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囤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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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縣城,周紅梅拉著時夏直奔郵局。

  郵局裡比平時熱鬧些,擠滿來寄信、取包裹、拍電報的人。

  周紅梅擠到櫃檯前寄信。

  工作人員熟練地檢查郵票,蓋上戳,把信扔進旁邊的帆布郵袋裡。

  「同志,麻煩問一下,有沒有朝陽大隊的包裹或者信件?」周紅梅賠著笑臉問。

  女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手裡忙著整理單據,語氣冷淡:「朝陽大隊的?積壓好些天沒送,年底忙不過來。包裹和信都在那邊大郵袋裡堆著,還沒細分。」

  她隨手往牆角一個帆布郵包指了指,「你們自己去找找看吧,找到了,拿來登記。」

  周紅梅顯然對此習以為常,道了聲謝,就拉著時夏走到那個大郵包前。

  郵包口沒有扎,裡面雜亂地塞著各種大小不一的包裹、牛皮紙信封等。

  周紅梅也顧不得髒,蹲下身就去找。

  時夏心裡正盤算著,來都來了,是不是該囤些郵票?

  她雖不集郵,但也聽說過什麼「全國山河一片紅」、「猴票」之類的傳奇,要是能碰上,現在便宜買下,將來豈不是……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只聽周紅梅驚聲一叫:

  「時夏!你的信!」

  時夏狐疑地湊過去。

  誰會給她寄信?

  她接過來一看,信封上的郵戳是上海,落款處寫著兩個字——無憂。

  好嘛,張無憂。

  這傢伙自從回海市,她早把他拋到腦後去了,沒想到他說到做到,真給她寫信。

  她捏捏信封,有點厚度,不知道寫了些什麼。

  「還有!還有你的!」

  周紅梅又叫起來,接連從郵包里翻出兩三封遞過來,無一例外,落款都是「無憂」,寄出時間各不相同。

  時夏看著手裡多出來的好幾封信,心裡泛起一點愧疚。

  張無憂居然給她寫了這麼多信?

  她蹲下身,和周紅梅一起仔細翻找起來。

  這一找不得了,不光又找出幾封張無憂的來信,還翻出兩個他寄來的包裹。

  一個包裹方方正正,掂著沉甸甸的,像是書本。

  另一個包裹形狀不規則,有些軟,像是衣物或雜物。

  兩個包裹都用結實的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

  看著這八封信和兩個不小的包裹,時夏心裡又愧又氣。

  這郵局怎麼回事?

  積壓了這麼多信件和包裹,都不安排投遞的嗎?

  要是今天不來,這些東西是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投訴!差評!

  周紅梅也找到家裡寄來的信和包裹,臉上樂開了花。

  兩人抱著東西回到櫃檯,請那位表情冷淡的工作人員做好登記。

  走出郵局,周紅梅因為收到家書心情大好,雀躍道:「走!時夏,買東西去!」

  時夏抱著滿懷的信件和包裹,正要點頭,一拍腦袋:「哎呀!差點忘了正事!紅梅,你等會,我回去買點郵票!」

  她轉身又衝進郵局售賣信封郵票的小窗口,裡面坐著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正慢悠悠地整理著柜子。

  玻璃下面壓著好幾版郵票,大多是常見的普通郵票。

  她快速掃視,心裡有些失望。

  「同志,我想買點郵票寄信,有…有新出的或者…比較特別的嗎?」

  老先生推推眼鏡,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硬紙夾,裡面插著一些零散的、或是小版的郵票。

  「新出的…有這套《奔馬》,」他指著一套圖案是徐悲鴻奔馬的郵票,又指了指旁邊,「還有這套《公路拱橋》,都是今年剛出的。」

  《奔馬》!

  她記得這個。

  這套郵票,尤其是那個小型張,在後世也是價格不菲的珍品。

  現在居然剛剛發行。

  「這《奔馬》……挺好看的,我能多買幾套嗎?還有那個…小張的,也想要。」


  她知道小型張發行量更少,未來升值空間更大。

  老先生有些意外:「這《奔馬》一套可不便宜,小型張更貴。你寄信用不了這麼多吧?」

  時夏早就想好理由,「我……我喜歡徐先生的畫,想多買點收藏,也送給親戚朋友,他們肯定也喜歡。」

  老先生打量她一下,點點頭:「行吧。《奔馬》套票給你五套,小型張…這東西不多,給你三枚吧。《拱橋》要麼?」

  「要!也要五套!」

  時夏毫不猶豫,《拱橋》升值空間不如《奔馬》,也是不錯的品種。

  她又指著紙夾里其他幾套近幾年發行的、圖案看著還不錯的紀念郵票和特種郵票,「這些,也每樣給我來兩套吧。」

  她指的都是如《武術》、《大慶紅旗》等未來有一定收藏價值的品種。

  最終,時夏付好錢,換來厚厚一疊用紙包好的郵票。

  走出郵局,周紅梅好奇地問:「你買那麼多郵票幹嘛?寄信也用不完啊。」

  時夏神秘地笑笑:「收藏。」

  她忍不住多一句嘴:「紅梅,你要是有多餘的零花錢,可以買點那種好看的紀念郵票放著,就當攢著了,說不定以後能升值呢。」

  她不能說得太明白,只能這樣暗示。

  周紅梅將信將疑,點點頭:「行叭,你說得這麼玄乎,等以後,我也買兩張放著看看。」她顯然沒太放在心上。

  時夏也不強求,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兩人又去供銷社和旁邊的國營副食店轉了轉。

  周紅梅買了些肥皂、火柴等日用品,以及過年用的糖果和糕點。

  時夏自己也象徵性地買些水果糖、桃酥,還有一條五花肉,算是為自己在聞家過年出份力。

  等到兩人坐拖拉機回到村子,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快到中午了。

  時夏獨自抱著東西往村小走。

  萬萬沒想到。

  校門口竟站著...張無憂。

  他穿著一件深色呢子大衣,脖子上隨意搭著條灰色圍巾,沒戴帽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

  張無憂也看到她,原本有些焦灼的眼神瞬間亮起來,像是投入星子。

  他張嘴想喊她,卻被一陣冷風嗆得先咳嗽兩聲,聲音都帶上點顫:「時…時夏!」

  他抬眼的那一瞬間。

  時夏呼吸一滯。

  他比一年前更加英俊,眉宇間的青澀褪去,多了幾分鋒芒,銳利攝人。

  只是,他好像很冷,站在那裡,下意識地跺著腳,鼻尖凍得通紅,嘴唇甚至發紫,整個人在乾冷的寒風中微微發著抖,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時夏看著他的臉,懷裡抱著的東西變得更沉了。

  她想起包里那厚厚一沓信和兩個包裹,心裡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點意外,有點歉然,還有點……莫名的煩躁。

  她快走幾步上前,也顧不上寒暄。

  「張無憂,快,先進屋再說,外面冷死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鑰匙去開校門的鎖。

  張無憂一手幫她扶著胳膊里夾著的包裹,一手提起腳邊的帆布包,笑意滿滿:「好,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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