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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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王安邦正面硬剛省委副書記梁華偉,馬朐縣的這些小幹部,那叫一個膽顫心驚。

  但是,幾位省委大佬卻司空見慣似的,沒有什麼表情。

  因為他們知道王安邦是有實力、有分量說這些話的。

  王安邦作為堂堂海城市委一把手,正廳級的大員,他是有資格、也有底氣說出這句話。

  但是,省紀委書記和省公安廳廳長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內心之中卻也有了波瀾。

  都是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絕對老江湖。

  他們瞬間就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刺刀見紅的火藥味。

  這刻,他們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晚上,這不是什麼案情分析會,這是劉洋進派系和黃琦雲派系,在馬朐縣這塊地盤上展開的第一次正面大決戰!

  有戲看了……

  「好報告?呵呵……安邦同志的眼光,還真是獨特啊。」梁華偉怒極反笑。

  他極其粗魯地將那份報告拿起來,「啪」的一聲推給了坐在旁邊的省紀委書記。

  「你們二位,也好好看看這份『好報告』……」梁華偉陰陽怪氣地說道。

  隨後,梁華偉猛地轉過頭,再次死死地盯住王安邦,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攻擊性,直接挑明了矛盾的核心:

  「安邦同志,我怎麼覺得,你們馬朐縣公安局出具的這份報告,字裡行間,都在極其刻意地、直接將引發暴亂的所有問題,全都推給躺在醫院裡的郎峰書記了啊?」

  梁華偉繼續質問道:「感情這縣委書記為了安撫群眾,在第一線挨了暴徒的打、受了重傷、進了重症監護室搶救,到頭來,不僅沒有功勞,還得背上一口黑鍋,還得挨你們市委的處分啊?!這是什麼邏輯?!」

  面對梁華偉極其誅心的質問,王安邦面不改色,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一種極其強硬的防禦姿態。

  「梁書記,如果調查最終認定郎峰同志在處置過程中存在嚴重失職,需要處分,那我們市委絕不護短,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王安邦毫不退讓地反擊道:「但是,就現在馬朐縣這極其危急的情況來看,我認為,追究責任還在其次。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撫高家灣群眾的情緒!」

  王安邦極其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將矛盾的焦點,直接引向了這場暴亂的根源——那八百萬的征地補償款。

  同時,他的餘光極其冷厲地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朱康健。

  「涉及到高家灣那拖欠了兩年之久的八百萬補償款,這才是老百姓鬧事的根本原因!」王安邦大義凜然地說道:「我明天一早回到市里,就會立刻召開市委常委會研究,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趕緊調動資金,先把老百姓的錢發下去,把他們的情緒徹底壓下去!絕不能讓他們因為生活無著落,再被有心人利用,再搞出什麼群體性事件了!」

  「一派胡言!」

  梁華偉聽到王安邦竟然把暴亂的原因歸結為「欠錢」,頓時火冒三丈。

  如果承認了是因為欠錢引發的,那郎峰和市裡的朱康健就背上了行政不作為的死罪!

  這絕對不行!

  「安邦同志啊,你這看問題的出發點,非常不對!極其錯誤!」梁華偉指著王安邦的鼻子,極其強硬地進行概念偷換和定性,「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討要欠款!這完全就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受人暗中指使的暴力群體性事件!」

  梁華偉拋出了一連串極其尖銳的質問:「我問你,現在現場抓獲的那些帶頭鬧事的村民,公安局審了嗎?!他們背後是不是有預謀的?是不是有人在拿錢煽動?你搞清楚了嗎?!」

  「……」王安邦沒有說話,因為時間太短,正在審查。這點確實沒有來得及完善。

  「你什麼都沒有弄清楚,連夜就憑著一份漏洞百出的報告,直接定性我們在基層流血流汗的幹部辦事不力、激化矛盾!?這是你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地方父母官該做的事情嗎?!」梁華偉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咆哮起來,厲聲道:「你……這是極其不負責任的政治表態!」

  面對梁華偉暴風驟雨般的指責,王安邦絲毫不懼。

  他知道,現在是拼刺刀的時候,絕對不能有半點退縮!

  「砰!」

  王安邦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比梁華偉還要大,氣勢上竟然隱隱分庭抗禮!


  「梁書記!我再說一遍,這就是一起因為利益訴求得不到滿足而爆發的群體性事件!」王安邦直接拍板定論,隨後,他極其狠辣地拋出了今晚最致命的殺招——甩鍋!

