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2章 不會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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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王旭氣勢洶洶地衝過來,蔣陽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依然極其專注地吃著手裡的油條。

  「蔣陽!」王旭大步衝上前,盯著蔣陽,質問道:「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兒了?!」

  蔣陽停下咀嚼的動作,緩慢地咽下嘴裡的食物,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處於暴怒邊緣的王旭。

  「你這問題……呵,」蔣陽極其淡漠地開口,語氣里沒有絲毫的畏懼,「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去了哪裡?」

  王旭被蔣陽這種傲慢的態度激怒了,厲聲道:「我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王旭!你現在是省委聯合調查組的核心審查對象!你大半夜私自離開醫院,這是極其嚴重的違紀行為!」

  「哦?違紀?」蔣陽極其嘲諷地冷笑了一聲,他放下手裡的油條,極其從容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王副廳長,請你注意你的措辭。第一,省紀委到現在為止,並沒有對我宣布『雙規』;第二,省公安廳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對我出示任何拘傳、監視居住或者逮捕的法律文書。從法律和組織程序上講,我現在是一個擁有完全人身自由的公民,也是一名受組織保護的正科級幹部!」

  蔣陽站起身,強勢地反盯著王旭,聲音陡然拔高,「我去別的地方散散心,犯法嗎?!我現在又不是犯人,你一個省廳的副廳長,憑什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沖我大吼大叫?!這就是你們省公安廳文明執法的態度嗎?!」

  省公安廳啊?

  旁邊的眾人聽到是省公安廳的時候,當即都驚著了。

  這小小的縣城,省廳的人竟然在小飯館跟人懟上了?

  蔣陽這一番極其嚴密的體制內邏輯反擊,直接把王旭給噎得臉色鐵青。

  王旭在省廳高高在上慣了,走到哪裡下面的人不是極其諂媚地巴結著?

  何曾被一個基層的正科級幹部如此極其不留情面地當眾訓斥過?

  而且,蔣陽說得準確,在沒有正式下達強制措施之前,蔣陽確實不是犯人!

  王旭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陰沉著臉說道:「好,好一張利嘴。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九點鐘,縣委大禮堂召開總結大會,你必須準時參加!」

  「我當然會參加。」蔣陽極其平靜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病號服,「身正不怕影子斜,省委的會,我怎麼敢缺席?」

  話畢,他轉身就往早餐店門外走,方向正是對面的縣醫院。

  「站住!你去哪兒?!」王旭心裡異常警惕,生怕這個妖孽再搞出什麼么蛾子,極其緊張地伸手攔住他。

  蔣陽停下腳步,極其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王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去病房換衣服啊。王副廳長,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穿著這身病號服,去參加省委聯合調查組的總結大會吧?這要是讓領導知道了,是覺得我不尊重省委呢,還是覺得你們省廳辦事荒唐呢?」

  王旭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咬了咬牙,一揮手說:「盯著他!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去換衣服!」

  看著蔣陽在兩名幹警的「護送」下極其從容地走進醫院大門,王旭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鮑遠東的電話。

  「鮑廳長,人找到了,在醫院門口吃早餐。現在正在病房換衣服。」王旭很是憋屈地匯報導。

  電話那頭,鮑遠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只要人在,今天這場戲就能唱下去。

  「給我盯住他!就算是上廁所,你也得給我站旁邊看著!絕不能再出岔子!」鮑遠東嚴厲地下達了命令。

  掛斷電話,鮑遠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極其沉穩的表情,快步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省委副書記梁華偉的房間。

  「梁書記。」鮑遠東推門進去,恭敬地匯報導,「剛剛出了點小插曲,蔣陽那小子昨晚偷偷溜出去吃了個早飯,不過現在人已經找到了,就在醫院。我讓人盯著他,保證他準時參加九點的大會。」

  梁華偉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聽到鮑遠東的匯報,他那雙眼睛裡,竟還隱秘地閃過一絲失望。

  他那會兒已經知道蔣陽跑了的消息。

  在梁華偉極其深沉的內心盤算里,他其實非常希望蔣陽今天能徹底跑掉,或者找不到人。

  因為一旦蔣陽缺席,這場總結大會就成了一場空談,鮑遠東和劉洋進的「快刀斬亂麻」計劃就會徹底破產,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而他梁華偉,就可以看他們出糗了……

  順便,把這劉洋進的絕對執行下屬鮑遠東好好地臭罵一頓!

