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拜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單調的沙沙聲。

  時夏靠在張無憂背上,心裡著卻是些「壞主意」。

  她深感自己人脈匱乏。

  結合原主記憶,她知道些能幫忙辦事的,只有小梁那伙人,可如今早已不知所蹤。

  看來...只能等時家先出手,再見招拆招了。

  空間和藥寶盆利用起來……明天就試試用那藥寶盆,弄點巴豆粉、夾竹桃?或者,有沒有更隱蔽、能讓人吃點苦頭又查不出原因的「小玩意兒」?

  她腦海里迅速閃過幾種藥材搭配,要是他們真敢來請她「吃飯」……

  張無憂同樣沉默,心裡轉著的念頭也不溫和。

  他在想,怎麼才能一勞永逸,或者至少是讓時家人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無暇他顧,徹底沒心思來找時夏的麻煩。

  必須想個法子,把自己和時夏乾乾淨淨地摘出來,讓時家吃個啞巴虧,還找不到他們頭上。

  各懷心思間,自行車已經停在了時夏租住的小院門口。時夏跳下車,拿出鑰匙開門,兩人走進安靜的小院。

  清涼的晚風一吹,時夏才恍然察覺張無憂這一路都過於安靜。

  她以為他還在為飯館裡時秋那些混帳話生氣,或者在腦補她過去可能受的委屈。

  她輕聲解釋:「飯館裡那兩個人,提到的時夏確實是我。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不再是她們口中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時夏。你別想太多,如果他們真敢來找我,我自己能應付。」

  張無憂這才意識到自己竟一路沉浸在設計時家的思緒里,忘了跟她說話,反而要她先來寬慰自己。

  他連忙拉住她的手,「沒有,我剛才…是在想別的事情。」

  他張開手臂,試探著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感受到她沒有抗拒,手臂才緩緩收緊。

  懷裡的身軀溫涼,縈繞著他貪戀的清香,早已不是他初見她時那瘦弱不堪的模樣。

  她能把自己照顧得這樣好,考上大學,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份堅韌和生命力,讓他心生憐愛,更患得患失起來。

  她太獨立,獨立到似乎並不真的需要誰的庇護。

  張無憂不敢冒昧,害怕自己對她來說並非不可或缺,害怕自己滿腔的愛意和保護欲,對她而言只是一種多餘的負擔。

  這種情緒讓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夏夏,你放心。」

  時夏在他咚咚咚的熾熱的心跳聲中,環住他的腰,回道:「嗯。」

  她只當是他對飯館風波的一種安慰,便將這事暫且擱下。

  沒想到,日子一天天過去,暑假結束,開學,再到秋風蕭瑟,甚至京城落下第一場雪,時家那幾個人,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就連國慶節這種他們以為能拿「闔家團圓」做文章的日子,也風平浪靜。

  直到學期接近尾聲,時夏這才後知後覺地恍然——難道張無憂讓她「放心」,指的是這個?

  是他背後做了什麼,讓時家人無暇再來找她麻煩?

  她想問問張無憂,可臨近年底,張無憂作為駐京辦負責人,回海市總廠進行年度述職和工作匯報。

  他走的時候保證,在她放寒假之前回來。

  時夏想問的事,在電話里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只好把疑問暫且壓下,打算等他回京再問。

  這天一早,時夏在宿舍里收拾書桌上攤開書本和筆記。

  趙曉梅裹著被子坐起來,「夏夏,下周就要期末考試了,你今天還去同仁堂兼職啊?」

  時夏將筆記整理好,推到桌子中間:「是啊,跟李醫生說好了的。我的筆記你們隨便看,有不懂的地方,標記出來,我晚上回來再跟你們講。」

  暑假結束時,李醫生主動提出讓她在學期中的周六周日,只要不上課就繼續過來學習,只是學徒津貼從之前的十八元降到了十元。

  時夏爽快地答應。

  這會,她裹緊圍巾,戴好帽子,迎著凜冽的寒風朝同仁堂走去。

  路上,另一個問題浮上心頭:寒假去哪兒住?