  王安邦轉過頭,目光如利劍般直刺坐在梁華偉對面的市長朱康健。

  指著朱康健的鼻子說:「高家灣那八百萬的欠款,是石榴鎮的歷史遺留問題!之前,我作為市委書記,早就已經極其嚴肅地安排朱康健市長,要求市政府必須妥善處置這筆欠款!」

  王安邦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字字誅心,「如果當初市政府能夠認真貫徹市委的指示,及時把錢撥下去,處理好這件事情,老百姓今天怎麼可能去圍堵鎮政府?!郎峰書記又怎麼可能會挨打?!」

  王安邦冷笑著看著臉色瞬間慘白的朱康健,總結陳詞:「所以,要說責任,這根源,到底在誰的身上?!」

  「你——!」

  朱康健被王安邦當眾揭了老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安邦,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因為王安邦說的是事實。

  梁華偉見王安邦竟然如此強勢,不僅不接招,反而借力打力,直接把火燒到了劉洋進派系的核心干將朱康健身上,他心裡的火氣頓時猶如火山噴發般升騰起來。

  他知道,跟王安邦在「欠錢」這個問題上辯論,自己是不占理的。必須轉移戰場,用權力強壓!

  「強詞奪理!」梁華偉厲聲喝斷了王安邦,「這件事情在沒有經過省委調查組深入查清楚的情況下,你們市委就敢妄下定論?你們可真是好樣的!」

  梁華偉的目光猛地從王安邦身上移開,如同鷹隼尋找獵物般,在馬朐縣的常委席上瘋狂掃視。

  「馬朐縣公安局局長在嗎?!」梁華偉怒吼道,「給我站出來!說一說!這份把責任全推給縣委書記的報告,到底是怎麼出爐的?!」

  被點到名字的縣委常委、公安局長孫振東,這刻當真是頭皮發麻,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他雖然是市公安局長呂陽的嫡系,也算是王安邦陣營的人。

  但是,面對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這種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雷霆怒火,他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局長,哪裡承受得住?

  孫振東顫顫巍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腿都在打擺子。

  「梁…梁書記……我…我是公安局長孫振東……」孫振東支支吾吾,滿頭大汗,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之前總覺的滿頭大汗這種事情,純粹是電視劇里胡亂演的,而今才知道,這他媽的是真實的身體反應啊!

  「說!這份報告,是不是有人授意你們這麼寫的?!」梁華偉死死地盯著孫振東,步步緊逼地問道。

  孫振東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王安邦,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辯解道:「梁書記……這報告…是…是我們根據現場的走訪和監控,按照正規的辦案程序…初步處理得出的……」

  「正規程序?!」

  梁華偉聽到這個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站起身來,伸出一根手指,隔著會議桌,直接指著孫振東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查辦的是什麼狗屁案件?!你還有臉跟我提正規程序?!」梁華偉的怒吼聲震耳欲聾,「我告訴你,孫振東!這件事情,我們省委調查組會一查到底!深入地查!如果最後調查組查出來的真相,跟你們縣公安局這份報告上的對不上……」

  梁華偉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其殘忍的殺意:「那你這個公安局長,也就干到頭了!你也給我等著被紀委調查吧!」

  赤裸裸的威脅!

  當著市委書記的面,直接恐嚇市管幹部!

  王安邦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他猛地站起身來,毫不退讓地迎上樑華偉的目光。

  「梁書記!請你注意你的言辭!」王安邦厲聲反駁,「孫振東同志是按照規定辦案!你作為省委領導,在沒有任何證據推翻報告之前,不要在這裡隨意恐嚇我們的基層幹部!」

  「恐嚇?!」

  梁華偉徹底撕破了臉皮,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死死地盯著王安邦,發出了最終的宣戰布告。

  「王安邦!我告訴你,這不是恐嚇!這是教育!這是省委給你們的極其嚴重的警告!」


  梁華偉的聲音冰冷刺骨,

  「告訴你,這次的事件性質已經惡劣到了極點,京央都在看著!你要是覺得,隨便炮製一份報告,讓一個在基層流血流汗、盡職盡責的好幹部郎峰書記去背這個黑鍋,你就可以萬事大吉、高枕無憂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梁華偉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宣告:「這件事情背後,到底是誰在激化矛盾,到底是誰在暗中做局陷害同志!我們省委調查組,絕對會查個水落石出!我們,走著瞧!」

  劍拔弩張呀……

  哪怕是省紀委丁振良書記、哪怕是省公安廳鮑遠東廳長,那也是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了呀。

  但是,論誰是劉洋進的真正的嫡系,那並不是省委副書記梁華偉,而是鮑遠東廳長。

  鮑廳長這刻之所以沒有做聲,是因為他在看梁華偉在做什麼。雖然梁華偉嘴巴上說是聽從劉洋進書記的話,但是,這書記和副書記之間的微妙情緒,你怎能不觀察。

  現在鮑遠東心裡很清楚——梁華偉這是在故意激化矛盾!

  他是在挑起省委和海城市委的矛盾,是想要把這把火狠狠地燒起來,燒起來之後,誰會被架起來烤?

  絕對不是他梁華偉,而是省委劉洋進書記和黃琦雲省長。

  「鮑廳長……」梁華偉轉頭看向鮑遠東,低聲問:「報告你看過了吧?你覺得你們基層公安如此不負責任的定性案件,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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