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前夕
她不能再和他們待在一起了。
從見到那群莽撞的傢伙之後，這個念頭就一直在她的腦海中閃爍。
那種不安感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
最開始，她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她怕把危險帶給他們。
她也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一直在努力和他們劃清界限，用最冷淡的態度對待他們。
但隨著相處時間稍稍變長，詭異的巧合總是在他們身上出現，特別是路易斯的事情。
怎麼會這麼巧呢？
美國這麼大，芝加哥這麼遠，公路那麼偏，小屋那麼隱蔽。
但就是這麼巧，他們找到了她，她帶走了他們，他們認出了她。
當過多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就是必然。
所以即使在這種緊急的關頭，她也只想自己對付鏽鐵釘，不願意將他們牽扯在內。
不僅是不想讓無辜的人捲入其中，也是因為她不信任他們。
既然與她朝夕相處的路易斯都在悄無聲息中被鏽鐵釘影響，那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呢？
她不敢賭。
現在讓他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鏽鐵釘的首要目標是她，他們應該會安全些。
米粒蜷縮在座椅上，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瘋狂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一縷縷透明的水線蜿蜒而下，細密的水珠滲入其中，匯聚成汩汩的水流。
她睜著黑漆漆的眼眸，聚精會神地盯著其中一滴不起眼的小水珠，無數水流從它身邊經過，卻都沒有帶走它，小水珠孤零零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對上了她的視線。
「你好啊，Candy Cane。」
一聲低沉渾厚，又富有磁性的男聲打斷了她。
心跳慢了半拍。
聽到這個久遠而熟悉的稱呼，米粒竟感到一絲恍惚。
「這裡是Rust Nail（鏽鐵釘）。」
女孩茫然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了車前的無線電設備上。
低沉磁性的嗓音中，滿是笑意：「不愧是我的Candy Cane，恭喜你，贏得了我與你的遊戲。」
死去的男人透過這台設備，笑意盈盈地祝賀著她。
「願賭服輸，我最親愛的米粒寶貝，我會為你準備一份禮物。」
「一份，你絕對不會拒絕的禮物。」
男人的話語輕柔而篤定，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過，這份禮物，還得需要你親自回家拆開才行。」
「所以啊，我的寶貝，我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你會回來的，對嗎？」
米粒沉默片刻，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他們呢？」
男人沒有說話，一時間，無線電台只余嘈雜的電流音與他低沉的呼吸聲。
米粒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男人笑了：「啊，不愧是我的寶貝，你真的很聰明。」
「你是怎麼發現的呢？」
「因為我了解你。」
米粒低垂著眼眸，簡單地回答道。
他沒有出現在車裡，而是通過電台聯繫，只能說明一件事。
男人又笑了。
「他們還活著嗎？」米粒接著問道。
「有的還活著。」男人無所謂地說道，「但離死也不遠了。」
「你知道的，寶貝，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欺負你的傢伙。」
聽見他們的死訊，米粒木然地眨了眨眼睛，心中竟沒有了其他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只是問道：「關於路易斯，他變成這樣，是不是你乾的？」
「啊，那個賤人啊。」男人拉長了語音，話中是滿滿的不悅，「我以為你現在應該放下他了才對。」
「不對，你應該恨他才是。」
「畢竟，他可是傷害了你，還有你重視的朋友，我的寶貝，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特地給你放在桌上的報紙。」
米粒的心中驀然抽痛了一下：「果然是你做的……」
洶湧的疲憊與無力感席捲了整具脆弱的身體，女孩揚起腦袋，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最後一個問題。」
「那四個人，他們是你嗎？」
男人似乎也在沉思，他沉默了一下，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現在應該還不算是。」
所以你又殺人了。
米粒突然笑出聲來，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
生理性的淚珠滲在眼角。
她笑著說道：「我會回來的。」
「期待與你的見面，我親愛的鏽鐵釘。」
