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萬物頻律與飛升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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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3章 萬物頻律與飛升三劫

  趙升眺望遠方,神念悄然散開,剎那間籠罩了這片海域,

  再次確認異常波動的方位後,他驟然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千里之外的某座石島疾馳而去。

  一息過後,一座面積不大的島嶼突然映入眼帘,島嶼岸邊怪石鱗,遍布參差不齊的古怪礁石。

  島嶼鬱鬱蔥蔥,深處聳立著一座千丈石峰,島嶼西南卻坐落著一座小城,城池周邊開闢著近千畝農田,不少老農正在田裡幹活。

  此城東邊數里建有一座碼頭,碼頭人影罕見十分冷清,邊上停靠著七八艘海船。

  島嶼深處的石峰腳下,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在草叢間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了石峰上面。

  微風拂過草叢,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山路中央。

  趙升四下掃視,隨後沿看山路向山上走去。

  越是接近山頂,周圍引力越發波動劇烈。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大地重力暴增,地面儘是貼地生長的荊棘雜草。

  在往上面去植被更加稀疏,最後甚至寸草不生,地面僅有凸起的大大小小的滿山石頭。

  趙升一踏入這個荒僻地界,鳥鳴獸吼聲頓時絕跡,仿佛有一層無形屏障將聲音隔絕開來。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穿過遍布碎石的小島,遠遠看到一個瘦削乾的老頭,正蹲在一塊巨石下面,叮叮噹噹的敲擊著面前巨石。

  此人似乎是一位老石匠,身形雖消瘦干,但天生骨架粗壯巨大,年輕時應該是一個雄起起氣昂昂的彪形大漢。

  在漫長歲月磨下,此人發齒掉落,全身肌肉也化作一層黑老皮,緊緊貼在骨頭表面。

  唯有那雙骨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依然像年輕時那樣穩定有力,刻刀飛落時,顯現出無法形容的靈巧與和諧。

  這口亮白刻刀在巨石表面遊走,竟仿佛有了某種靈性,石屑紛揚如雪,每一刀都遊刃有餘,精準地削去多餘的石塊,卻不傷一絲石筋脈絡。

  巨石在他雕琢下,逐漸剝落粗的外殼,顯現出某種驚心動魄的神韻。

  看到這裡,趙升雙眸微凝,下意識的屏住氣息,一步越過數百丈距離,來到了老石匠身後。

  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老石匠忽然停下手中刻刀,接著起身轉過頭,向他看了過來。

  趙升表情一證,竟欲下意識的避開視線,只因老石匠的一雙眸子清澈見底,但又似乎無比深邃而神秘。

  對上這樣一雙洞穿世事的眼眸,他全然忽略了老石匠的蒼老面容,只覺心神恍惚,下意識的躲開注視。

  嗯?!

  下一瞬,趙升猛的回過神來,頓時強壓下扭頭的衝動。

  老石匠打量了他幾眼,忽然開口說道:「大後生,這裡荒山野嶺的,你怎麼來這兒了。趁著天光正亮,快些下山去吧。」

  趙升微微一欠身,神情凝重的拱手道:「敢問老丈尊姓大名?此山又喚作何名?」

  「咳咳,老朽年紀大了,記性也不靈光嘍。你叫我一聲老趙頭好了。至於這座山吶,

  俗名石頭山。不過一座荒涼山峰罷了。」

  「呢,在下恰好與你同姓,真名趙升,字沖和。我今日來此,卻是為了解開某種疑惑咳咳!

  老石匠彎腰咳嗽了兩聲,慢慢說道:「這石頭山常常滾落巨石,有時危險得很。你還是快些下山吧!」

  趙升眸光微閃,神情關切的問道:「老丈似乎生病了?在下略精醫術,不如為老丈你把一把脈。」

  「不用了。老朽只是偶感風寒,過些日子就好了。」老石匠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大後生你好自為之吧!老朽繼續幹活啦!」

  說著,老石匠握緊刻刀,重新轉身蹲下,一刀接一刀的削掉多餘石塊。

  這塊巨石肉眼可見的光滑平整,漸漸變成了一個豎立的長方體,乍一看就好像一座厚重墓碑。

  趙升一邊感應著周邊引力變化,一邊靜靜看著老石匠的每一筆落刀。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漸漸落入山後,此時周圍一片寂靜,唯有一聲又一聲鑿擊清晰入耳。