  但是,現在人既然找到了,那這齣戲,就得繼續演下去了啊。

  「找到了就好。」梁華偉平淡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通知大家,準備出發去會場吧。」

  上午八點五十,馬朐縣委大禮堂。

  作為全縣極其重要的政治地標,大禮堂門前那條寬闊的馬路上,此刻已經黑壓壓地排滿了各種級別的公務用車。

  奧迪、帕薩特、桑塔納,一輛挨著一輛,壓抑的政治氛圍顯而易見。

  鮑遠東坐在自己的專車裡,看著車窗外陸續進場的各級幹部,心裡依然有些極其不安的預感。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王旭的電話。

  「王旭,蔣陽那邊怎麼樣了?出發了嗎?必須保證他準時到場!」鮑遠東嚴厲地催促道。

  「鮑廳長,您放心,蔣陽已經上車了,就在我們前面的那輛警車裡,馬上就到會場。」王旭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古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疑惑,「不過……蔣陽…這個蔣陽很奇怪啊。」

  「奇怪?有什麼奇怪的?」鮑遠東眉頭一皺。

  「那會兒在早餐店吃早飯的時候,蔣陽還穿著病號服,右臂上還纏著極其厚重的繃帶,打著石膏。」王旭不解地匯報導:「可是剛才,他從病房裡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竟然……竟然把繃帶和石膏全拆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打石膏,右臂活動極其自如!就那麼大搖大擺地上了車?」

  鮑遠東聽到這話,瞳孔微微一縮。

  裝病?!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鮑遠東極其敏銳地覺察到,事情絕對不對頭!

  蔣陽之前一直在極其逼真地裝病,甚至騙過了醫院的醫生,為什麼偏偏在今天這個極其致命的總結大會上,突然不裝了?

  他拆掉石膏,穿上正裝,這分明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政治表態!

  這是要上陣的狀態啊!

  可是,他有什麼底氣拼刺刀?他手裡握著什麼牌?

  鮑遠東的大腦飛速運轉,卻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畢竟,省廳掌握的證據鏈現在極其完整,高建國的口供、錢小艷的簽字畫押,這些都是極其致命的鐵證!

  「別管他穿什麼!給我死死盯緊他!」鮑遠東煩躁地囑咐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此時,車子已經平穩地停在了大禮堂的台階前。

  鮑遠東推開車門下車,正好碰到了從另一輛奧迪A6上走下來的省委副書記梁華偉。

  梁華偉看著鮑遠東那緊鎖的眉頭和陰沉的臉色,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皺眉問:「怎麼了遠東同志?看你臉色不太好啊……不會又出事了吧?」

  鮑遠東頗為不爽地走上前,低聲匯報導:「梁書記,蔣陽那小子……之前一直在裝病!他剛才把石膏和繃帶全拆了,穿了一身正裝過來了。這小子,真是什麼事兒都敢做,竟然敢在省委調查組面前玩這種把戲!」

  梁華偉聽到「裝病」這兩個字,腳步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他忽然意識到,蔣陽今天這種反常的舉動,極有可能是在醞釀一場猛烈的反擊!

  但是,梁華偉表面上卻極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

  「裝病這種伎倆,不管是在下面的基層,還是在上面的高層,都是極其常見的一種避險手段。你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不管他是否裝病,都改變不了他違紀違法的事實。」

  話雖如此,梁華偉的內心深處,卻隱秘地升起了一股強烈期盼。

  他期盼著蔣陽真的能搞出什麼大動作來!

  可是,細細想來,蔣陽能有什麼辦法反擊呢?

  這次的案子,是劉洋進書記親自定調,省紀委和省公安廳聯手做的鐵案,根本就沒有什麼反駁的餘地。

  哪怕蔣陽手裡真的有什麼極其微弱的證據,他又怎麼可能抗得過省廳那幫極其專業的辦案人員的邏輯碾壓?

  然而,梁華偉的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了一段極其重要的履歷。

  蔣陽之前是幹什麼的?

  他可不是那種只會坐在辦公室里寫材料的酸腐文人!

  他之前可是被省公安廳隆重通報表彰過的硬核幹警啊!

  他是親手破獲了海城市極其龐大、極其複雜的黑社會「夜梟」大案的絕對功臣!

  一個擁有如此強悍的刑偵能力、反偵察能力和縝密的邏輯思維的年輕人,在面臨政治絕境的時候,真的會坐以待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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