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與惡同行,與罪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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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就如卯月一花所言的那般,世人會如何評價她,她已不在乎了。

  不在乎那些虛名,不在乎那些謾罵。

  她唯一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三茝神樹,只有那枚足以救下七八千萬日昭百姓的黑石碎片,除此之外,她什麼都可以變得不在乎。

  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呢...

  當然,這一切皆是她自己所選的,沒有人逼她,也沒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驅使著她。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發性的選擇,是自願的,是心甘的。

  壺城之戰,因為她的決策,讓殷笑笑這邊死了幾萬人,但是和龍寰方的損失比起來,日昭的損失同樣不小。

  且不說那幾萬人的傷亡了,單就是一個橫江友正,就足以把她架在歷史的火上烤了。

  那可是橫江友正啊,是整個龍昭之戰期間,其陣亡的級別里,級別最高的日昭指揮官,沒有之一!

  就這麼說吧,如果當年她選擇的人不是德川永吉,而是選擇了橫江友正,那麼今時今日坐在日昭那把椅子上的人,就會是橫江友正,而不會是德川永吉。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老將,在壺城之戰當中,被殷笑笑(梔)一擊秒殺!

  更別說之後的那幾場大型戰役了。

  戰爭進展到此時此刻,龍寰方實際上已經戰死了上百萬人了,有當兵的,但更多地是平民,是百姓。

  而反觀日昭方,她們的損失同樣不小,這個數字也是超過了四十多萬的,再加上此刻為了開啟三茝神樹而再度被卯月一花所獻祭的幾十萬日昭軍...

  可以說為了這枚黑石碎片,不管是卯月一花還是陸鋒,不管是日昭還是龍寰,皆付出了舉國之力。

  也難怪這座本該被歷史所遺忘的天宮,會醒來得這般迅速了。

  就這個炁血的收集速度,不快才怪呢!

  要知道,當年萬機神宮與太阿宮同時出現封印裂痕,陸鋒在得知了此事之後,便與吐斯汗的田瑤反覆對其商討,為了確保其動盪不會對民間造成持續性恐慌,二人這才在高桌會其餘幾人的默許下,達成了炁血交易這一計劃。

  依舊是由吐斯汗集結出兵,然後以兵換兵,以血換血。

  田瑤本計劃讓葉功名的二十餘萬部隊進駐萬機神宮,然後用以撫平萬機神宮的躁動。

  而陸鋒則計劃用秦煜和李耳的十八萬人進駐太阿宮,用以處理太阿宮的事情。

  可結果卻是,尉遲琉璃在馬尾山上放的那把大火,直接燒穿了這個所謂的炁血交易,更是以一己之力,將整個高桌會一腳踩在了泥里。

  太阿宮因沒有等到秦煜和李耳的部隊,最終深淵封印破裂,那枚用以鎮壓太阿宮的黑石碎片被瞬間坍縮,進而形成了一處奇點。

  再之後...

  便是大爆炸,而緊挨著它的大麗古城頃刻間飛灰湮滅,其產生的衝擊力更是讓吐斯汗滅國,讓田瑤與鳳連城等人相繼身死。

  至於萬機神宮,它雖沒有向太阿宮那般猛烈,但它仍給明都帶去了毀滅性的打擊。

  明都至此再不復存在了,留給時間的,唯有那座深不見底的大坑,以及站在坑外所能聽見的地獄之鳴。

  而作為萬機神宮的依託,整條玉林山脈被其震動一分為三,兩條百米之深的鴻溝,就這麼憑空長在了龍寰的脊樑上,長在了玉林山脈的最中間。

  現在,就如卯月一花所擔心的那般,留給卑彌宮的時間,當真不夠了。

  所以她所在龍寰犯下的這一切之罪,說得再直白一點,就算是凌遲了她,也不為過。

  幾百萬人的性命,就這麼被她踩在腳下,被她一腳一腳的跺進泥里...

  若不能殺了她,天理難容!

  可是她所做的這些,對於日昭人來講...

  哎...

  當真是個複雜至極的問題啊!

  卯月一花,她既是戰爭的舵手,也是生命的屠夫,更是歷史的罪人,可她的身上當真就只有這三個標籤嗎?

  不...

  遠遠不夠!

  她還是日昭人的希望,是狐狸山的神女,是高桌會的成員,是德川永吉的妻子...

  但更為重要的是,她是卑彌宮的守望者!


  是心中之愛遠大於身體之罪的囚徒!

  ... ...

  卯月一花(七竅流血):「ああ…ああ…ああ…(啊...啊...啊..)」

  她要拽起那座遺忘之島,她要拽回那條既定之命!

  她要用自己的雙手,將那段不堪的歷史拽回到每個膽怯之人的面前!

  全知全能又能怎樣?

  難不成『她』的全知全能,還能左右了人的思想不成?

  為了日昭,為了日昭國內那七八千萬的老百姓...

  卯月一花死不鬆手!

  即便她的七竅早已流出嫣紅的血,可又能怎樣?

  只要這座島還沒被她拽出湖面,只要這座天宮還沒被她拽回現實,那麼她就絕不會鬆開手的。

  唯有繼續拽著...

  唯有繼續在這條向死之路上默默地前進著...

  卯月一花(瘋狂):「ああ…ああ…ああ…(啊...啊...啊..)」

  ... ...

  (轟隆隆...)

  ... ...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 ...

  (呼...呼...呼...)

  ... ...

  當本該平靜的湖面開始如沸水般泛著波瀾,那從北邊刮來的風,在此時也如吹響了哨子一般,將這裡的夜徹底攪得沸騰起來。

  至於她?

  那個被日昭視為希望的女人,她的手仍死死地攥著它...

  絲毫不見鬆開的意思!

  ... ...

  人們總是嚮往迷宮裡的海市蜃樓

  不斷議論著那處看不見的角落

  可人們又豈能曉得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又豈能看得清楚

  與惡同行

  與罪同死

  那些透著愛之名的算計

  那些披著恨之名的裁決

  是不會把心底的答案寫在牆上

  直至將所有的記憶割成了碎片

  一把撒出

  化為烏有

  看透了

  猜透了

  踏進了

  沉淪了

  那所謂的愛

  卻成了束縛靈魂的最後禁錮

  直到讓愛與恨的意識徹底枯朽

  徹底成為別人口中的那個故事

  人們總說現實與夢境都不是真實

  不斷討論著扭曲又迷人的過程

  可人們又豈能曉得

  帶刺的花最為鋒利

  又豈能看得清楚

  刺尖的血

  那般嫣紅

  那些藏著欲之名的推諉

  那些裹著絕之名的明白

  早已將心底的秘密刻在了路上

  一腳踩下卻讓殘忍的記憶割傷

  俯下身去

  忘記痛苦

  一片片

  一段段

  一次次

  一回回

  忘不掉的愛

  風化成一根刮骨噬肉的鎖鏈

  讓記憶與罪孽在清醒之中殘碎

  徹底成為歷史筆下的那個曾經

  ... ...

  卯月一花...

  你這般做,當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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