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軍令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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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的年紀。

  小臉髒得讓秦子澈根本就看不出她本來的面容,而且她的頭髮枯黃糾結,再加上她身上穿著的那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破舊褂子,這讓她看起來更為狼狽。

  可以看得出來,她摔得很疼,細瘦的手臂被尖銳的石子劃破,片刻間便滲出殷紅的血珠。

  但她並沒有像尋常孩子那樣放聲大哭,只是抬起她的臉,眼神中除了空洞,就是麻木。

  她就這麼直愣愣地望著騎在馬上的秦子澈,仿佛他便是這片混亂里,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吧。

  秦子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驟然停止跳動。

  不知為何,他立馬就翻身下馬,動作快得讓旁邊的劉鐵柱都來不及出聲阻止。

  混亂的人流立刻擠壓過來,擠得他幾乎站不穩,為了能穩住身子,秦子澈急忙蹲下身來,儘量放柔了聲音,儘管隔著蒙面布,讓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嘶啞。

  秦子澈:「你爹娘呢?」

  小女孩瑟縮了一下,似乎被他嚇到了,但那雙純淨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他,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全。

  她怯生生地搖了搖頭,又茫然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如同怒海狂濤般洶湧混亂的難民潮,小小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發出細弱蚊吶的幾個字:「不...不見了...」

  她掙扎著想自己爬起來,但小小的身體似乎耗盡了力氣,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秦子澈伸出手,隔著粗糙的麻布手套,小心地避開了她手臂上的傷口,輕輕扶住了她瘦弱得幾乎一折就斷的胳膊。

  小女孩:「謝謝...」

  她還是順著人潮繼續向前走著,秦子澈看著小女孩的背影,心裡莫名的苦澀。

  說實話,秦子澈真的不明白,麻繩為何老挑細處斷,災厄專找苦命人呢?

  (一聲悠長的牛角聲...)

  劉鐵柱:「壞了!」

  當這聲牛角聲穿過迷茫的黃沙,劉鐵柱的臉色瞬間一變。

  還不等他給秦子澈提醒,整個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劉鐵柱:「馬匪!」

  劉鐵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而他的吼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隨著他這一句爆出,本就混亂不堪的難民潮瞬間徹底炸開了鍋,絕望的哭嚎瞬間被更尖銳、更歇斯底里的恐懼尖叫所取代。

  人群:「馬匪來了,快跑啊...」

  ... ....

  人群:「我的孩子,誰看見我家孩子了...」

  ... ...

  人群:「趕緊逃命吧...」

  ... ...

  人群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秩序,像被沸水澆灌後徹底崩潰的蟻穴,他們開始瘋狂地地互相推擠踐踏,婦人尖叫著緊緊抱著孩子縮成一團,老人則被撞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就僅僅只是一瞬間,人生百態便被這一聲聲的驚恐給肆意踐踏。

  骨裂聲...

  慘叫聲...

  哭喊聲...

  咒罵聲...

  震耳欲聾!

  隨著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明顯,只見官道兩側,驟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他們一個個騎在剽悍的駿馬上,揮舞著雪亮的彎刀和沉重的狼牙棒,口中發出意義不明但充滿血腥味的怪叫,其數量之多,遠超想像。

  這群馬匪並非南楚的正規軍,而是盤踞在兩國邊境處的一幫強盜。

  而此刻,這支龐大的難民隊伍,無疑在他們眼中,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麻煩:「發財了!兄弟們,給我殺!搶光!燒光!」

  一個如同破鑼般粗嘎的吼聲在匪群中炸響,顯然是頭領。

  他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胸口紋著猙獰的滴血狼頭,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鬼頭刀,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官道上混亂的人群俯衝而下,至於他的目標,直指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殺戮,如同血腥那般的風暴,瞬間降臨!

  就如同狼進了羊群一樣...

  馬匪們縱馬狂奔,速度極快,手中的彎刀在昏黃的日光下劃出一道道刺目的的寒芒。


  刀鋒輕易地撕裂單薄的衣物,切入脆弱的血肉,帶起一蓬蓬滾燙的血霧。

  沉重的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咔嚓一聲,那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一時間,受害者短暫而悽厲到極致的慘嚎,隨即戛然而止,火焰被點燃,點燃了散落的衣物,點燃了破敗的推車,同時也點燃了這群難民奔赴南奈何橋的路。

  濃煙滾滾而起,混合著皮肉燒焦的可怕氣味,讓秦子澈不由得直皺眉頭。

  李猛:「畜生!」

  李猛目眥欲裂,眼球布滿血絲,怒吼一聲就要拔刀衝上去,卻被身邊的王大刁和錢聘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按倒在地!

  碎石硌得生疼也顧不上了!

  錢聘:「猛子,別找死啊!」

  此刻錢聘的聲音也變了調,他的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壓抑而嘶啞。

  錢聘:「咱們不能暴露!想想任務!想想咱們是來幹什麼的!」

  李猛:「可是...他奶奶的...」

  李猛看著那些在血泊中掙扎的無辜百姓,虎目含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

  他掙扎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王大刁幾乎要用整個身體壓住他!

  而此刻,秦子澈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而巨大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來窒息般的劇痛和灼燒般的憤怒!

  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劇烈地顫抖著!

  怒火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漿在他胸中沸騰咆哮,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他想拔刀,他想衝上去,他想把這些毫無人性的畜生剁成肉泥。

  和秦子澈的反應略有些不同,劉鐵柱此時的臉色鐵青如鐵,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直線,眼神銳利的如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著肆虐的馬匪,握著刀柄的手同樣青筋畢露,力量之大仿佛要將刀柄捏碎!

  但他魁梧的身體如同磐石般釘在原地,用眼神嚴厲地地制止著每一個試圖妄動的隊員。

  而王大刁和錢聘則用盡全力壓制著幾乎要失控的李猛,臉上同樣寫滿了巨大的痛苦、掙扎和恐懼。

  他們不是冷血,他們是軍人,他們的身上背負著軍令,而軍令,如山啊!

  他們不是不敢動,也不是不能動,而是因為他們有著自己的任務,他們不能因為眼前的事而耽誤了任務,畢竟和難民潮比起來,和這些肆意殺人的馬匪比起來,贏得這場戰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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