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南教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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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銘結束翰林院的工作回到府中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斜斜照進庭院,在青磚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顧銘站在廊下,看著這熟悉的景致。

  心中卻想著御書房裡的那番對話。

  江南巡按御史。

  這個頭銜聽起來風光,可背後是三位皇子,是三股勢力,是隨時可能將他吞噬的漩渦。

  他站了很久,直到蘇婉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夫君回來了?」

  顧銘轉過身。

  蘇婉晴正從內院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嗯。」

  顧銘點了點頭,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籃子,說起了今天趙延的安排。

  「陛下讓夫君去江南?」

  「是。」

  顧銘牽起她的手,往膳廳走去。

  「當江南巡按御史,督導一條鞭法的推行。」

  蘇婉晴的腳步頓了頓:

  「要去多久?」

  「三個月,咱們一起回去,你們也正好回江南呆幾個月。」

  「你們不是正好不適應京城的氣候嗎?可以等你和驚鵲生產後再回來。」

  兩人走進膳廳。

  秦明月、阿音、柳驚鵲、齊棠都已經在了。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四溢。

  顧銘入座,環視一圈。

  「有件事要告訴大家。」

  他開口,聲音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陛下委任我為江南巡按御史,三日後便要動身,去江南督導一條鞭法的推行。」

  膳廳里安靜了一瞬。

  秦明月最先反應過來。

  她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揚起笑意。

  「回江南?太好了!」

  「我都好久沒回去了,這次正好可以跟著夫君一起,看看爹娘,看看書院裡的同窗。」

  阿音也拍起手來:

  「回江南!回江南!我想吃金寧的烤鴨了,京城的烤鴨實在吃不慣。」

  她的小臉上綻開笑容,眼睛彎成月牙。

  柳驚鵲和齊棠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期待。

  蘇婉晴笑著應和道:

  「是啊,回江南也好。」

  「夫君在江南推行新法,我們也能在旁邊照應著。」

  顧銘點了點頭。

  他看著桌上一張張笑臉,心中的沉重也散去了不少。

  「我打算先回天臨老家住幾天。」

  「然後開始各地府縣的督察工作。」

  秦明月眨了眨眼:

  「天臨府現在歸安王負責,夫君去那裡,會不會……」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顧銘明白她的顧慮。

  天臨府是趙梁負責推行鞭法的地方。

  他若去那裡督察,難免會與趙梁打交道。

  「無妨。」

  顧銘擺了擺手。

  「陛下給了我特權,可以在江南任何一個府巡察。我去天臨,只是回家看看,順便了解當地情況。」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

  「至於那三位皇子……」

  「我完全不想管他們。」

  奪嫡之爭,兇險異常。

  他不想卷進去,更不想成為任何一方的棋子。

  秦明月聽了,點了點頭:

  「那夫君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顧銘答道:

  「明日我會去衙門交接公務,後日準備行裝。大後日一早出發。」

  「這麼快?」

  阿音撅起嘴。

  顧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不急,慢慢收拾。這次去江南要待三個月,該帶的都帶上。」

  阿音這才重新笑起來。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晨光初露,庭院裡的青磚地還濕漉漉的。

  顧銘站在廊下,看著東邊泛起的魚肚白。

  他今日要出門,去見李裹兒。

  早飯用得很安靜。

  阿音還在嘟囔著江南的烤鴨。

  顧銘笑了笑,答應她到金寧後一定帶她去吃。

  飯後,他換上常服,系好披風。

  讓黃飛虎在翰林院等他,隨後獨自駕著馬車前往大慈寺。

  馬車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向西走。

  約莫半個時辰後,拐上一條岔路。

  路變窄了,兩旁是連綿的桃林。

  葉子開始發黃,風一吹,簌簌地落。

  顧銘下了車,走進桃林。

  林子很深,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

  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四周。

  枝葉間漏下細碎的光斑,在他衣袍上跳動。

  約莫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木屋。

  屋頂的茅草已經腐爛,露出幾根歪斜的椽子。

  門窗都破了,黑洞洞的。

  顧銘在屋前停下。

  他看了看天色。

  離午時還有一刻。

  他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靜靜等著。

  風吹過林子,帶來遠處寺廟的鐘聲。

  悠長,沉重。

  一下,又一下。

  鐘聲停下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住。

  「你來了。」

  是李裹兒的聲音。

  顧銘轉過身。

  李裹兒站在三步外,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灰布巾裹得嚴實。

  臉上沾了些灰,但眼睛很亮。

  顧銘站起身。

  「順利嗎?」

  「順利。」

  李裹兒頓了頓:

  「燕山很大,藏幾百人,像水滴入海。」

  兩人走到木屋門口,推開門。

  裡面很空,只有一張破桌子,兩條歪腿的長凳。

  她走進去,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擦了擦凳子。

  然後坐下。

  顧銘跟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桌子上積了厚厚的灰。

  李裹兒伸手抹開一片。

  「山里冷,但還能活。」

  顧銘簡短地講了自己要去江南待三個月的事情。

  說完後,李裹兒立刻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枚鐵鑄的令牌,半個巴掌大小,邊緣已經磨得光滑。

  正面刻著一朵蓮花,背面是個「南」字。

  她把令牌推到顧銘面前。

  「這是南教的令牌。」

  顧銘拿起令牌。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李裹兒的聲音很低。

  「南教的人大多在南方,京畿這邊不多。只要你拿著令牌,報上暗號,他們就會聽你的。」

  顧銘看著令牌:

  「暗號是什麼?」

  「三月初三龍抬頭,蓮花開在南山後。」

  李裹兒念得很慢。

  她說完,又從布包里取出一張紙。

  疊得方方正正。

  「這是暗樁的位置。江南道有七個,京畿有三個,嶺南有五個。都是老夥計,認得這令牌。」

  顧銘接過紙,展開。

  上面用炭筆畫著簡單的地圖,旁邊標註著小字。

  顧銘把紙疊好,和令牌一起收進懷裡:

  「多謝。」

  這東西對他確實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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