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又有雙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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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天剛亮,顧家上下就忙碌了起來。

  原因是昨天秦明月和齊棠昨天竟然同時查出了喜脈。

  秦沛請了天臨府最好的幾位女大夫,直接在府里住下,一邊準備為蘇婉晴和柳驚鵲接生。

  一邊照顧秦明月和齊棠。

  產房早已布置妥當,就在內院最安靜的東廂。

  窗紙換了新的,床褥鋪了軟墊,炭盆備了好幾個,藥材堆了半間屋子。

  秦沛站在廊下,看著丫鬟們進進出出,他捻著鬍鬚,神色卻不見輕鬆。

  「老爺,都安排妥了。」管家低聲稟報。

  秦沛點點頭:

  「讓人盯緊些,夜裡的丫頭再加幾個。」

  「是。」

  秦沛轉身往書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明月和齊棠那邊,大夫可去看過了?」

  「剛診過脈,兩位夫人胎象都穩。」

  秦沛這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書房門口,推門進去。

  屋裡,顧銘正坐在案前看書。

  「父親。」

  顧銘放下書,起身行禮。

  秦沛擺擺手。

  「坐。」

  他在顧銘對面坐下。兩人隔著茶案,案上擺著茶具,茶壺還冒著熱氣。

  秦沛斟了杯茶,推到顧銘面前:

  「這段時日,你好好陪陪婉晴和驚鵲。」

  顧銘接過茶杯:

  「我明白。」

  「明月和齊棠那邊……」

  「都好。」

  秦沛端起自己的茶杯:

  「大夫說胎象穩,多養養即可。」

  窗外傳來秦明月的笑聲。

  清脆,歡快。

  顧銘轉過頭去看。

  秦明月正拉著齊棠的手,指著樹上一隻鳥雀說話。

  齊棠側耳聽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陽光透過枝葉,在她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銘看了許久,才轉回頭。

  秦沛已經站起身:

  「我去看看廚房準備的如何。你歇著吧。」

  他說完,轉身出了書房。

  門輕輕合上。

  屋裡重歸安靜。

  顧銘坐在案前,沒有繼續看書。

  他靠著椅背,閉上眼。

  陽光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

  這些日子,確實是他穿越以來最舒心的時光。

  不用操心朝堂紛爭,不用理會皇子奪嫡。

  每天就是陪著家人,說說笑笑。

  偶爾和王皓李修廝混半日,聽他們抱怨院試難考。

  簡單,平靜。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空湛藍,雲絮舒捲。

  風吹過庭院,帶起幾片落葉。

  秦明月和齊棠走遠了。廊下空蕩蕩的,只有陽光靜靜地灑著。

  顧銘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案前。

  他提筆鋪紙,開始寫白鷺書院講課的提綱。

  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字跡工整有力。

  陽光一點點偏斜。

  影子從案角慢慢拉長。

  十日後。

  顧銘正在書房裡看書,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林閒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靛青常服,臉上卻帶著愁容。

  「林師兄。」

  顧銘放下書,起身相迎。

  林閒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他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遇到難處了?」

  顧銘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林閒端起茶杯,卻沒喝。他盯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沉默了好一會兒。

  「是為了一條鞭法的事?」

  顧銘問。

  林閒抬起頭。

  「是。」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

  「我這個別駕,負責的公務里就有稅收這一項。」

  「如今天臨府要推行一條鞭法,自然得我來籌備。」

  「可這差事……難。」

  顧銘看著他。

  「難在哪兒?」

  「難處多了。」

  林閒苦笑:

  「天臨府雖不比金寧吳會,可也有不少豪紳大戶。他們手裡的隱田,不比京畿的勛貴少。」

  「這些人明面上不反對,暗地裡卻處處掣肘。清丈田畝,他們拖著不辦。核查戶籍,他們虛報漏報。」

  「我手底下那些胥吏,有一半都和他們有勾連。交代下去的事,十件能有五件辦妥,就算不錯了。」

  「我實在應付不來,想請你指點指點。」

  他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遞到顧銘面前。

  「這是我擬的章程,你看看,哪裡不妥。」

  顧銘接過文書,展開細看。

  紙上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從清丈田畝,到核查戶籍,再到稅銀徵收,每一步都寫得明明白白。

  可顧銘看著看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裡不對。」

  他指著文書上的一處。

  「清丈田畝,不能只靠胥吏。得讓百姓自己也參與進來。」

  林閒湊過去看。

  「百姓怎麼參與?」

  「設立公示牌。」

  顧銘放下文書。

  「每丈完一村,就把田畝數、戶主名,都寫在牌子上,立在村口。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誰家田多了,誰家田少了,一目了然。有人想作假,也得先過全村人的眼。」

  林閒眼睛一亮。

  「這法子好。」

  他拿起筆,在紙上記下。

  顧銘繼續往下說。

  「還有這裡。稅銀徵收,不能交給胥吏,得讓百姓自己到衙門來交,當場登記,當場給憑據。」

  「可百姓怕進衙門……」

  「那就把徵收點設在鄉里。」

  「每個鄉設一個點,派書吏駐守。百姓就近交納,省時省力。」

  林閒連連點頭。

  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沙沙作響。

  顧銘一條一條說下去。

  從田畝清丈,到戶籍核查,再到稅銀徵收、胥吏監管。

  每一條都說得仔細,每一條都有應對之法。

  林閒聽得認真,記得飛快。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案上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不知過了多久,顧銘終於說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入口泛著澀味。

  林閒放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長長舒了口氣,眉間的愁容散了大半。

  「有這些法子,推行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抬起頭,看向顧銘。

  「多謝。」

  顧銘擺擺手。

  「師兄客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閒歡天喜地地離開。

  林閒走後,顧銘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條鞭法推行順利,得益的是誰?

  是朝廷,是百姓。

  也是負責推行的人。

  而在天臨府負責的人正是安王。

  他幫林閒,不就是等於幫安王了嗎?

  顧銘腦海中回憶起安王那張老實的臉。

  難道林閒的升遷是安王黨的安排?

  這是巧合還是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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