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3章 全是人精
朱康健已經不敢看、不敢聽了！
他知道韓大明和趙麗被抓了！
但是，此刻聽到蔣陽當著這麼多領導說出來的時候，便知道事態已經朝著他不可左右的方向去了。
要知道自己之前是在農家院，是跟郎峰和劉堅才見過面的！
自己也是囑咐過劉堅才，一定要把這些事情辦好！
可是，現在劉堅才的左膀右臂竟然被他們給「卸」掉了？
後面……
蔣陽繼續道：「韓大明和趙麗當場承認——高家灣的暴亂，根本不是村民自發，更不是什麼黑社會煽動！而是鎮委書記劉堅才，在親口聽取了縣委書記郎峰同志的重要指示後，直接從縣裡拿到了五十萬特殊款項，強行安排他們去執行的違法違紀、煽動暴亂、陷害基層同志的惡劣行為！」
蔣陽深吸了一口氣，字字鏗鏘道：「現在，韓大明和趙麗兩名關鍵涉案人員，已經由我們馬朐縣公安局用警車親自護送，直接送到了海城市公安局那邊協助調查！而且，據我所知，海城市紀委的同志也已經同步介入，後面，市紀委和市公安局可能會對劉堅才、韓大明等人，全面採取最嚴厲的『雙規』和刑事強制措施！」
整個包廂里，沒有人說話了……
他們都沒想到，蔣陽口中的「新證據」，竟然如此之重大！
在短短兩個小時裡，以恐怖的效率，把事件所有的核心嫌疑人、所有的活口、所有的人證物證，全部由市公安局和市紀委完成了合圍與收網！
省委調查組，徹底被架空了呀！
但是，梁華偉喜歡這種「架空」！
非常喜歡……
如果說上午蔣陽在禮堂拋出的是炸藥包，那麼現在他匯報的這個情況，就是直接在省委一把手劉洋進的後院裡，引爆了核彈啊！
坐在椅子上的省公安廳長鮑遠東，臉色從剛才的鐵青，瞬間漲成了極其難堪、甚至帶點血紅的豬肝色！
而海城市長朱康健，更是嚇得渾身都軟了。
坐在主位上的梁華偉，聽完了蔣陽這番滴水不漏、極其震撼的「工作匯報」，故作鎮定，使勁壓著內心的欣喜！
王安邦幹得太漂亮了！
蔣陽這把刀，真是夠鋒利呀！
梁華偉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臉上裝出一副極其震驚、極其嚴肅的表情。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省公安廳長鮑遠東。
「咳！」梁華偉輕咳了一聲，幽幽地開口問道：「鮑廳長……市公安局和馬朐縣委動作這麼快，把人證物證全都拿下了，案情已經大白於天下。對於蔣陽同志匯報的這些情況……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啊？」
「我有沒有想說的？呵，梁書記，我想說的可太多了……」鮑遠東終於徹底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眼神都變了。
「梁書記！丁書記！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叫什麼事？！」鮑遠東轉頭看向梁華偉，聲音尖銳，「梁書記，石榴鎮的事情，到底是咱們省委聯合調查組的事情，還是他地方上的事情？！這案子的管轄權，到底是在省委手裡，還是在他們海城市委手裡？！他王安邦他到底想幹什麼？眼裡還有沒有省委的權威了！」
鮑遠東這番話，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他太清楚市局搶先一步把人帶走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他鮑遠東，以及他背後的省委一把手劉洋進，徹底失去了對這起案件走向的控制權！
面對鮑遠東的歇斯底里，坐在主位上的省委副書記梁華偉卻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梁華偉微微皺起眉頭，帶著幾分責備說：「鮑廳長，你看你，都是高級領導幹部了，這怎麼還發上火了啊？遇到事情要冷靜，這是咱們幹部的基本素養嘛。」
梁華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直接把鮑遠東那雷霆萬鈞的怒火給堵了回去，憋得鮑遠東胸口是一陣陣發悶啊。
這個梁書記，真他媽的變了啊！
「梁書記，你說我能不發火嗎？！」鮑遠東喘著粗氣，索性也不再掩飾剛才出去「上洗手間」的真實目的了，直接匯報導，「實不相瞞，剛才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我第一時間給王安邦打了個電話，要求他立刻停止違規審訊，把人移交給省委調查組！結果呢？結果王安邦態度極其囂張，就是死活不把人移交到我們省委調查組這邊！」
說到這裡，鮑遠東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逼宮似的看著梁華偉：「梁書記，我現在以省委調查組副組長的身份，正式向您這位調查組組長請示——能不能現在就下達省委調查組的命令，要求海城市局，把劉堅才、韓大明、趙麗這些核心嫌疑人，全部移交到我們調查組的駐地來！由我們親自審！」
