正琺瑯彩牡丹錦雞碗?」桂生咋舌,對莫小年說道,「這樣的好東西,不會是掌柜的剛淘換來的吧?」

  「別激動。」莫小年笑了笑,拿起這隻碗細細看了起來。

  琺瑯彩在百年後也是極其少見的,更不用說民國時期。

  琺瑯彩是宮廷專屬,主要存在於故宮和圓明園。此時能流出來一定的量,大致有三個節點。

  一是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搶走了不少好東西,也流出了一部分琺瑯彩瓷器。

  二是八國聯軍攻入京城。這個直接從宮裡搶了,流出的更多。

  三是滿清倒台之後,宮中管制自然沒那麼嚴格了,好東西一直在不斷地被順出來。薄儀帶頭,上行下效。


  即便如此,市面上能見到的清三代琺瑯彩珍瓷,那依然是鳳毛麟角。不要說普通老百姓了,就是琉璃廠這些個鋪子的掌柜,見得也不多。

  桂生看著潔白細膩滋潤的釉面,油亮鮮艷奪目的彩料,一時間分不清真假,使勁兒也不行。

  莫小年若不是前世能夠有諸多便利條件研究,加之參研過很多行家裡手的經驗,鑑定此物也不會如此淡定。

  「高啊!」莫小年看完放下碗之後,嘆了一句。

  桂生也聽不出莫小年說它是真是假,但是也不好多問,因為倪玉農能聽到。

  若是真品,要問真假,倪玉農肯定會不高興。若是高仿,要問真假,倪玉農會覺得自己眼力太差。

  於是桂生便又拿著看了起來。

  這時候,倪玉農卻走到了他倆面前,他先回答桂生,「沒錯,是剛淘換來的。」

  又問莫小年,「你說高,高在什麼地方呢?」

  莫小年應道,「這匠人的手藝高啊!」

  「哈哈哈哈,手藝高,你不是一樣看出來了?」倪玉農最近心情真是很不錯,從山西帶回的陰霾已然一掃而光。

  桂生這一聽,好嘛,原來是高仿啊。不過,這高仿的水平確實可以。

  「老中谷看不出來就行啊。」莫小年笑道。

  「又來了!」倪玉農點了點莫小年,「不過,這東西,確實做得高,我當時看了好久。小年,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這隻錦雞太拽了。」

  「什麼?」

  莫小年進一步解釋道:「這隻錦雞的氣質,和其他的雍正官窯上的錦雞的氣質,不太一樣。這是我開始懷疑的點。

  然後就開始細看具體的胎釉彩和畫工詩文。

  胎釉我是一點兒問題看不出來,但是彩料欠了那麼一點點精度。

  然後畫工,雖然水平高,用筆卻沒有那種敬畏感。要知道,這是皇帝和宮廷專屬的東西。」

  倪玉農微微愣了下,「小年,你的話,我好像能聽懂,又好像聽不懂,你在奉天,到底跟著什麼高人學的啊?不簡單,不簡單!」

  「掌柜的,是我表達不行。」莫小年應道,「這不賴我。這東西仿得太好了,真是很難鑑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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