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這鄭家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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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靈堂。

  原本還在哭天搶地的哀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渾身浴血、昂首挺立的身影,驚愕不已。

  「少……少坤?」

  舅舅葉臨川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推開身前的椅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雙手抓住鄭少坤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外甥,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啊!」

  一旁的南老也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快步上前:「大少爺,您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老朽到了地下也沒臉見夫人啊,究竟發生了什麼?」

  「舅舅,南老,讓你們擔心了。」

  面對這兩位真心關愛自己的長輩,鄭少坤眼中的戾氣稍減,露出一絲溫色,

  「這其中的兇險,稍後我再與你們細談。現在,我得先處理點家務事。」

  他看向鄭家主鄭秉文和那位依舊風韻猶存,甚至可謂美艷的繼母。

  此時,鄭家主鄭秉文和繼母也終於回過神來。

  兩人隱晦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望與陰沉。

  這小子,命怎麼這麼大?

  派了那麼多人,都是高手,竟然還能讓他活著回來?

  不過,到底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狸,鄭秉文臉上的表情瞬間轉換,換上了一副驚喜交加、甚至有些責怪的慈父模樣。

  他站起身,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快步走下來:

  「少坤,我的兒!你既然沒死,為何不早點傳信回來?害得為父和你母親以為你死了,為你哭得肝腸寸斷,連靈堂都搭起來了!」

  繼母也拿著手帕捂著臉,裝模作樣地哭道:「是啊少坤,你這孩子真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鄭秉文走到近前,目光厭惡地掃了一眼地上那顆血肉模糊、被頭髮遮住了大半面容的頭顱。

  他並沒有認出那是誰,只當是鄭少坤在路上殺的什麼仇家或者劫匪。

  於是,他板起臉,擺出一副家主的威嚴,訓斥道: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去洗漱更衣,把你這一身血氣洗洗!還有,把這晦氣的東西帶回來做什麼?這是靈堂,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

  來人,還不快把這髒東西丟出去,看著晦氣!」

  幾個下人聞言,連忙就要上前去撿那顆人頭。

  「慢著!」

  鄭少坤冷喝一聲。

  他看著那一臉威嚴,慈祥作假的父親,冷冷一笑:

  「父親,您還是先看清楚這顆頭顱是誰的,再決定要不要拿去餵狗吧。」

  「混帳!不管是誰的,也不能……」

  鄭秉文正要發怒,一旁的繼母卻因為離得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熟悉的眉眼,那驚恐定格的神情……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靈堂。

  繼母瘋了一樣撲過去,捧起那顆人頭,顫抖著手撥開亂發。

  當鄭雲那張慘白的臉清晰地展現在眼前時,她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雲兒!我的雲兒啊!你……你怎麼……啊啊啊!」

  繼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隨後,她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狀若瘋癲地沖向鄭少坤,揮舞著尖利的指甲,就要去抓他的臉。

  「你殺了我的兒子!你這個畜生!我要你償命!」

  「賤人,滾!」

  鄭少坤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抬手猛地一推。

  「砰!」

  繼母直接被推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鄭秉文腳邊,狼狽不堪。

  這一變故,徹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鄭秉文低頭看著腳邊那顆,屬於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的頭顱.

  他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雲兒……」

  他顫抖著蹲下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顆人頭,隨後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鄭少坤,雙眼通紅,咆哮道:

  「畜生!他是你親弟弟啊!你……你為何要殺他?」

  「親弟弟?」

  鄭少坤冷笑一聲,目光環視四周震驚的族老,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父親,您問我為什麼殺他?

  那您怎麼不問問,您的好兒子鄭雲,帶著三叔公,還有十幾位江湖頂尖高手,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埋伏截殺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他大哥?」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一眾族老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與駭然。

  鄭雲帶著三叔公去截殺鄭少坤?

  這就是同室操戈啊!

  「不可能!」鄭秉文下意識地反駁,臉色鐵青,「雲兒溫文爾雅,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還有你三叔公,他是家族底蘊,而且和雲兒並不親近,怎麼可能跟著胡鬧?」

  「不可能?」

  鄭少坤嗤笑一聲,指著地上的頭顱,語氣森然:

  「人頭都在這兒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實話告訴您,不僅僅是鄭雲,三叔公,還有那些所謂的高手,現在都已經變成了城外的孤魂野鬼!」

  「他們想殺我,技不如人,被我反殺了,就這麼簡單!」

  靈堂內瞬間鴉雀無聲,只有繼母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所有人,都被鄭少坤這狠辣的手段,和驚人的戰績給震住了。

  反殺三叔公?

  那可是小宗師啊!

  鄭少坤憑什麼?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直站在鄭少坤身後、神色淡然的陸景。

  難道……是此人?

  鄭少坤沒理會眾人的猜測,他上前一步,逼視著鄭秉文,語氣咄咄逼人:

  「父親,三叔公乃是家族底蘊,地位尊崇。鄭雲不過是個剛認回來的私生子,他何德何能,能調動三叔公和那麼多高手去圍殺我這個嫡長子?

  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權限?

  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

  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調查清楚!我倒要看看,這鄭家,到底還有沒有規矩!」

  鄭秉文被兒子這凌厲的目光,給逼得後退了半步,臉色難看至極,眼神閃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好一個私生子!」

  一旁的葉臨川終於聽明白了,勃然大怒。

  他猛地轉過身,怒視著鄭秉文,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

  「鄭秉文,虎毒尚且不食子!