在鮑遠東看來，只要梁華偉肯點頭，以省委副書記的名義下達指令，王安邦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公然抗命。
然而，梁華偉看著鮑遠東那副急紅了眼的模樣，卻無動於衷一般。
然後……
「當然能。」梁華偉答應得極其痛快，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我們省委調查組掛牌督辦的案子，把人移交過來，合情合理合法嘛。」
鮑遠東聞言，心中頓時狂喜，當即急切地說道：「好啊！那現在就下令把人喊過來！梁書記，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王安邦不僅不聽，竟然還敢在電話里頂撞我一頓！還拿什麼屬地管轄權、什麼地方公安的法定程序之類的話來堵我的嘴！簡直是無法無天！我希望您現在、立刻給他打電話，我看他敢不敢不聽您的！」
看著鮑遠東這副迫不及待要把王安邦踩在腳下的模樣，梁華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而後，輕輕擺了擺手。
「行了，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鋒卻陡然一轉，「既然王安邦同志作為海城市委書記，想要親自過問、親自管這件案子，我看……這是好事嘛！」
「好事？！」鮑遠東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當然是好事。」梁華偉靠在椅背上，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咱們省委調查組下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查清事實、肅清地方上的違紀違法行為嗎？現在海城市委能夠主動作為，迅速控制嫌疑人，這說明海城市委的政治覺悟很高，行動力很強嘛！既然相關嫌疑人、證據鏈之類的，現在都在海城市那邊，那我們還讓他們大老遠地把人押回馬朐縣幹什麼？來回折騰，浪費那時間幹什麼？」
說到這，梁華偉沒有理會鮑遠東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直接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負責記錄的調查組辦公室主任老王。
「王主任啊！」梁華偉吩咐道。
「在，梁書記，您指示。」老王趕緊站起身，手裡拿著筆記本。
「你等會兒吃完飯，馬上聯繫一下海城市委的王安邦書記。」梁華偉有條不紊地部署著，「你以調查組的名義通知他，就說我們省委調查組，今天下午直接過去海城市委！讓他提前準備好幾間寬敞的辦公室，最好是離羈押那些嫌疑人的辦案區近一點，這樣也方便我們調查組隨時傳喚問詢，提高辦案效率嘛。」
「好的，梁書記，我馬上就去辦。」王主任恭敬地答應道。
這一下，鮑遠東徹底急眼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梁華偉不僅不幫他把人要回來，反而要帶著整個調查組主動「送上門」去海城！
這要是去了海城，那可就是王安邦的地盤了，一切節奏不就全被王安邦和黃琦雲派系給掌控了嗎？！
「梁書記！這絕對不行！」鮑遠東顧不上什麼上下級禮儀了，當即大聲反駁道，「我們堂堂省委調查組，怎麼能被一個地方市委牽著鼻子走？！您如果覺得馬朐縣條件簡陋，那您直接下令，讓我們省公安廳派出精幹警力，直接去海城把人全面接管過來多好？為什麼要跑去配合他們海城市委？！」
聽到「省公安廳全面接管」這幾個字，梁華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省委副書記的、極具壓迫感的嚴肅表情。
「鮑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聲音驟然轉冷「你是漢東省公安廳的廳長，這不假。但是，請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這裡是省委聯合調查組！不是你的省公安廳！」
梁華偉目光如刀，盯著鮑遠東道：「而且，你手底下帶出來的那些幹警，他們現在的身份不是什麼公安廳的警員，而是省委調查組依法抽調的辦案人員！你不要搞錯了主次好嗎？！別動不動就把『公安廳』三個字掛在嘴邊，拿公安廳來壓誰啊？！」
面對梁華偉突如其來的發火，鮑遠東硬是一句話也沒敢頂出來。
梁華偉冷哼了一聲，繼續敲打道：「說實話，我認為人家王安邦書記在電話里回懟你的那些話，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地方上難道就沒有警察了嗎？海城市局難道就沒有辦案權了嗎？地方公安機關發現了重大刑事犯罪線索，依法採取果斷措施，然後逐級向省里上報，這在程序上沒有任何問題，很正常嘛！你鮑遠東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去指責人家？」
