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黑塔往事】怎麼辦
回憶一下，高異在過往的探索和冒險中，其實對「聖杯」有了基礎的認知。
那時候他認為，【導演】需要依靠所謂的「節目效果」成神，因此才會如此積極地製造各種戲劇衝突。
但現在來看，需要那些精彩節目的，其實是「觀眾」們......
「你肯定也感受到了吧，他們的欲望。」
直視著高異，【導演】再次用那稚嫩的聲調進行著確認。
高異確實多少感受到了......
對於「觀眾」們來說，精彩的節目是他們唯一需要的東西。
這群傢伙，是字面意義上的「無聊，我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選定目標後，他們便會使出渾身解數，引導劇情往精彩和充滿戲劇衝突的方向發展。
而這種發展，往往是難以避免的......
想想與「X」的那場決鬥吧，高異難道有任何辦法，可以將其避開嗎？
硬要說的話，肯定是可以裝死不去，甚至轉頭就跑的。
但高異非常清楚，當時的他已經被命運的絲線纏上。
無論如何，都無法躲開那宿命般的決鬥。
這並非是「X」的設計有多麼完美，而是「觀眾」已經決定了要欣賞這幕大戲......
不過需要強調的是，「觀眾」們並非不給演員自主行動的權力。
事實上，他們非常鼓勵所有人去冒險和發揮主觀能動性。
精彩的節目，往往就是在巧合中實現的。
「X」之所以能讓那「決鬥」避無可避，是因為他提前向「觀眾」們畫了大餅，述說了一個故事。
就如同一位電影導演，去向投資方宣講他的企劃般。
想要得到投資，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當然，負面效果也是有的。
當劇情的發展不受控制，脫離了原先的安排時。
「觀眾」的期待值，便會迅速降低，甚至選擇「撤資」。
高異召喚出富江，讓「一對一的約會」被打破，也讓「X」對後續的表演喪失了興趣.......
好吧，「觀眾」確實有些難以捉摸。
而回到高異這裡，他所幹的事情其實也差不多。
通過與「編劇的遊戲」溝通，高異向「觀眾」許下了諾言，給出了故事的企劃。
因此，他才能得到支援和投資，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這「回憶世界」的深處。
若是最終沒能掀翻【導演】，或者劇情沒有向更有意思的方向發展。
高異很有可能，得被迫承受「觀眾」的怒火。
想要平息這種憤怒，只能掏出更精彩的節目。
這麼說來，他們的欲望確實是無窮無盡啊.......
高異只與「觀眾」接觸了這麼短的時間，便意識到了這點。
已經與「觀眾」打了不知多久交道的【導演】，自然更加清楚。
直到有一天，他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滿足「觀眾」的需求，永遠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因此，他選擇了罷工。
「所以......『觀眾』許諾給你的究竟是什麼？」
想到這，高異不由追問。
面對這個問題，【導演】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只是伸出細瘦的手臂，從身旁散落的錄像帶中隨手抽出一盒，在手中翻轉著，看著上面的標籤。
若有所思地，【導演】慢慢回答道：
「與我的父母重逢。」
簡單，直接，且......困難。
「『觀眾』可以......」高異有些遲疑地，想要追問一句。
而顯然已經對這個問題，思考了不知多少次的【導演】，直接打斷回應道：
「不行，他們不具備讓死人復活的能力，我聽說死者的靈魂會去往別的宇宙......這方面我沒了解過，也不重要。」
是的，這就是高異好奇的地方了。
如果「觀眾」真的能做到讓死人復活這種神跡，那情況應該變得單純不少。
但死人又怎麼可能復活呢......
如果說過去的高異，還可能有些幻想的話。
已經步入了超凡的他，對這個問題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讓死者復活，是個遠比想像中更宏大的課題。
首先是肉體，硬要說的話人體的構造也不算複雜到難以想像。
35kg碳、20kg氮、4kg磷、1500g鈣、800g鹽、250g鐵、100g矽加其餘十幾種微量元素......
只要你全部湊齊，再用某種方式將它們結合起來。
拼出一個身體，應該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某些可以製造「傀儡」的超凡能力擁有者，所做的事情也大致就是這樣。
但緊接著，問題又來了。
如果你要復活一個特定的人，要怎麼讓煉成的肉體與死者完全相同呢？
這個問題，其實就足夠複雜了。
但如果我們簡化一下，假設死者的身體還在，且保存完好。
那麼，復活就是有可能的了嗎。
不，並不是這樣。
到了這一步，最後也是最困難的問題便擺在了眼前。
「靈魂」
是的，靈魂怎麼辦？
組成一個人思維和精神的，那股讓人之為人的力量，要從何而來？
沒人知道，起碼高異不認為有任何人知道。
現在看來，「觀眾」們也不知道......
