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道在心中,浮生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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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楚雲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那無盡的黑暗虛無中。

  歲聿想要追上去,卻被太曦攔住了,他望著楚雲寒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隨他去吧,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他以為冥墟有邊界,那就讓他自己去親眼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歲聿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追上去,他只是望著那片黑暗,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太素璃、彌賽亞洛斯、克萊也同樣望著那個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們知道天罰並不信任太曦,對他所說的一切都心存懷疑。

  所以天罰要親自去看看,冥墟到底是否真如太曦所說的那麼恐怖、絕望。

  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太曦其實根本就沒有欺騙他們的意義。

  而離開平台的楚雲寒正穿行於永恆的黑暗中。

  冥墟的虛無沒有邊際,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存在。

  他只是憑藉著本能,避開了那些讓他隱隱感到心悸的方向,一直向著一個未知的方向不斷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離開了多久,穿行了多遠,在冥墟,時間沒有任何的意義。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百年,也許更久。

  終於,他停了下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他知道,這裡足夠遠。

  遠到太曦的感知無法觸及,遠到歲聿他們的神識無法蔓延。

  這裡,只有他自己,和這片無盡的虛無。

  楚雲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收斂了全部的氣息,融入了這片黑暗虛無。

  然後,他開始嘗試創生,以自身本源為種子,以大道為土壤,開始演化一方世界。

  他要創造的世界不是如上蒼道界那般浩瀚無垠,真實無虛,而是一個曾經在任務中經歷過的普通虛幻小世界。

  一個平凡的、普通的、芸芸眾生的虛幻世界。

  他要抓住當初在真實之門前閃過的那一絲靈光,他要找到心中的真實,從最普通的尋常之中,去尋找那把開啟光門的鑰匙。

  既然無數紀元中,曾有無上強者曾經找到過真實的意義,那麼他也一定能!

  而想要找到真實的真正意義,他必須要去感悟能夠感悟到的一切,去經歷能夠經歷的一切。

  人生百態,生死輪迴,他不曾經歷過的事,太多太多了。

  或許,真實就隱藏在那些,他從未經歷過的,最不起眼的細微之處。

  只有真正經歷過一切,他才能尋找到最微妙的那絲契機,去翻越那道看似永遠都無法逾越的屏障。

  那方世界在他的識海中緩緩成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城市鄉村。

  有高樓林立,有車水馬龍,有萬家燈火,有人間煙火。

  有清早的晨曦微光,有黃昏的落日餘暉,有深夜的靜謐寧靜。

  有孩子的啼哭,有老人的咳嗽,有少年的歡笑,有青年的迷茫。

  有柴米油鹽,有悲歡離合,有生老病死,有愛恨情仇。

  這是他曾在那個名為幽冥地獄的任務中,經歷過的一方凡俗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大道的玄奧,沒有天道的扭曲,沒有漫天仙佛,沒有遠征星辰大海的絢爛。

  有的只是活著的平凡之人,在百鬼夜行、邪祟亂世的鬼蜮中,拼盡一切,努力掙扎活下去的凡人。

  他要拋棄以往的一切榮耀和記憶,化身為最尋常的平凡之人。

  他要去感受真正的愛恨情仇,去感受真正的死亡,去感受真正的絕望,去感受一切他從未感受過的人生。

  直到,他找到心中的那個真實,找到那把開啟真實之門的鑰匙。

  楚雲寒的身形在虛無中緩緩消散,他的肉身、他的真靈,他的大道,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隱入了虛無之中。

  星辰市的秋天總是來得比其他地方遲一些。

  九月末的天光還帶著夏末的餘溫,梧桐葉將黃未黃,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一個二十出頭,眉目清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極為普通的年輕人,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樓下巷口那棵老槐樹。


  樹下的早點攤已經收了,地面留著一片水漬,在溫潤的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白淨、修長,沒有老繭,沒有傷疤,沒有任何修煉過的痕跡。

  看著樓下馬路上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看著那些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看著那些不知道什麼是道、什麼是法、什麼是修煉的芸芸眾生。

  他忽然笑了,如同初春的第一縷微風,如同黃昏的最後一抹餘暉。

  「浮生若夢,如夢似幻,這一刻,即便是虛幻,那也是真實。」

  「道不遠人,人自遠之,既然道在心中,那便從心中尋道...」

  「唯有斬去過往,方能得見真實!」

  「輪迴...斷古今!」

  當一縷無形的鋒芒一閃而逝後,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迷惘的神色,片刻後方才如夢初醒:「糟了,要遲到了!」

  他立刻抓起了桌子上的背包,向著樓道跑去。

  他叫沈逸,今年二十二歲,剛從星辰大學畢業不久,成績不好不壞,人緣不好不壞,長相不好不壞。

  所有關於他的形容詞都可以用普通來概括,如同這世間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淹沒在人海里,激不起半點水花。

  畢業後他沒有那個遠在廣元州山區的老家,父親在工地摔斷了腿,母親一個人艱難地撐著雜貨鋪,供他讀完四年大學。

  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所以他留在了星辰市,在一家小GG公司做文案工作。

  月薪三千二百塊,扣除房租水電和給家裡寄的兩千,剩下的那點,剛好夠他活著。

  他有時候會在深夜時想,難道這就是自己的人生嗎?

  二十歲出頭就能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三十年的房貸,四十歲的禿頂,五十歲的啤酒肚,六十歲的退休金,七十歲的病床。

  然後是一塊巴掌大的墓地,一個刻著名字的石碑,幾句別人敷衍的悼詞和假惺惺的幾滴眼淚。

  他經常幻想,要是自己是某個億萬富豪流落在外的獨子,亦或是重生歸來的劍仙,那該有多好。

  只可惜,那只是他的幻想,所以,他還是要在每天早晨七點起床,去擠地鐵,去公司打卡,去寫那些枯燥無味的GG詞。

  然後,下班,擠地鐵,回出租屋,吃一碗泡麵,看一會兒手機,睡覺。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如同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在既定的軌道上運轉,直到再也轉不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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