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整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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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程小蝶的親生父親!」程祥民撒著謊,連臉都不紅一下,繼續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勢施壓:「我知道我閨女在跟你談戀愛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他走近一步,伸手指著病房外,聲音嚴厲:「你不要以為你躲在醫院裡就沒事了!我在漢東省里,也是副廳級的實權官員!你在這馬朐縣、在這石榴鎮搞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現在別說馬朐縣,就是滿漢東的省直機關官員,都已經人盡皆知了!」

  程祥民痛心疾首道:「你說你才多大年紀?這麼年輕,就心術不正,搞出這麼些煽動群眾、涉嫌作風問題的潑天大禍來!你告訴告訴我,你怎麼收場啊?省委調查組都在盯著你呢!」

  程祥民猛地一拍病床的護欄,惡狠狠地盯著蔣陽:「就你現在這個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死局,你還想要、還要跟我閨女談戀愛?你哪兒來的自信?你哪兒來的勇氣啊?!誰給你的膽子讓我們程家跟著你一起背黑鍋?!」

  這番話,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基層正科級幹部,面對一個「未來的省里副廳級老丈人」如此嚴厲的政治恐嚇與全盤否定,恐怕早就嚇得面無人色、戰戰兢兢地解釋求饒了。

  然而,蔣陽聽完,臉色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與羞愧,反而極其平靜地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幕,讓程祥民直接看傻了眼。

  只見蔣陽當即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那會兒面對梁華偉和鮑遠東時還裝得痛苦萬分、不敢動彈的「右臂骨折」,此刻竟然演都不演了。

  他極其自然地用那隻所謂的「斷手」掀開被子,慢條斯理地穿上拖鞋,站直了身子。

  「你……你的手沒有骨折?!」程祥民瞪大了眼睛,指著蔣陽的手臂,滿臉的難以置信。這小子竟然連省委副書記和公安廳長都敢騙?!

  蔣陽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而是神色自若地走到了病房角落的飲水機旁,伸手抽出一個一次性的紙杯,「嘩啦啦」地倒了一杯涼開水。

  他端著紙杯,步伐穩健地走到程祥民面前,將紙杯輕輕放在了病床旁邊的床頭柜上,然後用一種極其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晚輩關心長輩的溫和口吻,指著紙杯說道:

  「程叔叔,外面日頭毒,您大老遠從省城趕過來,一路上肯定出了一身汗,火氣也大。來,您先喝點涼水,潤潤嗓子,泄泄火。咱們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

  這種極其絲滑的節奏轉換,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定,讓程祥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極度憋屈感!

  他可是堂堂省廳的副廳長,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小子不僅不怕他,甚至還反過來用這種招待下屬、招待客人的從容姿態來拿捏他!

  「喝什麼水!我沒空跟你在這裡喝水!」

  程祥民那會兒正在氣頭上,嫌棄地狠狠撇了一眼那杯水,當即冷哼一聲,直接逼視著蔣陽的眼睛,厲聲問道:「我今天來,就一件事!讓你現在、立刻,跟小蝶斷了所有的關係!以後絕對不允許再跟她有任何來往!能不能做到?!」

  面對這極其強硬的最後通牒,蔣陽臉上沒有絲毫的怒色。

  他默默地走回到病床邊,緩緩坐了下來,低垂著眼帘,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極其低落和惆悵,仿佛一個走投無路、內心充滿了痛苦與自責的失意青年。

  「其實……程叔叔,您說的這些,我心裡都懂。」蔣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就在今天上午,我也跟小蝶在電話里極其認真地聊過這件事情。」

  蔣陽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真誠」與「絕望」:「我知道我自己現在是闖了彌天大禍,連省委劉洋進書記都被驚動了,省委聯合調查組都派下來了。我這次的情況,確實是絕對非常非常嚴重的,不瞞您說,嚴重到連一直看好我的海城市委王安邦書記,現在都頂不住壓力,嚇得避嫌跑了。」

  蔣陽嘆了一口長氣,一副認命了的悲涼模樣繼續道:

  「就我現在這麼個等死的糟糕情況,我心裡比誰都清楚。程叔叔,我是一個男人,我哪怕再喜歡程小蝶,我也絕對不會自私到去耽誤她的前程,更不可能無恥到把您們這樣體面的家庭拖進泥潭裡。所以,您真的放心,既然您說您是小蝶的親生父親,既然您今天親自露面說您不同意,那我蔣陽絕對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我絕對不會死皮賴臉地賴著小蝶的。」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大義凜然,把一個基層小幹部的自卑、善良與擔當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是,程祥民在官場混了快三十年了,又豈是那麼好糊的?


