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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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幾個姑娘平攤飯錢,結了帳,說說笑笑出了飯館。冷風一激,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站在街邊,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趙曉梅和周小玲是京城本地人,都打算回家住幾天。

  「我媽肯定燉了湯等我呢。」

  趙曉梅挽著周小玲的胳膊,

  「夏夏,海燕姐,那我們倆就先撤啦!等周末我們再回學校。你們要是想出去玩,記得給我們打電話啊!」 她們留的是自家街道居委會或者附近小賣部的公用電話號碼。

  孫靜和李愛華則打算去附近的百貨大樓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年新貨。

  王海燕和吳倩玩了,有些倦了,說要先回學校補個覺。

  時夏便道:「我正好也有點事。咱們就在這兒散了吧。」

  姑娘們互相揮揮手,道了別,三三兩兩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時夏站在原地,看著趙曉梅和周小玲挽著手的背影。

  她不禁感嘆,家庭幸福的姑娘,果然戀家,一有空就想回到那個溫暖的窩裡,找媽媽,吃家裡的飯菜。

  這種純粹的依戀,於她而言,是陌生而遙遠的。

  她又想起時家,那個她名義上的「家」。

  不知道他們如今過得怎樣?

  這個念頭只一閃而過,便被她搖頭甩開。

  只要他們不來打擾自己,那些腌臢事,她半點不想沾邊。

  等完成實習,順利畢業,拿到行醫資格…或許,她該考慮離開京城。

  她眺望著遠處冬日蕭索的天際線,輕輕呼出一口白氣,慢慢朝電車站走去。

  到了同仁堂,推開厚重的棉門帘,融融暖意撲面而來。

  時夏自顧自地坐到榆木椅子上,被暖氣一熏,竟覺得眼皮有些發沉。

  李醫生走出來,看到她昏昏欲睡,便道:「去廂房眯一會兒?」

  時夏強打起精神,搖頭:「不用了師父,我喝杯茶就好。這會兒睡了,晚上該睡不著了。」

  她掙扎去柜子邊取了茶葉,給自己泡了杯濃茶,提神醒腦。

  剛喝了沒兩口,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走進來。

  李醫生坐著沒動,只朝時夏遞了個眼神。

  時夏會意,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同志,您請這邊坐。」她引著婦人在診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哪裡不舒服?」

  那婦人見是個如此年輕秀氣的姑娘來問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既已坐下,還是開口說:「就是……月事不太準,吃了些藥,總不見大好。」

  時夏點點頭,示意婦人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她三指搭上婦人腕間,沉細而略澀,兼有尺脈不足。又請婦人伸舌看了看,舌質淡暗,苔白略膩。

  「平時是不是怕冷,手腳容易涼?胃口一般,大便可能也不太成形?」

  「對對對!小大夫您說得太准了!」

  時夏心中已有判斷,又問了些起居飲食的細節,這才溫言道:「您這是寒凝胞宮,兼有血瘀,腎陽也有些不足。」

  她提筆,稍加思索,便在處方箋上寫下藥名和劑量謹。

  寫好方子,她先拿給李茯苓過目。

  李醫生接過來微微頷首,將方子遞還給時夏,對那婦人道:「我這徒弟看得不錯,方子也開得穩妥。您先按這個吃一個療程,七劑。吃完再來複診,看看變化。」

  時夏去抓藥,收錢。

  那婦人接過幾個藥包,又看看年輕的時夏,臉上那點疑慮早已散去:「謝謝小大夫!沒想到您年紀輕輕,醫術這麼好,說得全在點上!」

  時夏梨渦淺現:「不用客氣,您按時服用,注意保暖。複診時我們再調整。」

  送走婦人,時夏回到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溫了的濃茶,喝了一大口。

  李醫生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茶缸:「學得是還不錯。不過,醫道無止境,永遠別覺得自己『可以了』。下一個病人,可能情況就完全不同。」

  「我知道,師父。」時夏認真點頭。

  這只是開始。

  實習,乃至未來的獨立行醫,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又暗沉些。

  同仁堂里,藥香裊裊。

  時夏坐在師父旁邊,翻看著剛才的脈案記錄,偶爾低聲請教一兩個細節。

  一下午的病患絡繹不絕。

  若是婦人科的病症,李醫生多半穩坐一旁,讓時夏上前診脈問詢,等時夏開方後接過審視一番,略作增刪提點。

  偶爾有病患見時夏太過年輕,面露遲疑,不肯讓她診治。

  李醫生也不多言,親自接手。

  時夏安靜退到師父身側,仔細聆聽師父的問診,觀察師父的脈象判斷,同時在心裡默默推演方藥,待師父開出方子,再暗自比對、琢磨差異,思考為何如此加減。

  李醫生知她這個習慣,看完病患,隨口考她兩句:「若剛才那病人,舌苔再厚膩三分,你當如何調整?」

  時夏思索著答了,師徒二人簡短探討幾句,皆是學問。

  臨到傍晚,病人少了些。

  李醫生喝著茶,對正在整理脈案的時夏道:「你這一個星期沒事,就按時過來。我手頭有幾個老友的邀約,可能要出城看診半日,到時候這攤子,你得幫著支應。」

  時夏:「師父放心,我肯定來。」能獨當一面,正是她求之不得的鍛鍊。

  接下來幾日,時夏每日準時到同仁堂報到。

  她不再是單純的學徒,更像半個坐堂大夫。

  李醫生見她穩重,診脈開方已漸有章法,也讓她上手一些外治操作,針灸或者艾熏。

  這一兩年她也熟練掌握,幹得興致勃勃。

  這日給一位老阿婆艾灸完,時夏收拾好用具。

  李醫生淡淡道:「取穴和手法還算穩當。下次環跳進針深度可以再斟酌半寸。灸的時間把握得不錯。」

  時夏嘿嘿笑:「是,師父,我記住了。」

  她轉身走到櫃檯後,筆尖沙沙,將師父剛才說的要點,以及這個病例的辨證思路、取穴依據、自己的體悟,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來。

  這樣的行醫筆記,她已經攢下七八本。

  李醫生看著她埋頭記錄,打趣道:「你呀,記性比誰都好,過目不忘的,倒還知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時夏頭也不抬,筆下不停:「那是。腦子記的東西多了,難免有疏漏。白紙黑字記下來,哪天忘了或者不確定了,翻翻總能找到出處,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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