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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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一聽是打聽葉家和時家,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姑娘,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往外傳!那兩家啊……嘖嘖,如今可是熱鬧得很!」

  時夏忙做洗耳恭聽狀,塞了一把瓜子到大娘手裡,自己也拿著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大娘,您慢慢說。我好好聽著。」

  大娘接過瓜子,愣了一瞬,怎麼還嗑上瓜子了呢?

  看時夏已經在咔嚓咔嚓地嗑得歡實,大娘攥著瓜子,說道:

  「那葉家大姑娘葉天月,看著是體體面面,可那身子骨喲,風一吹就倒,就是個藥罐子,誰家娶回去那不是請了個祖宗?至於那時秋,嘖嘖,小小年紀,心思可不小,這幾年沒考上大學,跟著幾個遊手好閒的混子,天天四處溜達著,也不知道羞恥....姑娘,聽大娘一句勸,這兩個姑娘,可都不是良配啊!」

  時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後怕,拍拍胸口:「哎呀大娘!這可真是…多謝您提醒了!差點就被媒人給糊弄了!」

  她嘴巴含著瓜子,從兜里掏出一塊錢,塞進大娘手裡。

  「這點心意您拿著,多虧您,不然我家可要惹上麻煩了。」

  大娘捏著錢,臉上笑開花,「姑娘你太客氣了!是該打聽清楚,這結親啊,可不是兩個人的事,那是兩個家的事!」

  時夏順勢接話,「大娘,您說的是。我媽也說姑娘家性子可以慢慢調教,但我爸更看重親家門風。那媒人還說,葉家看著一般,但人家二姑娘在東北那邊可是高嫁,說是很快就要帶著姑爺風風光光回京,到時候葉家可就跟著發達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嗐!快別提了!」

  大娘嗤笑一聲,「這話也就騙騙你們外頭人!葉家自己往臉上貼金呢!回回都這麼說,『快回來了』、『馬上要發達了』,這都嚷嚷一兩年了,影子都沒見著一個!街坊鄰居都在背地裡笑話他們,這是打腫臉充胖子,自己往臉上貼金呢!」

  大娘噗噗吐出幾個瓜子皮:「姑娘,我跟你透個底,葉家老爺子,早年站錯了隊,如今雖說沒明著怎麼樣,可早就靠邊站了,家裡日子緊巴得很,也就剩個空架子!時家還指望著攀上葉家翻身?做夢去吧!」

  葉皎月還沒回京城?

  時夏作恍然大悟狀,隨即又換上更深的愁容:「葉家不行,那時家呢?媒人把時家誇得天花亂墜,說老爺子、老爺子兒子兒媳都是廠里領導,哥哥姐姐也都坐辦公室,家底厚實得很吶!」

  大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拍著腿樂了起來:「哎喲喂!這媒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喲!姑娘,我告訴你,時家現在可是我們這片兒的『名人』!」

  她湊近時夏,聲音壓得低低的,「時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病得起不來床,癱在炕上熬日子呢!那個王彩鳳,就是時大海媳婦,被廠里開除了,現在整天在家伺候兩個老的,累得脫了形。時大海?哼,早不是領導了,在廠里燒鍋爐呢!」

  「還有他家那個大兒子,時建忠,原來是在辦公室,結果搞破鞋,聽說...被打斷了...命根子,媳婦跑了,工作也丟了,現在被弄去掃大街啦!臊得他們家人都不敢抬頭走路。」

  時夏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還有這種事??」

  大娘越說越起勁,瓜子都忘了嗑:「是啊,時家那個小子,時建仁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爛債,前段時間讓人給堵在家裡,手腳都叫人給打斷啦!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哼唧呢。

  倒是他家大閨女時春,嫁出去了,沒受太大牽連,可架不住王彩鳳三天兩頭跑去哭窮要錢,有人看見時春回娘家好幾回,都是哭著走的,聽說鬧著要斷絕關係呢!」

  大娘撇撇嘴,「聽說啊,時家現在是窮瘋了,正琢磨著要把時秋高嫁出去,好多換點彩禮錢填窟窿!姑娘,你說,這樣的人家,誰敢從這樣的人家娶媳婦?都是火坑啊!」

  時夏作目瞪口呆狀,心有餘悸道:「大娘…您、您知道得也太清楚了!我的天…謝謝,太謝謝您了!這兩家,果然都不是什麼好人家啊!」

  「那可不!」大娘一臉篤定。

  時夏像是猛然想起,又問道:「對了大娘,我恍惚聽媒人提過一嘴,時家不是還有個二閨女嗎?好像還在京城讀大學?那時家如今這樣,怎麼不去找那個二閨女想想辦法?」

  提到這個,大娘臉上複雜表情,神秘兮兮地說:「你說那個二閨女啊?嗐!我跟你說我聽隔壁張大娘家二侄女媳婦的妹妹的妯娌說,時建仁在家裡放狠話,說誰要是去找那個時夏,他就立刻死在家裡!王彩鳳現在全指著這個兒子傳香火呢,哪還敢觸他霉頭?所以啊,就算知道那二閨女在京城,他們也不敢去沾邊嘍!」


  時夏道:「啊?…那他們家這二閨女,倒是陰差陽錯躲清淨了。」

  「可不是嘛!」大娘附和道,隨即又擺擺手,「行了,姑娘,快回去吧,把這事兒跟你家裡人說清楚,這兩家,可千萬不能沾!」

  「哎,好嘞!多謝您了,大娘,您可真是幫了我家大忙了!」

  時夏又認真道了謝,這才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寒風一吹,時夏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斂起來,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時家,算是爛在泥潭裡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心裡也輕鬆不少。

  難道,這....就是張無憂的手筆?

  不只是警告,直接將時家徹底打入深淵,斷其筋骨,讓他們再無興風作浪的能力。

  手段果決,甚至帶著點狠厲。

  而時建仁那條「不准找時夏」的禁令…看來,他是真的怕了。

  怕『時夏』?還是怕『時夏』背後能讓他落到如此境地的人?

  無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時夏拉了拉圍巾,邁步融入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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