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鏽鐵釘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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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聽到過多少次這種無聊的問題了。

  他才懶得理會這些臭蟲臨死前的掙扎,鮮血噴濺到他的臉上,冰冷的棕色獸瞳中倒映著他們猙獰的表情。

  他是什麼?

  高大的男人隨手將屍體丟在一邊,發出一聲嗤笑。

  多少年前,在他剛形成意識的時候,他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偏僻的公路茫茫無際,蜿蜒在美國的中西部,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戈壁,風捲起沙塵,飄灑在空中,荒涼無比。

  他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

  新生的他就這樣渾身赤裸地站在這條向前方無限延伸的公路上,眼神中滿是茫然。

  他是誰?

  蒼白瘦弱的男孩歪了歪頭。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和飛揚的塵土。

  他只好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整天,從白天到黑夜,從日升到月起,他就這樣釘在那裡,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第二天,當陽光再次刺破烏雲,扎進他的眼睛,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應該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

  男孩赤著腳,沿著這條公路緩慢地向前走著。

  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前行。

  直到一輛破舊的轎車迎面駛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個女人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座鑽了出來,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一絲不掛的他,表情驚訝無比:「小傢伙,你的爸爸媽媽呢?」

  什麼東西?

  男孩仰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不知想到了什麼,女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憐憫:「可憐的孩子,你不要害怕,我會幫助你的。」

  女人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一聲不耐的催促從車裡傳來:「你到底好了沒有?怎麼還不上來?」

  「來了。」女人趕忙想牽起他的手,卻被他躲開了,看著他無神的眼眸,女人只好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我帶你上車,去找你的爸爸媽媽。」

  男孩沒有回應她,只是望著她的眼睛,問道:「我是誰?」

  女人只想趕快讓他上車:「你跟著我走,就知道你是誰了。」

  好吧。

  男孩跟著在她身後上了車。

  他剛坐進來,就看見前面的男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哪裡來的小鬼?怎麼都不穿衣服?」

  他呆呆地回望過去。

  「喂,你不會撿了個傻子回來吧?」男人收回目光,一邊啟動車輛,一邊狠狠地吸了口煙,語氣里滿是煩躁,「要我說,就不該管他,直接丟這裡讓他自生自滅最好,現在好了,還要送這個光屁股的痴呆小鬼去警局,麻煩死了。」

  聽著男人的指責,女人討好地笑了笑:「我這不是看他可憐嗎?」

  「我看你不是看他可憐,你是老毛病又犯了,自己生不了仔,就想撿別人家的。」男人的語氣里滿是嘲諷。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嘴唇嚅囁著:「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難不成是我嗎!」捕捉到女人話中的意思,男人就像根被點燃的炮仗,瞬間暴怒,「我怎麼娶了你這樣的女人?像我這個年紀,誰不是有好幾個孩子了?你不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麼議論我!這都是你的錯!Fuck!」

  女人被男人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到,不敢再吱聲。

  男人喘著粗氣,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孩:「小鬼,你爸媽呢?」

  男孩搖了搖頭。

  「不管你搖頭是什麼意思,現在你爸媽換人了。」男人一隻手夾著煙,狠狠地向窗外吐了口痰,「我是你爸,她是你媽,聽懂了嗎?」

  男孩沒有回答。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男人扯起嘴角,朝著女人呵斥道,「你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們的乖兒子找件衣服穿!」

  女人如夢初醒,她明白男人的意思,卻沒有反駁男人的話,或許,在她內心深處,也是這麼打算的。

  就這樣,男孩糊裡糊塗地成了他們的孩子。


  他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站在家門口,重複著他的問題:「我是誰?」

  「你是誰?」聽見他的疑問,男人嗤笑一聲,「你是我兒子,還不叫爹?」

  瘦弱的男孩呆呆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個傻子。」男人頓感無趣,他從包里拿出幾張零碎的鈔票,扔給女人,「給他買幾件衣服穿,剩下的錢等我回來還給我。」

  這點錢根本買不了什麼,但她沒敢多說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準備出門的對方:「你要去哪裡?」

  「你少管。」男人不耐煩地回了一句話,重重地拍上了門。

  屋裡瞬間安靜,男孩與女人面面相覷。

  「孩子,你以後就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了。」女人勉強笑了笑。

  生活在這裡?

  男孩站在漏風的破爛房間中,面無表情。

  生活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男孩被惡狠狠地摔在地上,破碎的酒瓶刺進他脆弱的肌膚,頓時鮮血淋漓。

  感受到身體傳來的不適感,男孩皺了皺眉。

  好吧,還是不一樣的。

  他躺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女人被逼到牆角,被男人施暴。

  她在尖叫、在求饒、在哭泣,但是她醉酒的丈夫沒有任何收手的打算。

  「今天又輸了!都怪你和這個小鬼!是你們壞了我的運氣!」

  直到他打累了,才罵罵咧咧地走進臥室,只留下一地狼藉。

  地上有點涼。

  男孩支起身,坐了起來,撐在地上的手又扎進了幾片玻璃。

  但他沒管這些,他只是跟著走進臥室,站在床前,看著鞋都沒脫,就隨意躺在床上的男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滾開。」男人不耐煩地回了他一句。

  「你們不是夫妻嗎?你們不應該相愛嗎?」男孩還在問。

  本來賭輸了牌就心煩,男人起身狠狠地給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一腳,將他輕而易舉地踹倒在地:「她不是我妻子我還不打她呢!我愛她才打她!怎麼?你也想感受感受你爹的愛嗎?」

  他不想。

  於是他爬起身,默默地走開了。

  原來打一個人,就是愛對方的證明嗎?

  數不清第幾次施暴了,他看著暴風雨過後,默默哭泣的女人,她的胳膊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這是你們愛的印記嗎?」他突然問道。

  「什麼?」女人的哭聲暫停了一瞬。

  「那個人說,他愛你才打你,你身上有好多愛的印記。」男孩指著她裸露在外的傷疤。

  女人慌亂地想用衣服蓋住,卻聽見男孩疑惑的話語:「你不愛他嗎?你為什麼不打他?」

  「我為什麼不打他……」身體的疼痛幾乎要讓女人暈倒,她額前冒著冷汗,看著眼前這個什麼都不明白的傻子,眼中滿是淚水,「因為我愛他啊,比他的愛多得多。」

  「證明呢?」

  「什麼?」

  「愛的證明。」男孩的眼中滿是不解,「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他有多愛你,你的愛比他還要深,那你的證明呢?」

  女人似乎被他的話說動,呆愣在原地。

  於是,第二天晚上,又一輪的施暴過後,男人醉倒在床上。

  而女人沉默佇立在一邊,將他的愛千倍百倍地奉還。

  甜蜜的糖水將男人包裹,他被她的愛意融化。

  男孩看著男人凝固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原來這就是極致的愛。

  他好像明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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