「那可真是太棒了。」男人在電話那頭笑得很甜蜜，「寶貝，你今天還沒有吃晚餐，我現在為你準備你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怎麼樣？」
「當然可以。」女孩欣然答應，「我的肚子確實餓了，這次為了殺掉你，耗費了我太多力氣。」
「那我應該對你說聲抱歉，寶貝。」男人低沉地笑了幾聲，「但這次確實不能輕易讓你殺掉，因為那份禮物我其實並不是很想送給你。」
「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了。」鏽鐵釘這樣保證道。
「我親愛的寶貝，我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但當米粒重新踏入這座小屋，卻不見男人的蹤影。
整個客廳，溫暖而明亮，安靜而整潔，一碗熱騰騰的、飄著香味的麵條擺放在餐桌上，看起來簡單又美好。
米粒坐在已經被拉開的椅子上，攥起刀叉，開始填飽癟癟的胃部。
桌上的收音機突然響起一聲「刺啦」的電流音。
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的寶貝，非常抱歉，本來打算與你一起共進晚餐，但有件突發的小事使我不得不去處理，所以只能委屈你先獨自用餐，但不用擔心，禮物正在準備中，等待著你的拆封。」
「你親愛的鏽鐵釘留。」
聲音消失了。
米粒沒有管它。
她只是默默地咀嚼著食物，就像每個飢餓的人做的那樣。
等她好不容易填飽了肚子，站起身打算上樓洗個澡休息的時候，一聲巨大的汽車轟鳴聲從屋外響起，隱約間，還伴隨著熟悉的怒吼。
這時，米粒才如同大夢初醒般，驀然望向窗外。
外面的聲音是如此嘈雜，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卻在門口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她低下頭，疑惑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雙總是溫柔看向她的藍色眼眸此刻一動不動地望著落雨的漆黑天空，瞳孔早已失去了神采。
他仰倒在冰冷的台階上，手還保持著伸向門口的姿勢。
在他身後，一長道由倉庫延伸到這裡的血跡正在被雨水沖刷。
看起來，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應該拼盡全力爬到這裡，想要進來。
但門內的她卻一無所知地坐在餐桌前，享受著溫暖的晚餐。
米粒蹲下身，伸出手，輕輕闔上了他死寂的眼眸。
「晚安，伊森。」她輕聲說道。
而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向大門外正在咆哮著的鋼鐵巨獸衝去。
從見到那群莽撞的傢伙之後，這個念頭就一直在她的腦海中閃爍。
那種不安感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
最開始，她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她怕把危險帶給他們。
她也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一直在努力和他們劃清界限，用最冷淡的態度對待他們。
但隨著相處時間稍稍變長，詭異的巧合總是在他們身上出現，特別是路易斯的事情。
怎麼會這麼巧呢？
美國這麼大，芝加哥這麼遠，公路那麼偏，小屋那麼隱蔽。
但就是這麼巧，他們找到了她，她帶走了他們，他們認出了她。
當過多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就是必然。
所以即使在這種緊急的關頭，她也只想自己對付鏽鐵釘，不願意將他們牽扯在內。
不僅是不想讓無辜的人捲入其中，也是因為她不信任他們。
既然與她朝夕相處的路易斯都在悄無聲息中被鏽鐵釘影響，那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呢？
她不敢賭。
現在讓他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鏽鐵釘的首要目標是她，他們應該會安全些。
米粒蜷縮在座椅上，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瘋狂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一縷縷透明的水線蜿蜒而下，細密的水珠滲入其中，匯聚成汩汩的水流。
她睜著黑漆漆的眼眸，聚精會神地盯著其中一滴不起眼的小水珠，無數水流從它身邊經過，卻都沒有帶走它，小水珠孤零零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對上了她的視線。
「你好啊，Candy Cane。」
一聲低沉渾厚，又富有磁性的男聲打斷了她。
心跳慢了半拍。
聽到這個久遠而熟悉的稱呼，米粒竟感到一絲恍惚。
「這裡是Rust Nail（鏽鐵釘）。」
女孩茫然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了車前的無線電設備上。
低沉磁性的嗓音中，滿是笑意：「不愧是我的Candy Cane，恭喜你，贏得了我與你的遊戲。」
死去的男人透過這台設備，笑意盈盈地祝賀著她。
「願賭服輸，我最親愛的米粒寶貝，我會為你準備一份禮物。」
「一份，你絕對不會拒絕的禮物。」