不過【導演】倒是提到了個有趣的信息，傳說死者的靈魂會去往一個特定的宇宙。
也就是說，還有某個宇宙專門儲存靈魂？
莫非是「死神」？不，不太像，起碼高異沒了解到相關的信息.......
算了，就如【導演】說的，這些不太重要。
眼下的關鍵，還是怕【導演】跟「觀眾」的約定。
「既然沒法復活，那『觀眾』要怎麼讓你跟父母重逢呢？」
不帶任何玩笑的意味，高異頗為嚴肅地問道。
是的，這顯然就是問題的關鍵，以及眼下這個困局的核心......
窗外的光線又暗了一些，那抹金橙色似乎快要沉入地平線以下了。
此刻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是一種介於深藍與暗紫之間的暮色，像是白晝與黑夜之間的那層薄薄的分界線，正在被時間緩慢地抹去。
陽光存續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木地板上的光帶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電視屏幕投下的那塊藍白色的光域，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明亮，將周圍的一切都推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導演】盤腿坐在那台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前，細瘦的手臂垂在膝蓋兩側。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在身旁散落的錄像帶中撥弄了幾下，從中抽出了一盒，翻轉過來看了看標籤，又放回了原處。
這似乎是【導演】的某種習慣性動作，他在用這種方式緩解壓力。
當然，高異沒有催促他。
片刻後，導演伸出手，拿起了放在電視機側面的遙控器。
他的拇指在遙控器的表面停留了一瞬，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上那部被暫停的電影，重新開始流動.......
「是啊，要怎麼做到呢？」
【導演】說這話時，甚至沒有看向高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空地。
就好像那有什麼無形之物，正在聽著房間內的對話似的。
高異當然知道，【導演】在嘗試跟「觀眾」溝通。
但這種場景......實在有些詭異.......
面對【導演】的自言自語，高異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是啊，要怎麼辦呢......
也就在高異思索之際，【導演】再次將頭轉了回去，看向了屏幕。
就好像電影劇情，才是他真正關心的東西一樣。
同時，他頭也不回地再次開口：
「『觀眾』派你來，肯定是相信你能做到些什麼，仔細想想吧......」
這話倒是沒錯.......
高異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
但......具體要做些什麼呢？
戰鬥？搏殺？血流成河？
難道不應該廢話了，用一場盛大的決鬥，來作為登記的最終儀式？
「星之彩」確實越來越強了，高異也能感覺到自己跟「聖杯」力量的羈絆在變深。
那種略微有些讓人不適的注視感，也愈發強烈。
這就是一切嗎，真的要這樣嗎......
高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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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認為，【導演】需要依靠所謂的「節目效果」成神，因此才會如此積極地製造各種戲劇衝突。
但現在來看，需要那些精彩節目的，其實是「觀眾」們......
「你肯定也感受到了吧，他們的欲望。」
直視著高異，【導演】再次用那稚嫩的聲調進行著確認。
高異確實多少感受到了......
對於「觀眾」們來說，精彩的節目是他們唯一需要的東西。
這群傢伙，是字面意義上的「無聊，我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選定目標後，他們便會使出渾身解數，引導劇情往精彩和充滿戲劇衝突的方向發展。
而這種發展，往往是難以避免的......
想想與「X」的那場決鬥吧，高異難道有任何辦法，可以將其避開嗎？
硬要說的話，肯定是可以裝死不去，甚至轉頭就跑的。
但高異非常清楚，當時的他已經被命運的絲線纏上。
無論如何，都無法躲開那宿命般的決鬥。
這並非是「X」的設計有多麼完美，而是「觀眾」已經決定了要欣賞這幕大戲......
不過需要強調的是，「觀眾」們並非不給演員自主行動的權力。
事實上，他們非常鼓勵所有人去冒險和發揮主觀能動性。
精彩的節目，往往就是在巧合中實現的。
「X」之所以能讓那「決鬥」避無可避，是因為他提前向「觀眾」們畫了大餅，述說了一個故事。
就如同一位電影導演，去向投資方宣講他的企劃般。
想要得到投資，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當然，負面效果也是有的。
當劇情的發展不受控制，脫離了原先的安排時。
「觀眾」的期待值，便會迅速降低，甚至選擇「撤資」。
高異召喚出富江，讓「一對一的約會」被打破，也讓「X」對後續的表演喪失了興趣.......
好吧，「觀眾」確實有些難以捉摸。
而回到高異這裡，他所幹的事情其實也差不多。
通過與「編劇的遊戲」溝通，高異向「觀眾」許下了諾言，給出了故事的企劃。
因此，他才能得到支援和投資，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這「回憶世界」的深處。
若是最終沒能掀翻【導演】，或者劇情沒有向更有意思的方向發展。
高異很有可能，得被迫承受「觀眾」的怒火。
想要平息這種憤怒，只能掏出更精彩的節目。
這麼說來，他們的欲望確實是無窮無盡啊.......