  少坤是你亡妻留下的唯一骨血,是鄭家的嫡長子!你竟然縱容那個外室子去截殺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讓少坤死,好給那個野種騰位置?」

  「我……我沒有!此事我毫不知情!」

  鄭秉文臉色漲紅,連忙狡辯,「定是那逆子背著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毫不知情?」

  葉臨川冷笑連連,「三叔公離府,調動那麼多高手,你會不知道?鄭秉文,你當我們葉家是傻子嗎?」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鄭少坤卻忽然擺了擺手,攔住了暴怒的舅舅。

  「舅舅,不必與他多費口舌。」

  鄭少坤冷冷地看了父親一眼,那眼神中再無半點父子溫情,只有無盡的冷漠。

  「既然鄭雲已經死了,三叔公也死了。那麼現在……」

  他張開雙臂,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族老,聲音霸道而自信:

  「我,鄭少坤,就是鄭家唯一的、無可爭議的繼承人!

  誰贊成?誰反對?」

  眾族老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的那顆人頭,再看看鄭少坤身後,那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和強勢的葉家舅舅,紛紛低下了頭,無人敢發一言。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鄭雲既然輸了,那就輸掉了一切。

  「很好。」

  鄭少坤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兄弟,舅舅,南老,咱們走。這裡晦氣,換個地方說話。」

  說完,他看都不看鄭秉文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陸景笑了笑,雙手插兜,悠閒地跟在後面。

  葉臨川狠狠瞪了鄭秉文一眼,也帶著人跟了上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

  靈堂內,那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老爺,你要給雲兒報仇啊!」

  繼母從地上爬起來,披頭散髮地撲到鄭秉文懷裡,哭喊道,「那個小畜生殺了雲兒,他殺了我們的兒子啊,你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

  「夠了!」

  鄭秉文猛地一把甩開她,力道之大,直接將她甩了個踉蹌。

  他看著地上的頭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報仇?

  怎麼報?

  三叔公都死了!

  那小子帶回來的那個年輕人,絕對是個恐怖的高手!

  而且現在葉家介入,族老們見風使舵……

  鄭秉文緊緊握著拳頭。

  他知道,大勢已去。

  這鄭家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鄭家的偏院,一處幽靜雅致的會客廳內。

  茶香裊裊。

  陸景隨意地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玉杯。

  葉臨川、南老和鄭少坤分坐兩側,氣氛雖然凝重,卻比剛才在靈堂時要輕鬆許多。

  「舅舅,南老,這次我能撿回這條命,活著站在你們面前,全靠這位陸兄弟。」

  鄭少坤端起茶杯,對著陸景遙遙一敬,語氣中滿是感激。

  「若沒有他一路護持,我在北淵城的時候,恐怕就已經被南宮磊那孫子給玩死了,更別說後來李供奉,還有那一波波的截殺。」

  葉臨川聞言,連忙起身,對著陸景鄭重抱拳:「多謝陸少俠仗義出手,救了我這不成器的外甥!

  這份恩情,我葉家記下了,不知少俠尊姓大名,師承何處?」

  他心中暗自驚嘆。

  剛才在靈堂,他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感受到了陸景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能從三叔公那種小宗師巔峰的手下把人救出來,甚至反殺,此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在下陸景。」

  陸景放下玉杯,淡淡一笑,也沒有隱瞞,「至於身份嘛……目前在大寧那邊掛了個職,算是大寧的首席供奉。」

  「首席供奉?」

  葉臨川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凜然。

  大寧雖然是新立的皇朝,但那可是硬生生從大景身上撕下來一塊肉的龐然大物!

  方臘、楚雲天、慕容妃……哪一個不是名震天下的狠角色?

  能在那樣的虎狼窩裡坐上首席供奉的位置,這陸景的含金量,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高!

  「怪不得……」

  葉臨川喃喃自語,「怪不得能在那麼多高手圍追堵截下,還能把少坤毫髮無傷地帶回來。原來是大寧的貴人,失敬,失敬!」

  鄭少坤見自家舅舅這副震驚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暗爽,連忙趁熱打鐵介紹道:

  「陸兄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舅舅,葉臨川。他可是咱們大乾軍中的實權人物,統領著最精銳的黑虎軍,在軍中威望極高,位列實權將軍前三!」

  陸景點點頭,拱手道:「葉將軍,久仰大名。」

  他雖然沒聽過,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陸少俠客氣。」葉臨川也連忙回禮。

  這時,一直沉默的南老忽然開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葉將軍有所不知,這位陸公子,不僅是大寧的首席供奉,更有一個讓人艷羨的身份。」

  「哦?什麼身份?」葉臨川好奇道。

  南老捋了捋鬍鬚,緩緩吐出一句話:

  「他還是那白蓮教聖姑——慕容妃的男人。」

  「什麼?」

  這一次,葉臨川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景,滿臉的不可思議。

  「聖姑慕容妃?那可是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如天仙般的人物啊!竟然是陸公子的女人?」

  在大乾的高層圈子裡,慕容妃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貌和煉丹術,更因為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與勾人的魅惑感,以及深不可測的手段。

  多少王孫公子、少年英豪想要一親芳澤而不得,甚至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沒想到,這朵高嶺之花,竟然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摘走了?

  「佩服!實在是佩服!」

  葉臨川看著陸景,眼神都變了,那是男人對男人最純粹的敬佩,「陸公子真乃神人也,不僅武功蓋世,這手段……更是讓我等望塵莫及啊!」

  陸景被這兩個老男人誇得有點飄飄然,擺了擺手,故作謙虛道:

  「哪裡哪裡,不過魅力大,沒辦法,我也很苦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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