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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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幻象?

  對於秦子澈來講,或許是,可對於別人的來講,他們所看見的,可就未必是幻象了。

  有沒有這種可能?

  所謂的幻象,只不過是各自心底最不願意去承認的迫切呢?

  迫切地需要他人的認可?

  迫切地需要歷史的傳承?

  迫切地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可以為自己以前所犯下的錯而填補的藉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麼對於他們來講,對於他們這群敢於去挑釁命運的傢伙來說,所困住他們的,便不再是單純的幻象了。

  那是他們每個人最想擁有的東西,就好似彼時的趙染,將他所困住的,是她!

  當諸葛琳面無表情將六面月刺進了他的腹部,那種血肉被刺穿的痛覺,極為的真實。

  可是呢?

  他就只能無力地跪在女兒的面前,讓自己看著那般的無能,那般的無用。

  然後任由刺穿的劍,緩緩隱沒。

  直至渾身是血的她,就這麼貼在了他的面前,那本應是瞳孔的位置,卻已不見單純,能被他所看見的,就只有兩個黑黝黝的窟窿,那個窟窿就如深不見底的漩渦,不斷地揪著他的目光,不斷地拽著他的靈魂。

  不斷地讓趙染在自己的痛苦裡加速沉淪!

  而諸葛琳...

  至始自終她都不曾開過口,她就只是讓自己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停在趙染的面前,整個人微微前傾,以確保手中握著的劍,可以不斷刺入他的身體。

  這便是深淵對趙染的饋贈,不管他喜不喜歡,可既然他有膽子闖進來,那麼對於這份恩賜,他不要也得要。

  在反觀一旁的洛無憂,她此時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於虛幻之中,將她所困住的,是更加溫柔的刀。

  那是她的秘密,就算是趙染,她也不會和他去分享這個秘密,因為...

  看著懷裡抱著的孩子,再看看不遠處的他,那個在夕陽的餘暉里不斷向她揮著手的他...

  餘暉的光,就這麼安靜地灑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映得金燦燦的。

  至於懷裡的孩子,是她和他的!

  所以...

  當他開始於晚霞里向她呼喚,她只能選擇微笑著徐徐靠近,只因這一份的靜詣,是她最渴求的生活。

  山間一座屋,山下一片田...

  這便是深淵對洛無憂的懲罰,而她則被這份懲罰徹底困死在了那虛假的美好之中。

  至於秦煜他們...

  深淵給予這幾位的,則是惡的本身。

  當深淵的觸鬚徹底絞住了每個人的身子,然後將他們紛紛吊起的時候,彼時的他們所能看見的,就只有那顆不斷跳動的山之心,以及不斷朝著四面八方開始蔓延的深淵菌毯。

  至於馬鶯鶯...

  如果說,眼前那個長得跟個大蜘蛛一樣的傢伙,是她的話...

  若不是她的上半身還能依稀看出個人的模樣。

  震驚...

  害怕...

  恐懼...

  對於這幾個不怕死的年輕人,深淵所降下的這份恩賜,簡單又直接。

  不似趙染和洛無憂那樣...

  到底是不是假的?

  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那些被命運所束縛的枷鎖?

  那座被選擇所愚弄的囚籠?

  其實都不是!

  因為至始自終,馬鶯鶯都在那裡,從未有過任何的改變。

  她就只是跪在那顆山之心的面前,就如這世上最為虔誠的教徒。

  而那些刺穿了她身體的鎖鏈,皆以斷了,就這麼安靜地躺在地上,躺在這座本應只有死寂的古老之地。

  馬鶯鶯...

  這位了不起的女子...

  她就這麼安靜地跪在那裡,微微仰著腦袋,好似在專注地等待著什麼一樣。


  在她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到絲毫有關深淵的痕跡,甚至於彼時的她,都還保持著十四年前的模樣,就好像這些年流逝的時光,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沒有駐留過。

  所以說...

  誰在演,誰在痛,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趙染、洛無憂、司徒茵、諸葛琳...

  秦煜、蓉月、俞江、尉遲琉璃、劉熠、蘭汐...

  秦子澈、橫芯...

  甚至於,是她,是她,以及他...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是古伊娜爾·阿提雅!

  這個女人,此時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馬鶯鶯的身後,一直都保持著一份沉默,哪怕她刻意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眾人,但她也就只是看一看而已。

  至於她看向眾人的那道目光,複雜且深邃。

  直至這一刻的她,或許才對得起那個名諱。

  草原上不落的啟明星...

  說實在的,還真是...諷刺啊...

  蔣艮:「事...我都依照你的意思做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它在哪裡?」

  是蔣艮...

  竟是他!

  只不過這時的古伊娜爾·阿提雅,其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蔣艮的身上,她依舊是將自己的目光游離在所有人的身上,看看這,又看看那...

  直到她最後所看向的人,也不是他。

  而是她...

  這位曾經的神印閣十印。

  古伊娜爾·阿提雅:「世人只知你的故事,可他們又豈會知道,這十四年來,你所遭受到的那些苦楚?」

  腈:「先生...在...問...你話...」

  只是還不等她把話講完,蔣艮身後的那尊戰偶腈,就已經將手臂上鋒利的刀,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了。

  那冰冷的刀...

  還真是唬人呢...

  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讓她挪動自己的目光,她依舊心痛得看著眼前的馬鶯鶯。

  蔣艮:「我來這裡,只為了尋求知識。」

  古伊娜爾·阿提雅(淡然):「我知道...若不是為了知識,我又怎會帶你下來?」

  蔣艮本想再說兩句,可是...

  (緩緩看向蔣艮...)

  不知為何,古伊娜爾·阿提雅的目光,竟如九天之上最璀璨的那顆星辰一般,而她就這麼安靜地注視著蔣艮,言語之中已再無人性可言。

  古伊娜爾·阿提雅:「只是將軍,這份知識的代價...」

  寂靜...

  古伊娜爾·阿提雅:「你承受不住...」

  當幽紫色的深淵菌毯突然浮現於她的腳下,然後以迅捷之勢,瞬間占據控制心室里的全部地方。

  而數根如碗口般粗細的觸鬚,就這麼突然纏上了蔣艮。

  這些深淵的觸鬚用身體將蔣艮與腈強行分開,然後不等腈有所動作,就率先掀翻了蔣艮身下的那輛青銅車,讓車上的他一頭栽進了身下不斷蠕動的深淵菌毯之上。

  至於護著他安全的腈,則早已被深淵的觸鬚給裹成了粽子,任憑它如何反饋,都已無濟於事了。

  (細微的觸鬚不斷地刺進蔣艮的皮膚...)

  蔣艮(不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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