男人的話語輕柔而篤定，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過，這份禮物，還得需要你親自回家拆開才行。」
「所以啊，我的寶貝，我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你會回來的，對嗎？」
米粒沉默片刻，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他們呢？」
男人沒有說話，一時間，無線電台只余嘈雜的電流音與他低沉的呼吸聲。
米粒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男人笑了：「啊，不愧是我的寶貝，你真的很聰明。」
「你是怎麼發現的呢？」
「因為我了解你。」
米粒低垂著眼眸，簡單地回答道。
他沒有出現在車裡，而是通過電台聯繫，只能說明一件事。
男人又笑了。
「他們還活著嗎？」米粒接著問道。
「有的還活著。」男人無所謂地說道，「但離死也不遠了。」
「你知道的，寶貝，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欺負你的傢伙。」
聽見他們的死訊，米粒木然地眨了眨眼睛，心中竟沒有了其他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只是問道：「關於路易斯，他變成這樣，是不是你乾的？」
「啊，那個賤人啊。」男人拉長了語音，話中是滿滿的不悅，「我以為你現在應該放下他了才對。」
「不對，你應該恨他才是。」
「畢竟，他可是傷害了你，還有你重視的朋友，我的寶貝，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特地給你放在桌上的報紙。」
米粒的心中驀然抽痛了一下：「果然是你做的……」
洶湧的疲憊與無力感席捲了整具脆弱的身體，女孩揚起腦袋，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最後一個問題。」
「那四個人，他們是你嗎？」
男人似乎也在沉思，他沉默了一下，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現在應該還不算是。」
所以你又殺人了。
米粒突然笑出聲來，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
生理性的淚珠滲在眼角。
她笑著說道：「我會回來的。」
「期待與你的見面，我親愛的鏽鐵釘。」
「那可真是太棒了。」男人在電話那頭笑得很甜蜜，「寶貝，你今天還沒有吃晚餐，我現在為你準備你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怎麼樣？」
「當然可以。」女孩欣然答應，「我的肚子確實餓了，這次為了殺掉你，耗費了我太多力氣。」
「那我應該對你說聲抱歉，寶貝。」男人低沉地笑了幾聲，「但這次確實不能輕易讓你殺掉，因為那份禮物我其實並不是很想送給你。」
「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了。」鏽鐵釘這樣保證道。
「我親愛的寶貝，我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但當米粒重新踏入這座小屋，卻不見男人的蹤影。
整個客廳，溫暖而明亮，安靜而整潔，一碗熱騰騰的、飄著香味的麵條擺放在餐桌上，看起來簡單又美好。
米粒坐在已經被拉開的椅子上，攥起刀叉，開始填飽癟癟的胃部。
桌上的收音機突然響起一聲「刺啦」的電流音。
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的寶貝，非常抱歉，本來打算與你一起共進晚餐，但有件突發的小事使我不得不去處理，所以只能委屈你先獨自用餐，但不用擔心，禮物正在準備中，等待著你的拆封。」
「你親愛的鏽鐵釘留。」
聲音消失了。
米粒沒有管它。
她只是默默地咀嚼著食物，就像每個飢餓的人做的那樣。
等她好不容易填飽了肚子，站起身打算上樓洗個澡休息的時候，一聲巨大的汽車轟鳴聲從屋外響起，隱約間，還伴隨著熟悉的怒吼。
這時，米粒才如同大夢初醒般，驀然望向窗外。
外面的聲音是如此嘈雜，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卻在門口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她低下頭，疑惑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雙總是溫柔看向她的藍色眼眸此刻一動不動地望著落雨的漆黑天空，瞳孔早已失去了神采。
他仰倒在冰冷的台階上，手還保持著伸向門口的姿勢。
在他身後，一長道由倉庫延伸到這裡的血跡正在被雨水沖刷。
看起來，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應該拼盡全力爬到這裡，想要進來。
但門內的她卻一無所知地坐在餐桌前，享受著溫暖的晚餐。
米粒蹲下身，伸出手，輕輕闔上了他死寂的眼眸。
「晚安，伊森。」她輕聲說道。
而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向大門外正在咆哮著的鋼鐵巨獸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