高異只與「觀眾」接觸了這麼短的時間，便意識到了這點。
已經與「觀眾」打了不知多久交道的【導演】，自然更加清楚。
直到有一天，他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滿足「觀眾」的需求，永遠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因此，他選擇了罷工。
「所以......『觀眾』許諾給你的究竟是什麼？」
想到這，高異不由追問。
面對這個問題，【導演】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只是伸出細瘦的手臂，從身旁散落的錄像帶中隨手抽出一盒，在手中翻轉著，看著上面的標籤。
若有所思地，【導演】慢慢回答道：
「與我的父母重逢。」
簡單，直接，且......困難。
「『觀眾』可以......」高異有些遲疑地，想要追問一句。
而顯然已經對這個問題，思考了不知多少次的【導演】，直接打斷回應道：
「不行，他們不具備讓死人復活的能力，我聽說死者的靈魂會去往別的宇宙......這方面我沒了解過，也不重要。」
是的，這就是高異好奇的地方了。
如果「觀眾」真的能做到讓死人復活這種神跡，那情況應該變得單純不少。
但死人又怎麼可能復活呢......
如果說過去的高異，還可能有些幻想的話。
已經步入了超凡的他，對這個問題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讓死者復活，是個遠比想像中更宏大的課題。
首先是肉體，硬要說的話人體的構造也不算複雜到難以想像。
35kg碳、20kg氮、4kg磷、1500g鈣、800g鹽、250g鐵、100g矽加其餘十幾種微量元素......
只要你全部湊齊，再用某種方式將它們結合起來。
拼出一個身體，應該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某些可以製造「傀儡」的超凡能力擁有者，所做的事情也大致就是這樣。
但緊接著，問題又來了。
如果你要復活一個特定的人，要怎麼讓煉成的肉體與死者完全相同呢？
這個問題，其實就足夠複雜了。
但如果我們簡化一下，假設死者的身體還在，且保存完好。
那麼，復活就是有可能的了嗎。
不，並不是這樣。
到了這一步，最後也是最困難的問題便擺在了眼前。
「靈魂」
是的，靈魂怎麼辦？
組成一個人思維和精神的，那股讓人之為人的力量，要從何而來？
沒人知道，起碼高異不認為有任何人知道。
現在看來，「觀眾」們也不知道......
不過【導演】倒是提到了個有趣的信息，傳說死者的靈魂會去往一個特定的宇宙。
也就是說，還有某個宇宙專門儲存靈魂？
莫非是「死神」？不，不太像，起碼高異沒了解到相關的信息.......
算了，就如【導演】說的，這些不太重要。
眼下的關鍵，還是怕【導演】跟「觀眾」的約定。
「既然沒法復活，那『觀眾』要怎麼讓你跟父母重逢呢？」
不帶任何玩笑的意味，高異頗為嚴肅地問道。
是的，這顯然就是問題的關鍵，以及眼下這個困局的核心......
窗外的光線又暗了一些，那抹金橙色似乎快要沉入地平線以下了。
此刻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是一種介於深藍與暗紫之間的暮色，像是白晝與黑夜之間的那層薄薄的分界線，正在被時間緩慢地抹去。
陽光存續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木地板上的光帶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電視屏幕投下的那塊藍白色的光域，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明亮，將周圍的一切都推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導演】盤腿坐在那台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前，細瘦的手臂垂在膝蓋兩側。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在身旁散落的錄像帶中撥弄了幾下，從中抽出了一盒，翻轉過來看了看標籤，又放回了原處。
這似乎是【導演】的某種習慣性動作，他在用這種方式緩解壓力。
當然，高異沒有催促他。
片刻後，導演伸出手，拿起了放在電視機側面的遙控器。
他的拇指在遙控器的表面停留了一瞬，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上那部被暫停的電影，重新開始流動.......
「是啊，要怎麼做到呢？」
【導演】說這話時，甚至沒有看向高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空地。
就好像那有什麼無形之物，正在聽著房間內的對話似的。
高異當然知道，【導演】在嘗試跟「觀眾」溝通。
但這種場景......實在有些詭異.......
面對【導演】的自言自語，高異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是啊，要怎麼辦呢......
也就在高異思索之際，【導演】再次將頭轉了回去，看向了屏幕。
就好像電影劇情，才是他真正關心的東西一樣。
同時，他頭也不回地再次開口：
「『觀眾』派你來，肯定是相信你能做到些什麼，仔細想想吧......」
這話倒是沒錯.......
高異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
但......具體要做些什麼呢？
戰鬥？搏殺？血流成河？
難道不應該廢話了，用一場盛大的決鬥，來作為登記的最終儀式？
「星之彩」確實越來越強了，高異也能感覺到自己跟「聖杯」力量的羈絆在變深。
那種略微有些讓人不適的注視感，也愈發強烈。
這就是一切嗎，真的要這樣嗎......
高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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