「可是……可是話不能這麼說的啊！」鮑遠東被逼到了牆角，只能再次把背後的大樹搬出來，他紅著脖子反駁道，「梁書記，劉洋進書記在省委給我們開會送行的時候，是怎麼三令五申強調的？劉書記明確指示，我們省委調查組，一定要把案件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絕不能受制於人！現在主動權全在王安邦手裡了，我們怎麼向劉書記交代？！」
「砰！」
梁華偉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聽你鮑遠東這意思，你是在拿劉書記來壓我？是在怪我梁華偉沒有及時對那些嫌疑人採取強制措施嗎？！」
梁華偉眼神凌厲到了極點，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從昨天調查組進駐馬朐縣開始，具體的摸排、布控、抓捕工作，這些事情不都是你鮑廳長在親自管嗎？你手裡握著全省最精銳的警力，結果呢？結果讓幾個鎮裡的幹部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了！」
梁華偉身子微微前傾，逼視著鮑遠東：「怎麼？現在人被王安邦他們合法合規地帶走之後，你鮑遠東覺得在劉書記那裡交不了差了，就跑來找我梁華偉的麻煩是嗎？！啊？！」
這一聲「啊」，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鮑遠東的胸口。
鮑遠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心情當真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恨不得現在就掀了這張桌子，把梁華偉那副虛偽的嘴臉撕碎！
但是，除了憤怒，他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奈，無奈到了極點！
他忽然悲哀地意識到，在這個包廂里，在這場權力的最高博弈中，自己雖然是個正廳級的實權廳長，但終究只是個衝鋒陷陣的莽夫。
眼前這幫人，無論是梁華偉，還是那個一直笑眯眯不說話的丁振良，甚至是坐在角落裡那個看似毫無背景的蔣陽……
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是人精里的人精！
他知道韓大明和趙麗被抓了！
但是，此刻聽到蔣陽當著這麼多領導說出來的時候，便知道事態已經朝著他不可左右的方向去了。
要知道自己之前是在農家院，是跟郎峰和劉堅才見過面的！
自己也是囑咐過劉堅才，一定要把這些事情辦好！
可是，現在劉堅才的左膀右臂竟然被他們給「卸」掉了？
後面……
蔣陽繼續道：「韓大明和趙麗當場承認——高家灣的暴亂，根本不是村民自發，更不是什麼黑社會煽動！而是鎮委書記劉堅才，在親口聽取了縣委書記郎峰同志的重要指示後，直接從縣裡拿到了五十萬特殊款項，強行安排他們去執行的違法違紀、煽動暴亂、陷害基層同志的惡劣行為！」
蔣陽深吸了一口氣，字字鏗鏘道：「現在，韓大明和趙麗兩名關鍵涉案人員，已經由我們馬朐縣公安局用警車親自護送，直接送到了海城市公安局那邊協助調查！而且，據我所知，海城市紀委的同志也已經同步介入，後面，市紀委和市公安局可能會對劉堅才、韓大明等人，全面採取最嚴厲的『雙規』和刑事強制措施！」
整個包廂里，沒有人說話了……
他們都沒想到，蔣陽口中的「新證據」，竟然如此之重大！
在短短兩個小時裡，以恐怖的效率，把事件所有的核心嫌疑人、所有的活口、所有的人證物證，全部由市公安局和市紀委完成了合圍與收網！
省委調查組，徹底被架空了呀！
但是，梁華偉喜歡這種「架空」！
非常喜歡……
如果說上午蔣陽在禮堂拋出的是炸藥包，那麼現在他匯報的這個情況，就是直接在省委一把手劉洋進的後院裡，引爆了核彈啊！
坐在椅子上的省公安廳長鮑遠東，臉色從剛才的鐵青，瞬間漲成了極其難堪、甚至帶點血紅的豬肝色！
而海城市長朱康健，更是嚇得渾身都軟了。
坐在主位上的梁華偉，聽完了蔣陽這番滴水不漏、極其震撼的「工作匯報」，故作鎮定，使勁壓著內心的欣喜！
王安邦幹得太漂亮了！
蔣陽這把刀，真是夠鋒利呀！
梁華偉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臉上裝出一副極其震驚、極其嚴肅的表情。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省公安廳長鮑遠東。
「咳！」梁華偉輕咳了一聲，幽幽地開口問道：「鮑廳長……市公安局和馬朐縣委動作這麼快，把人證物證全都拿下了，案情已經大白於天下。對於蔣陽同志匯報的這些情況……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啊？」