  他仔細一琢磨這小子話里的邏輯,頓時聽出了那股子極其狡猾的弦外之音!

  什麼叫「我不會死皮賴臉」?

  什麼叫「我已經跟她聊過」?

  這分明是在甩鍋!

  「等一會兒!」程祥民眼睛一瞪,直勾勾地盯著蔣陽,「蔣陽,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文字遊戲!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纏著我們家小蝶,而是我們家小蝶死皮賴臉、非要跟你好,是不是?!」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這個意思!」蔣陽當即擺手,眼神更加誠惶誠恐,急切地解釋道,「程叔叔,您誤會了!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和個人條件,根本就配不上程小蝶!我蔣陽幾斤幾兩,我自己心裡是非常清楚的,我哪裡敢有這種非分之想?」

  蔣陽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苦惱和被動的神情:「所以,程叔叔,您真的不用擔心我這裡。我是絕對不會主動去糾纏、去賴著小蝶的。可是……可是,您作為她的親生父親,您應該比我更知道小蝶那個執拗的脾氣啊!」

  蔣陽看著程祥民,一臉的無辜與無奈:「她認準的事情,認準的人,那真的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不瞞您說,就在今天上午,我在電話里早就拒絕過她了,我勸她趕緊回省城,勸她跟我劃清界限!可是…可是我真的拒絕不了啊!她死活不同意分手,甚至威脅我說,如果我敢不要她,她就辭職,我坐牢她就等我!」

  蔣陽順水推舟,直接把一個天大的難題,極其精準地拋回給了程祥民:

  「所以,程叔叔,您這次來得正好!您是她父親,您的話她不敢不聽!您快幫著我去勸勸她吧!您就跟她實話實說,就說我蔣陽是個惹了潑天大禍的小鎮長,是個得罪了省委領導、馬上就要進監獄的小幹部,未來生死未卜、前途盡毀!您去讓她徹底斷了跟我在一起的念想吧!只要她同意,我這邊絕對沒有任何意見,立馬消失!」

  「你……我……」

  程祥民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被噎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心裡那個恨啊!

  他當即覺得,眼前這個叫蔣陽的小王八蛋,真的是太難拿捏、太難對付了!

  這小子的話,看似句句在服軟,句句在貶低自己、抬高程家,可實則呢?

  那是一句都聽不得!什麼叫「你去勸勸她」?

  這小子分明就是在炫耀,他早就已經把程小蝶的心給死死地拿捏在手裡了!

  他知道程小蝶根本不可能聽家裡的,所以才敢這麼有恃無恐地把皮球踢回來!

  這叫以退為進,這叫借力打力!

  「好!好你個蔣陽!」程祥民氣極反笑,指著蔣陽的鼻子,「你跟我玩這套是吧?你想讓我去扮黑臉,你自己在這裡裝好人?門都沒有!」

  程祥民直接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狠狠拍在床頭柜上,指著蔣陽用命令的口吻吼道:「我現在命令你!你現在、立刻,在我的面前,給程小蝶打電話!你親口直接跟程小蝶提分手!你要用最絕情的話告訴她,你不愛她了,讓她滾蛋!打!」

  面對程祥民這種極限的逼迫,蔣陽臉上的那種謙卑與無奈突然慢慢收斂了。

  他沒有去拿桌上的手機,而是靜靜地坐在床邊,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屬於他蔣陽本人的、極其銳利與堅韌的鋒芒。

  「程叔叔,說實話,我不想主動跟程小蝶提分手。」蔣陽的語氣變得極其沉穩,沒有了剛才的自卑,反而透著一股傲骨,「雖然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很複雜,我也知道在很多人眼裡,我配不上她。但是,我沒有做過任何違背良心和黨紀國法的事情。高家灣的事情,是有人在蓄意陷害我,在拿我當槍使。」

  蔣陽直視著程祥民那雙憤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度過眼前的這道難關,一點一點依靠自己的實幹和業績努力走上來!我不想因為別人的誣陷和恐嚇,就輕易放棄一個極其優秀、我也極其在乎的女孩。」

  蔣陽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淡淡地說道:「如果您真的那麼不認同我,極其討厭我,那這個電話,您自己打吧。您打通了,大不了,我接過來,將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在電話里當著您的面,完完整整地再對程小蝶說一遍。可是,我必須提前告訴您,之前我已經跟程小蝶在電話里說過很多次類似的話了,根本就不管用。她如果能聽,今天也不會是這個局面了。」

  「你!你!你!!」

  程祥民被蔣陽這段軟硬兼施、滴水不漏的反擊給徹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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