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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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的山,依舊還是那座山,巍峨入雲,宛若人間之仙境。

  腳下的路,依然還是來時的那條破舊的路,蜿蜒曲折,直通曲徑通幽的地方。

  (用手收了收肩膀上背著的背囊...)

  秦子澈還是做下了抉擇。

  他要找回橫芯...

  他要把這個脾氣執拗的女孩兒給活著帶回馬尾山!

  這不僅是一句承諾,更是一個使命,一個令他無法去拒絕的最高使命。

  只因他已看清了自己的心!

  (一聲長嘆...)

  隨後,轉過身來,朝著山下的方向,大步邁出!

  橫芯...

  等著我...

  ... ...

  (數月後,秋末...)

  (南楚前線,樺澗,寶倉山...)

  距離冬至,已沒有幾天了。

  按理來講,在這西邊的故土上,往年的這個時候,都已經落下初雪了。

  可是今年卻和以往有些不同,因為今天落下的,並不是白皚皚的雪花,而是灰褐色的骨塵。

  那是大量焚燒屍體才能出現的產物,就如厚實無比的火山灰一樣,將本應湛藍的天空徹底遮蔽在陰霾之中。

  而現在,在這戰場之上,它無聲地飄落,或飄至肩頭,或散落鼻尖。

  (廝殺聲...)

  秦子澈(怒目):「啊...啊...」

  一個閃身,一步後撤,隨後借著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中的刀瞬息斬落!

  (噗...)

  待這一聲刀劈入肉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大力飛踹...)

  說實在的,這會兒的秦子澈,已沒有那麼多的力氣再去拽出手中的刀了,所以他只能用最為笨拙的方法,用力地踹在敵人的身上,然後這一股力道,來幫他抽回這把劈在對方身上的刀。

  只是他的這一行為,恰巧給了別的人新的機會。

  (噗...)

  又是一聲悶響...

  還不等他將手中的刀給完全抽回,一桿長槍就直接刺穿了他的腰腹,而這瞬間的痛,讓他整個人瞬間一個激靈。

  秦子澈:「啊...啊...啊...」

  隨著他這一聲的狂怒,只見他一邊猛地用勁,是將手裡的刀徹底抽回,另一邊則讓自己原地調轉方向,是看也不看地就一刀劈出。

  若是能劈中,就當賺了,即便沒有劈中,他也能通過這樣的一種行為,來為自己爭取到一絲殘喘的機會。

  果然...

  沒有劈中...

  這就是戰爭,一場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無聊戰爭!

  (被龍寰將士團團圍住...)

  反觀秦子澈這個傢伙,一身血污的他,就這麼緊握著手中的鋼刀,而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握著捅穿腰腹的長矛,然後不斷地原地旋轉,以試圖讓自己的後背不再漏給他人。

  謹慎...

  堅決!

  也有幾個不怕死的傢伙,是想著趁亂為自己博得一個上位的機會,可這些投機派的下場,卻都不咋滴,不是被秦子澈一刀砍了,就是被他一腳踹翻,然後再一刀捅穿心臟。

  至於他腰間的那四根觸鬚,也早已是斷得斷,軟的軟。

  儘管被斬斷的那部分,會在很快的時間裡重新長出,可它們新長出的速度,卻遠不及被戰爭攪碎的速度。

  用大白話來講,那就是一個人的能力再是出眾,但在戰爭這台龐然巨獸的面前,他依舊無比的渺小。

  就拿秦子澈本人來看,在經歷了太乙仙宮與萬機神宮事件的洗禮之後,他自身的本事,已經可以用毋庸置疑來形容了。

  甚至可以說,現如今的他,其真正的實力,或許都已經不亞於葉功名這樣的老傢伙了。

  可這又能怎樣呢?

  在他面對無窮無盡的敵人的時候,那股子力不從心的認知,從未消退過半分。


  天知道此刻被他握著的刀,是他用過的第幾把了,可從這柄卷了刃的鋼刀來看,它的使命也即將到頭。

  戰爭就是戰爭,它不是江湖之上的鬥狠,更不是紅塵之中的糾纏,它就是一台一旦被啟動,就再不可能關掉的絞肉機!

  對誰都一樣...

  龍寰士兵:「兄弟們,這傢伙就快沒勁兒了,大伙兒隨我一起上!」

  ... ...

  龍寰士兵:「殺啊...」

  ... ...

  龍寰士兵:「為了龍寰...」

  ... ...

  也不知是誰吼了這一嗓子,隨後便只能看到,那四面八方的刀槍斧鉞,是朝著中心位置的秦子澈直刺過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所謂的憐憫,有得就只是仇恨,是國與國之間的恨,是人與人之間的仇。

  或許在這群士兵的眼裡,像秦子澈這樣的傢伙,早已不再是人了,而只是一個會動的功勞罷了。

  他們不去搶,自然會有別人去搶,所以...

  戰爭雖殘酷,但不可否認的是,一個普通人若想完成翻身,完成超越階級的這一目標,上戰場立戰功,這無疑是最快的一條捷徑。

  於是乎...

  在這個大染缸的浸染下,再是生性善良的人,也都會變,他會變得冷漠,他會變得麻木,直至徹底變得不再為人。

  只因染紅他們雙眼的,早已不是血了。

  而是一份欲望,一份徹底被殺戮所左右的欲望!

  這群本應善良的傢伙,就這麼硬生生地在一場場的戰事裡,從畏懼到麻木,從麻木到衝動,從衝動到享受。

  (噗...)

  ... ...

  (叮...)

  ... ...

  (嘩...)

  ... ...

  反抗?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此刻圍住秦子澈的,又豈是四手之數?

  所以他的下場,無疑是對戰爭二字最好的解讀。

  數根貫穿身軀的長矛...

  肩頭上被狠狠鑲嵌進肉里的斧鉞...

  以及更多劈砍在身上的刀劍...

  扎在甲冑上的流矢...

  秦子澈(張狂):「啊...啊...啊...」

  可即便如此了,又能怎樣呢?

  找不到橫芯,他就絕不能死!

  當猛烈地罡風瞬間席捲於現場,待黑影快速掠過,一顆顆頭顱瞬息拋起,就好似對既定之命運最為無情的嘲弄一樣。

  血,就這麼順著一個個的脖頸向上噴去,然後伴著不斷落下的骨塵,紅色夾著灰色,死亡伴著絕望!

  而那四根新長出了的觸鬚,又再次變得傷痕遍布,血肉翻卷。

  而白髮的他...

  曾經如雪般的發,早已與泥濘與血漬徹底混合,完全看不到過去的模樣了。

  (死死盯著所有人...)

  秦子澈(如野獸一般):「喝...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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