  而此刻,趙升早已陷入了某種奇妙境界,心神意志隨著刻刀起落,逐漸勾勒出一道道難以言喻的玄奇莫測的軌跡。


  這些「軌跡」似乎嵌入這片天地,完全契合了每一縷引力波紋。

  暮色降臨之時,老石匠忽然停了下來,重新站起身來,將刻刀收入懷裡後,步履的轉身向山下走去。

  這個時候,他好像忘了身後還有一個人。

  等到此人消失在山路盡頭,趙升放才如夢初醒,心神恢復正常。

  望見四下無人,他心頭一凜,神念橫掃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島嶼。

  然而,老石匠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找遍整個島嶼也沒發現他的下落。

  「果然是你一一趙玄靖!」趙升心下瞭然,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微笑。

  一息後,他緩緩沉入地面,遁向大地深處。

  沒過多久,趙升衣衫檻樓,灰頭土臉的從地下飛了出來。

  很明顯,他剛剛吃了不小的虧。

  這片島嶼地下,早已布下無數種強大而可怕的禁制,即便身為陣道大宗師的他也難以破解這裡的禁制,甚至險些逃不出來。

  不過,他也確認了島嶼地下確實存在一個超乎想像的「引力源」。

  這個「引力源」龐大無比,自身卻被重重禁制困在島下的某處狹窄空間裡,始終無法脫困。

  不僅如此,趙玄靖更是派出一具分身,常年坐鎮石山,時刻監控著下方「引力源」的一舉一動。

  若是讓它逃出生天,祖地神州必將墜落大地,最終造成一場讓趙氏難以承受的驚世災難。

  趙升也沒想到上一世在機緣巧合下培育出的引力生物,竟然在趙氏手上發揮出如此逆天的威能。

  這種將整座洲陸托舉上天的奇思妙想,趙升心裡由衷地拍案叫絕,驚嘆不已。

  一夜很快過去,黎明到來之際,老石匠再次出現在山腳下,沿著山路走上了石山。

  趙升換了一身衣袍,竟在原地等了一夜。

  不久後,老石匠走到附近,看到衣袍嶄新的趙升,不禁露出幾分驚訝。

  「大後生,你還沒走呢!你這股心氣,年輕時真像我!」

  趙升心裡有些無語,忍不住調侃道:「老趙頭,別看我長得年輕,實際年齡都能當你叔叔嘍了。」

  老石匠抬起鬆弛的眼皮看了看他,聲音沙啞的說道:「老朽老眼昏花,竟沒看出你是一個修仙之人。失敬失敬!」

  趙升輕笑道:「古人云不知者不怪。你肉眼凡胎,自然看不透本人身份。」

  老石匠笑了笑,從懷裡取出刻刀,正欲繼續昨天的活計。

  趙升見狀,突然問道:「老趙頭,你為何在此日日鑿石?」

  老石匠頭也不回的答道:「老朽閒不住,每天來上山鑿一鑿石頭即活泛了身體,也磨掉了心裡的雜念。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話音剛落,熟悉的鑿擊聲再次響起。

  趙升還想再問,這時卻被鑿擊聲打斷,心神立刻被聲音吸引,很快陷入到某種奇妙狀態。

  日落月升,一天轉瞬即逝。

  暮色降臨,趙升恍然回過神來,只覺周身舒暢輕快之極,仿佛脫去了一層無形檯。

  不知不覺間,意志心光有了不小提升,修為竟也悄然突破至返虛二重。

  放眼望去,天地虛空之間憑空多了無數「漣漪」

  有些「漣漪」混亂無序,看上去十分不和諧。

  有些「漣漪」卻涇渭分明,時刻遵循著某種規律不斷擴散,收縮。

  不同「漣漪」有時會互相干擾、抵消,有時卻會互相融合、增強。

  每時每刻,都有無數「漣漪」誕生或消亡,那些黯淡微弱的「漣漪」不斷被更大的漣漪吞噬或泯滅。然後它們同樣被更大更明亮的「漣」捕獲。

  所見所感的範圍內,存在感最強烈,耀眼奪目的那道「漣漪」,赫然來自大地深處,

  其大到無遠弗屆,時時刻刻影響著天地間的無數「漣漪」。

  趙升瞳孔微縮,心裡驚異莫名。眼前的無數「漣漪」,竟是天地萬物的波動概率。

  土石等無生命的物質產生的「漣」微弱而黯淡,不僅極易消亡,重新誕生也異常緩慢。

  雜草樹木的「漣漪」顯得更加活潑明亮,儘管常常消亡,但又極快誕生新的漣漪。


  趙升特別注意到,無數土石產生的「漣」,竟在宏觀尺度上面構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耀眼「漣漪」,其主體正是腳下的這座無名石山。

  觀察了許久,趙升心頭靈光一閃,忽然走到那塊巨石前面,伸手握拳輕輕敲在了石頭「漣漪」最混亂薄弱之處。

  咔嘧,咔唻—

  剎那間,巨石內部傳出一陣細密咔碎裂聲,無數裂紋迅速爬滿巨石表面,接著整塊巨石轟然垮塌,淪為滿地碎石。

  趙升後退幾步,雙眸異光漸漸退去,天地間的萬千「漣漪」很快從感知中消失不見。

  前賢曾云:

  太虛氮盒,萬象含章。

  物雖芸芸,各振玄商。

  或若春澗鳴佩玉,泠然清微;

  或似秋壑盪松濤,渾作宮黃。

  金石英華,自吐曜靈之韻;

  草蟲微末,亦懷素律之芳。

  而在《玉清仙真指玄經》一篇中,也有四句偈語:萬化秉樞機,獨韻蘊坤輿。天地無同籟,大千俱昭蘇!

