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紅蓮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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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把扇子上所印著的,是那朵山茶花。

  花的痕跡依稀尚在,能看得清楚,卻又在某個剎那讓人看得模糊。

  在這清楚與模糊之間,這朵本應綻放於家鄉的花,正在讓血的顏色漸漸點綴著。

  這朵象徵著底限的花,沒人可以審判它!

  因為...

  對它來講,它所代表的,已無關對與錯,也無關生和死,唯有綻放與衰敗。

  於是乎,家之花遇見了殘缺的劍...

  這一刻,躲與不躲的,也許也就沒了意義了。

  畢竟在這戰場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再無第三條路可選了。

  更何況是打了近乎兩千多年的世仇了!

  現在是龍寰和日昭,那在此之前呢,在陸家兒郎尚未奪得這個天下之前呢,那所謂的前朝之人,是否也和東面的島國存在著戰爭的序列呢?

  答案顯然存在,就存在內閣的史官之冊上,那一筆筆的血債,又真實又遙遠。

  而現在對於衛東來講,自然也就變得純粹了起來,誰讓血仇加私仇,全都擠在了腳下所踩著的這艘大船上了呢。

  於是乎,就算手裡握著的只是一把斷掉的劍,但該它嶄露鋒芒的時候,一劍出五步,一步殺一人!

  這便是他,這便是衛東!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手。

  (叮...)

  如果說方才的閃躲可以被歸為運氣使然,那麼這一次的接觸,可就是實打實的硬橋硬馬了。

  對於衛東詭譎多變的劍法,橫江友正對其的策略,完全不花哨,全都是硬碰硬的真本事,不管是側砍還是直刺,亦或者是閃身的試探與跳劈,他都可以憑藉著手中的這把鐵扇 ,將其刺來的劍悉數攔下。

  甚至於他本人還能在防守的間隙,嘗試著去進攻一二,真得很難想像,他只是一個以智謀聞名於日昭的將軍。

  那麼對於那些以個人武藝見長的他們...

  三上筱虎?

  伊達雜市?

  亦或者是早景川裕隆?

  縱觀龍寰這方,隨著大浪淘沙,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沒法挑出一些擅長個人拼殺的正主。

  也許現如今的秦煜,能勉強算為一個吧。

  雖說秦煜本身有御影·絕的加持,讓他在短時間內可以獲取到完全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可是他的短板也極其的明顯,那就是他的戰略目光不夠深,也不夠厚。

  說好聽點,秦煜這性子,以及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先鋒一職,可如若說句不好聽的,那他的這個性格,就是莽!

  太容易上頭了!

  當年寶倉山一戰,他要不是上頭,他就該聽俞江和蘭汐的建議,把秦子澈直接押運回永安,然後把人交給陸鋒,而不是擅自做主的把秦子澈關在軍營的大牢里。

  多好的機會啊...

  可結果呢?

  劉熠被秦子澈活生生地啃掉了右臂,然後還眼睜著看著這傢伙給逃了?

  雖然在隨後的部署里,他默許尉遲琉璃一把火把馬尾山給點了,更是將昊天劍宗全宗三千多人悉數屠戮,以絕後患,可是他失去的,遠比他得到的多。

  好不容易重建的七萬鎮西軍,被葉功名的十九萬大軍全殲...

  為了不被陸鋒追責,他只能強忍著心中的不忿,接受了朝廷的詔安...

  他明明知道陸鋒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可是...

  可是為了尉遲琉璃能活下去,為了自己身後跟著的那些弟兄們能活下去,他只能這樣做。

  所以由此可見,若讓一個人同時擁有著武力與智力,那麼在這個人所屬的那個國家裡,此人定是寶貝疙瘩般的存在。

  而橫江友正,便是這樣的人!

  至少在卯月一花的心裡,一個橫江友正,可以頂一千個三上筱虎!

  這點絲毫不誇張。

  (叮...)

  又是猛得一抽,衛東手中的劍,便貼著橫江友正手裡的鐵扇划過,然後為這把扇子再添上一道鐵痕。

  隨之不等衛東站穩,橫江友正抬起的腿,就已經狠狠地一腳踹上了。


  好在這一腳的力道不算大,並未給衛東帶來實質上的影響。

  (雙目死死盯著對方...)

  有一說一,衛東和橫江友正這兩個老傢伙,真得很厲害很厲害了。

  別的先不說,就光是兩個人的年齡,就已經讓這場廝殺變得了不起了。

  年近六十的衛東...

  以及五十好幾的橫江友正...

  說真的,要是一個人的年齡可以相互疊加,這倆人的歲數若要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

  然後呢?

  倆人相互不讓,甚至不斷地給對方下著死手,當真是老當益壯的猛啊!

  衛東(喘氣):「喝...喝...喝...」

  ... ...

  橫江友正(咽了咽唾沫):「はあ…はあ…はあ…(喘息聲...)」

  於是乎,快速調整了呼吸的頻率,倆老傢伙便再度朝著對方殺了過去!

  這一次,二人均不再躲避,而是選擇了直面。

  尤其是橫江友正。

  只見他微微側了一下腦袋,讓自己的身體往左挪了半寸,而就是就半寸的距離,讓他再一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因為衛東刺來的劍尖,剛巧貼著他的脖頸劃了過去,然後在甲冑的護頸上,瞬間擦出一溜火星子,並帶起幾縷斷髮。

  當然他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就在衛東朝著他衝來的剎那,他手中的那把鐵扇,早已重重地拍在了衛東的左肩膀上,那沉重的一擊,顯然讓正在前沖的衛東猛得趔趄了一下。

  這一下,更讓衛東的心不免沉了一下。

  這麼多年,這大大小小的仗,衛東其實也算打了不少,尤其是在他年輕的那會兒,他打了不少的硬仗。

  比如幾十年前赤精海潮入侵的那會兒,他參與的花城之戰等等這些。

  所以對於他來講,他完全可以用老兵兩字來形容自己。

  一個歷經了這麼多戰事的老兵,他什麼人沒見過啊,怕死的不怕死的,窩囊的和瘋狂的,太多了...

  他自己就是個不怕死的人!

  想要在戰場上不死,首先自己就得不怕死。

  因為只有死人是躲在一個地方不帶動的,而活著的人,哪個不再運動著,哪個不再算計著。

  可是,眼前的這個橫江友正,卻給他帶來了完全不同的一種認知。

  該怎麼去形容呢?

  他的一切好似都被眼前的這個日昭人給看透了一樣。

  他的出招...

  他的想法...

  他的行動...

  他的一切均被橫江友正給算計了。

  而就在衛東失神思考的瞬間,橫江友正手中的那把鐵扇,距離他的腦袋,已經不足兩寸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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