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恆川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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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川江...

  有一說一,此刻攔在秦子澈等人面前的這條恆川江,還真是唬人的厲害,那看似平坦的江面上,實則暗流涌動,天知道有多少往來的船隻被這些暗流給吸了進去。

  而現在,冰冷的恆川江水就這麼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岸邊的蘆葦叢,發出單調而壓抑的嘩啦聲。

  江面在月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對岸那黑黢黢的山影輪廓,在濃重的夜色里顯得遙遠而巍峨,也不知群山之中的哪一道關,才是眾人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都說時間可以讓一個人忘掉很多,可為何這一招對秦子澈沒有絲毫的作用,幾天前的那場難民潮,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刻在了他敏感的神經之上。

  劉鐵柱:「阿澈,回頭你一定得請我美美的喝上一頓,你瞧我給你搞來了啥?」

  真的不敢相信,在現在的這個節骨眼兒上,還能從這位老兵的身上看到一抹笑容,雖然他的笑真的很難看。

  看著此時那條被劉鐵柱用麻繩給拽著的小木筏,秦子澈卻絲毫笑不出來。

  劉鐵柱:「事兒都已經過去了,做人嘛,得朝前看的。」

  拍了拍秦子澈的肩頭,劉鐵柱便拖著他的小木筏去找別人了。

  借著月光,秦子澈不解地看向懷中的東方玥。

  秦子澈:「菊,你說人為什麼要打仗啊?」

  東方玥抬頭望著秦子澈,對於眼前這個大男孩兒的問題,她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答,因為她也不知道,人為什麼要打仗。

  好好活著,難道不好嗎?

  那些天天拱火的傢伙,難不成非得把全天下搞得烏煙瘴氣的才開心?

  東方玥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秦子澈的臉頰,然後將自己的狗頭斜靠在秦子澈的懷中。

  她,真的很享受這一刻,即便她心裡不承認這一點。

  (過了一會兒...)

  劉鐵柱:「阿澈,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出發了!」

  用手指了指已經收拾好了的小木筏,錢聘他們幾個都已經站上去了,就只等劉鐵柱和秦子澈了。

  當然,還有他的王美菊...

  (一聲細微的嘆息...)

  秦子澈:「柱子哥,這事兒辦完,咱就回家,我累了。」

  劉鐵柱:「成,聽你的,事兒辦完咱就回。」

  秦子澈:「哎,對了哥,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都沒機會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家室啊,難不成你真的跟他們幾個一樣,還是個老光棍啊。」

  剛一上木筏,秦子澈不知怎的,他突然向劉鐵柱拋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劉鐵柱:「咋你還信這謠言啊,他們幾個的話,你敢信?」

  劉鐵柱急忙回應。

  秦子澈:「那你倒是給兄弟們一個準話呀。」

  王大刁:「就是啊柱子哥,你害臊啦!」

  劉鐵柱:「去你的...」

  王大刁:「那你倒是講呀...」

  李猛:「對啊柱子哥,你倒是給弟兄們講講,嫂子人咋樣,她不會瞧不上咱這種當兵的吧。」

  錢聘:「我說李猛你是不是傻啊,嫂子瞧不上當兵的,她能嫁給咱柱子哥?」

  王大刁:「老錢,這貨就是腦子缺根弦,你甭搭理他。」

  李猛:「就你聰明,就你活套...」

  秦子澈:「哎哎哎...都閉會兒嘴巴,你們一個個這麼咋呼的,讓咱哥咋說?」

  笑著看了一眼劉鐵柱,秦子澈又補了一句,說道:「柱子哥?」

  看似是笑,實則是無奈...

  (大呼一口氣...)

  劉鐵柱:「呼...成吧,既然大傢伙想聽,那我就給大伙兒講講,我呢,的確是成家了,至於我內人,哎,就一普通的農家婦,也沒啥好炫耀的,嘿嘿嘿...」

  可以看得出來,劉鐵柱這個傢伙,是真的很愛他家的那位,因為從他變得瞬間靦腆的樣子來看,這種愛的不摻雜任何的水分的。

  錢聘:「柱子哥,那你...」

  (一聲尖嘯劃破漆黑的夜...)


  錢聘的話都沒有說完,一根鐵箭,便直接射穿了他的胸口,滾燙的血於瞬間便濺了秦子澈一臉。

  說實話,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秦子澈直接原地石化了,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感受過死亡。

  劉鐵柱:「敵襲!」

  還是劉鐵柱有經驗,只見他一把將已經死的透透的錢聘給拽到了眾人的正北方向,然後又在瞬間將原地石化的秦子澈給拽到自己的懷中,用力地按住秦子澈的腦袋,不讓其探起頭來,至於他自己,則朝著王大刁和李猛大聲喊道:「快劃!」

  (無數根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響...)

  看著小木筏四周,原本平靜的江面此刻早已變得沸騰,那一根根羽箭,就好似不要錢一樣,在這一瞬間,是朝著他們鋪天蓋地的落下。

  劉鐵柱:「再快點啊!劃啊!」

  這一刻,劉鐵柱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破音,幾乎撕裂了他的喉嚨!

  但為時已晚,因為...

  (噗通...)

  隨著李猛一腦門兒的栽進了江里,等到他再浮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的左側,就這麼密密麻麻的扎進了七八根箭矢。

  他到死,都沒有吭一聲!

  劉鐵柱:「別露頭!」

  在秦子澈的耳邊大聲喊了一聲,劉鐵柱便急忙衝到李猛之前所待著的一角,將跌在木筏上的竹竿重新握在手裡,對著另一邊的王大刁大聲喊道:「千萬不能停,再使把勁兒!」

  (咻...)

  (咻咻咻...)

  這些黑夜裡的羽箭,它們一根根都在拖著尖銳且刺耳的尖嘯,這樣的尖嘯就好似死神的獰笑,對準江中的那葉小木筏,密集得如同驟雨打在了芭蕉葉上!

  秦子澈:「啊...啊...」

  也不知為何,秦子澈這會兒覺得自己好似被人下了毒一樣,那雙腿軟的好像就不是他的一樣,他多想讓自己像一名真正的戰士,可是他卻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就做不到。

  死亡對他的恐懼在這一瞬間變得如天上的黑夜,讓他根本就生不起一點與之反抗的心思。

  這一刻,他懦弱的像個孩子一樣...

  不過這並不能真的怪他,畢竟對於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來講,他能不癱軟的坐下來,就已經很了不起的。

  (水花濺起的聲響...)

  話又說早了,因為秦子澈已經雙膝一軟,整個人直接坐在了身下的小木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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