  如今看來,二者皆揭示了「萬物皆有律」的天地至理。

  一時間,趙升腦海里靈光如潮,回想起前世開闢洞天的過程,頓時察覺到無數的錯誤與疏漏。

  五雷洞天雖說成功開闢,但是洞天的法則循環,卻未能很好的融入萬物頻律。

  他過去以為五雷洞天最少可以存在百萬年,現在看來能維持三十萬年不崩塌,已是僥天之幸。

  玄靖侄兒當真用心良苦,居然以這種隱秘方式傳授開天闢地之道。

  只是未免太隱嗨了吧!

  也就是他的底蘊和閱歷深厚無比,要是換做其他返虛修士,只怕一萬個裡面也無一人能領悟其中「道理」。

  不過,假如在此待個幾十上百年,有些悟性極高的返虛半仙說不定也能有所領悟。

  這一刻,趙升若有所悟,不禁暗暗反思:「天下奇才如過江之鯽,豈可小諸天人傑!」

  夜幕降臨,明月初上,他悄然融入天地,不見了蹤影。

  第三天清晨,老石匠如期而至,在看到周圍無人,而地上散落一地碎石的時候,他先是愣了愣神,繼而嘴角微挑,眼眸深處流露出幾分欣賞。

  孺子可教也!

  趙玄靖暗贊一聲,然後隨便找了一塊石頭,掏出刻刀繼續鑿刻起來。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這日,趙升憑空出現在先祖殿前,手中托著一尊晶瑩剔透的酒缸,缸內有氮氬瓊漿流淌,透出陣陣濃郁酒香。

  他剛欲邁步向前,就見殿門無風自開,一名滿身書卷氣的儒雅老者匆匆走出大殿,迎上前來。

  趙常贏滿面春風的爽朗笑道:「哎呀,沖和你來就來嘛,怎得帶了一壇好酒。老夫的饞蟲都被勾引出來嘍。」

  「我有好酒,你有好故事嗎?」趙升一拍酒缸,缸中瓊漿微微蕩漾,酒香越發濃郁撲鼻。

  趙常贏丫容不減,當即調侃道:「好小子,你想聽什麼「故」事?只要餵飽了老夫的腸胃,你想聽什麼老夫知無不言。」

  這話柴得有趣,說是知無不言,卻不沒說言無不盡,箇中意味頗為深長。

  趙升丫了丫,豪氣干雲道:「好,今日你我痛飲一場,不醉不休!」

  趙常贏哈哈一笑,隨即將他引入先祖殿。

  許久之後,酒缸空空如也,趙升艦人臉上已有些許醉意。

  趙常贏打了個酒隔,看似醉意朦朧的開口道:「老弟,你-你想問什麼?趁著老夫還清醒,快些問吧!」

  趙升丟掉手中酒盞,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眸直視著趙常贏,緩緩問道:「我想知道老祖宗的近況如何?」

  趙常贏心肝一顫,酒意瞬間去了七七八八。

  他故意打了一個哈欠,神情懶散的說道:「你問這個干甚。老祖宗道港通天,他老人家逍遙自在著呢!

  趙升哪會讓他糊弄過去,直接追問去:「.渡劫飛升需經火、風、心魔亞劫考驗。

  我只想知道老祖宗已渡幾劫?」

  趙常贏猛的翻身坐起,一雙眼晴直勾勾的看著他,端詳了他許久,始終沒有開口。

  趙升神情坦然的迎上對方目光,始終沒有一絲迴避。

  良久之後,趙常贏眨了眨眼睛,突然一揮手,四周牆壁頓時浮現一層層結界,隔絕了仇外。

  做完這些後,趙常贏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神念傳音過去:「老祖宗已渡過天火劫,正欲一乞作氣再渡風劫,只可惜——今日之語,萬不可泄露出去。不然日後必有大禍臨頭,切記切記!」

  趙升心裡有數,當然十分清楚此事關乎趙氏氣運興衰,一旦被外人得知了老祖宗的近況,極容易被人所趁。

  如若老祖宗在渡風劫的關技時刻,突然有大敵出手干預,結局可想而知。輕仕渡劫失敗,重仕在風劫之化為飛灰,萬載修港一朝空。

  趙升神情凝重之極,沉默的點點頭不再問去。

  他隨手抓起酒盞,繼亨向趙常贏勸酒。

  趙常贏滿面紅光,大丫著拎起酒罈,高頭狂飲一氣。

  一天一夜過去,殿仇酒罈遍地,趙升兩人或躺或臥的在殿仇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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