「我有沒有想說的？呵，梁書記，我想說的可太多了……」鮑遠東終於徹底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眼神都變了。
「梁書記！丁書記！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叫什麼事？！」鮑遠東轉頭看向梁華偉，聲音尖銳，「梁書記，石榴鎮的事情，到底是咱們省委聯合調查組的事情，還是他地方上的事情？！這案子的管轄權，到底是在省委手裡，還是在他們海城市委手裡？！他王安邦他到底想幹什麼？眼裡還有沒有省委的權威了！」
鮑遠東這番話，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他太清楚市局搶先一步把人帶走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他鮑遠東，以及他背後的省委一把手劉洋進，徹底失去了對這起案件走向的控制權！
面對鮑遠東的歇斯底里，坐在主位上的省委副書記梁華偉卻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梁華偉微微皺起眉頭，帶著幾分責備說：「鮑廳長，你看你，都是高級領導幹部了，這怎麼還發上火了啊？遇到事情要冷靜，這是咱們幹部的基本素養嘛。」
梁華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直接把鮑遠東那雷霆萬鈞的怒火給堵了回去，憋得鮑遠東胸口是一陣陣發悶啊。
這個梁書記，真他媽的變了啊！
「梁書記，你說我能不發火嗎？！」鮑遠東喘著粗氣，索性也不再掩飾剛才出去「上洗手間」的真實目的了，直接匯報導，「實不相瞞，剛才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我第一時間給王安邦打了個電話，要求他立刻停止違規審訊，把人移交給省委調查組！結果呢？結果王安邦態度極其囂張，就是死活不把人移交到我們省委調查組這邊！」
說到這裡，鮑遠東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逼宮似的看著梁華偉：「梁書記，我現在以省委調查組副組長的身份，正式向您這位調查組組長請示——能不能現在就下達省委調查組的命令，要求海城市局，把劉堅才、韓大明、趙麗這些核心嫌疑人，全部移交到我們調查組的駐地來！由我們親自審！」
在鮑遠東看來，只要梁華偉肯點頭，以省委副書記的名義下達指令，王安邦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公然抗命。
然而，梁華偉看著鮑遠東那副急紅了眼的模樣，卻無動於衷一般。
然後……
「當然能。」梁華偉答應得極其痛快，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我們省委調查組掛牌督辦的案子，把人移交過來，合情合理合法嘛。」
鮑遠東聞言，心中頓時狂喜，當即急切地說道：「好啊！那現在就下令把人喊過來！梁書記，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王安邦不僅不聽，竟然還敢在電話里頂撞我一頓！還拿什麼屬地管轄權、什麼地方公安的法定程序之類的話來堵我的嘴！簡直是無法無天！我希望您現在、立刻給他打電話，我看他敢不敢不聽您的！」
看著鮑遠東這副迫不及待要把王安邦踩在腳下的模樣，梁華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而後，輕輕擺了擺手。
「行了，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鋒卻陡然一轉，「既然王安邦同志作為海城市委書記，想要親自過問、親自管這件案子，我看……這是好事嘛！」
「好事？！」鮑遠東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當然是好事。」梁華偉靠在椅背上，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咱們省委調查組下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查清事實、肅清地方上的違紀違法行為嗎？現在海城市委能夠主動作為，迅速控制嫌疑人，這說明海城市委的政治覺悟很高，行動力很強嘛！既然相關嫌疑人、證據鏈之類的，現在都在海城市那邊，那我們還讓他們大老遠地把人押回馬朐縣幹什麼？來回折騰，浪費那時間幹什麼？」
說到這，梁華偉沒有理會鮑遠東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直接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負責記錄的調查組辦公室主任老王。
「王主任啊！」梁華偉吩咐道。
「在，梁書記，您指示。」老王趕緊站起身，手裡拿著筆記本。