  暑假時租住的徐元那間小院,在開學後她就退掉了,畢竟學校還不許外宿。


  當時聯繫不上房東徐元,她專門跑了一趟清大,托聞晏把鑰匙轉交回去,算是了結了租賃關係。

  接下來的寒假長達一個多月,學校宿舍原則上是不允許學生留校的,她該去哪裡?

  回時家?絕無可能。

  再去租房子?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找到合適又便宜的。

  去找張無憂?且不說他還沒回來,就算回來了,兩人也遠沒到同居那一步。

  寒風卷著地上的殘雪,撲在她臉上。

  時夏縮了縮脖子,將圍巾拉得更高些。匆匆趕到同仁堂外,店門已經開了,棉門帘垂落著,縫隙里透出裡面溫暖的光。

  她低頭看看電子表,指針剛過八點十五,還沒到正式開門時間。

  她抬手拉開那厚重的棉門帘,一股混合著藥材清苦香氣的暖意撲面而來,將她周身裹挾的寒氣驅散大半。

  李醫生端坐在診桌後,正拿著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的老花鏡。

  「李醫生,我來晚了。」時夏快步走到暖氣片旁,解下圍巾帽子。

  「沒有。」李醫生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已經落回到手邊的醫案上,「時間還沒到。」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早她特意比平時早開門。

  還不是怕外面天寒地凍的,這個小木頭來了之後,不知道變通,只會傻乎乎地在門外站著等,再給凍出個好歹來。

  這丫頭看著機靈,在某些方面卻遲鈍得可以,比如至今沒提拜師的事,又比如在這種小事上不懂得照顧自己。

  她不想讓時夏看出這份特意,不再多言。

  時夏搓搓手,暖和過來後,拿起雞毛撣子,開始拂拭藥柜上的浮塵。

  天冷以後,感冒風寒、關節舊疾復發的人只多不少,同仁堂里從早忙到晚。

  時夏如今在李醫生手下歷練出來不少,抓藥分量已經能做到毫釐不差,李醫生只需最後檢查一遍,便能直接打包交給病人。

  一上午腳不沾地地忙完,吃完午飯,趁著午休,時夏捧著教材湊到暖氣片前取暖,就著一個疑難病例跟李醫生討論了幾句。

  李醫生聽完她的分析,「馬上期末考試了?」

  時夏點頭,「是啊,考完就放假了。」

  李醫生目光在時夏臉上停留片刻,這小木頭,難道就沒什麼打算?

  她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寒假還來嗎?」

  時夏從書里抬起頭,嘿嘿笑起來,「我正愁沒地方去呢!您寒假要是開門的話,我肯定得來呀。」 主要是寒假意味著春節,她本來還以為李醫生要去跟家人團聚...

  李醫生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要是來,正好住後面廂房,也有暖氣,凍不著你。」

  時夏跳起來,撲過去抱住李醫生的肩膀。老太太身上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藥香。

  「真的?李醫生,您真好!我正愁沒地方去,您簡直是救苦救難、救人水火的活菩薩!」

  李醫生被她晃得身子微仰,心裡那點無奈更重。

  她算是看透這丫頭了,遇到好處,是典型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自己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就差把話挑明,她居然還不順著杆子往上爬,提拜師的事。

  罷了,指望她開竅,不如自己挑明。

  老太太乾脆開門見山:「時夏,你要不要正式拜我為師?」

  時夏臉上的笑容凝住,愣了片刻。

  她思索一下,誠懇又鄭重:「李醫生,我當然想拜您為師,能跟著您學習,是我的榮幸。但是…我沒有什麼大志向,以後恐怕不能繼承您這個醫館,也不能將您的醫術發揚光大……我學醫,只是想學點安身立命的本領,能養活自己,能...混吃等死就好。」

  她越說聲音越低,有些不敢看李醫生的眼睛,覺得自己這番「沒出息」的坦白,恐怕要辜負老太太的期望了。

  沒想到,李醫生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想得美!誰指望你繼承醫館、發揚光大了?」

  「這醫館用不著你繼承。我…還有別的徒弟,只是他們機緣巧合,如今都在別處跟著其他老師學習,你沒見過罷了。」

  她目光投向窗外,「等過年,或許……他們會回京一趟,到時候…就能見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