「你等會兒吃完飯，馬上聯繫一下海城市委的王安邦書記。」梁華偉有條不紊地部署著，「你以調查組的名義通知他，就說我們省委調查組，今天下午直接過去海城市委！讓他提前準備好幾間寬敞的辦公室，最好是離羈押那些嫌疑人的辦案區近一點，這樣也方便我們調查組隨時傳喚問詢，提高辦案效率嘛。」
「好的，梁書記，我馬上就去辦。」王主任恭敬地答應道。
這一下，鮑遠東徹底急眼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梁華偉不僅不幫他把人要回來，反而要帶著整個調查組主動「送上門」去海城！
這要是去了海城，那可就是王安邦的地盤了，一切節奏不就全被王安邦和黃琦雲派系給掌控了嗎？！
「梁書記！這絕對不行！」鮑遠東顧不上什麼上下級禮儀了，當即大聲反駁道，「我們堂堂省委調查組，怎麼能被一個地方市委牽著鼻子走？！您如果覺得馬朐縣條件簡陋，那您直接下令，讓我們省公安廳派出精幹警力，直接去海城把人全面接管過來多好？為什麼要跑去配合他們海城市委？！」
聽到「省公安廳全面接管」這幾個字，梁華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省委副書記的、極具壓迫感的嚴肅表情。
「鮑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聲音驟然轉冷「你是漢東省公安廳的廳長，這不假。但是，請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這裡是省委聯合調查組！不是你的省公安廳！」
梁華偉目光如刀，盯著鮑遠東道：「而且，你手底下帶出來的那些幹警，他們現在的身份不是什麼公安廳的警員，而是省委調查組依法抽調的辦案人員！你不要搞錯了主次好嗎？！別動不動就把『公安廳』三個字掛在嘴邊，拿公安廳來壓誰啊？！」
面對梁華偉突如其來的發火，鮑遠東硬是一句話也沒敢頂出來。
梁華偉冷哼了一聲，繼續敲打道：「說實話，我認為人家王安邦書記在電話里回懟你的那些話，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地方上難道就沒有警察了嗎？海城市局難道就沒有辦案權了嗎？地方公安機關發現了重大刑事犯罪線索，依法採取果斷措施，然後逐級向省里上報，這在程序上沒有任何問題，很正常嘛！你鮑遠東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去指責人家？」
「可是……可是話不能這麼說的啊！」鮑遠東被逼到了牆角，只能再次把背後的大樹搬出來，他紅著脖子反駁道，「梁書記，劉洋進書記在省委給我們開會送行的時候，是怎麼三令五申強調的？劉書記明確指示，我們省委調查組，一定要把案件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絕不能受制於人！現在主動權全在王安邦手裡了，我們怎麼向劉書記交代？！」
「砰！」
梁華偉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聽你鮑遠東這意思，你是在拿劉書記來壓我？是在怪我梁華偉沒有及時對那些嫌疑人採取強制措施嗎？！」
梁華偉眼神凌厲到了極點，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從昨天調查組進駐馬朐縣開始，具體的摸排、布控、抓捕工作，這些事情不都是你鮑廳長在親自管嗎？你手裡握著全省最精銳的警力，結果呢？結果讓幾個鎮裡的幹部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了！」
梁華偉身子微微前傾，逼視著鮑遠東：「怎麼？現在人被王安邦他們合法合規地帶走之後，你鮑遠東覺得在劉書記那裡交不了差了，就跑來找我梁華偉的麻煩是嗎？！啊？！」
這一聲「啊」，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鮑遠東的胸口。
鮑遠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心情當真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恨不得現在就掀了這張桌子，把梁華偉那副虛偽的嘴臉撕碎！
但是，除了憤怒，他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奈，無奈到了極點！
他忽然悲哀地意識到，在這個包廂里，在這場權力的最高博弈中，自己雖然是個正廳級的實權廳長，但終究只是個衝鋒陷陣的莽夫。
眼前這幫人，無論是梁華偉，還是那個一直笑眯眯不說話的丁振良，甚至是坐在角落裡那個看似毫無背景的蔣陽……
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是人精里的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