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囚徒困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

  黃飛虎應下。

  顧銘轉身,走出院子。

  街巷寂靜。

  百姓被廝殺聲驚醒,卻無人敢開門查看。

  只有幾扇窗後,隱約有窺探的目光。

  顧銘翻身上馬:

  「回衙門。」

  馬蹄聲起,踏破晨霧。

  縣衙。

  王仁飛早已候在門外,見顧銘回來,連忙迎上。

  「顧大人,您可回來了!」

  他臉色發白,聲音發顫:

  「下官聽說南城也打起來了……」

  「已平息了。」

  顧銘下馬。

  「俘虜都押回來了?」

  「押回來了,關在後牢。」

  王仁飛擦了擦汗:

  「下官已加派了人手看守,絕不會出岔子。」

  顧銘點頭,邁步進衙。

  堂上燈火通明。

  解熹竟親自來了現場,正坐在主位喝茶。

  見顧銘進來,他放下茶盞。

  「長生。」

  「老師。」

  顧銘躬身。

  解熹打量著他,見他官袍上沾了血跡,眉頭微皺。

  「受傷了?」

  「沒有,是別人的血。」

  顧銘搖頭。

  解熹這才放心,示意他坐下。

  「情況如何?」

  「北城南城兩處據點,均已拔除。」

  顧銘沉聲匯報。

  「共擊斃十二人,擒獲三十五人。繳獲火藥十八箱,火油三十五桶。」

  解熹眼神一凝。

  「這麼多……」

  「若非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顧銘低聲道。

  解熹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你做得好。」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俘虜審了嗎?」

  「還沒來得及。」

  「那就現在審。」

  牢房裡昏暗潮濕。

  牆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顧銘站在過道中央,看著兩側囚室里的人。

  三十五個俘虜。

  分開關押,每間牢房三四人。

  他們或坐或躺,大多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有幾個抬眼看了看顧銘,眼神漠然,像在看一塊石頭。

  李勇從後面走過來,低聲道:

  「顧大人,這些人都審過一輪了。」

  「怎麼說?」

  「嘴硬得很。」

  李勇皺眉:

  「問什麼都說不知道,打也不怕,也不怕刑,就是不肯開口。」

  顧銘沒說話。

  他沿著過道慢慢走,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都是些青壯漢子,衣衫襤褸,手上老繭很厚。

  有些臉上帶著傷,血痂還沒掉。

  眼神卻出奇地一致。

  麻木,空洞,深處藏著一點近乎狂熱的東西。

  那是被徹底洗腦後的眼神。

  信仰已經刻進骨頭裡,比命還重。

  顧銘停下腳步:

  「李將軍。」

  「末將在。」

  「把這些人分開。」

  顧銘聲音很平靜。

  「每間牢房只留一個,其他的挪到別處去。」

  李勇一愣:

  「分開?」

  「對。」

  顧銘點頭。

  「我要單獨審。」

  李勇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下。

  「是。」

  他揮手,獄卒上前開鎖。

  牢房裡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混雜著低聲喝罵。

  顧銘走到第一間牢房前。

  裡面只剩一個疤臉漢子。

  就是北城據點那個頭目,肋下的傷口已經包紮過,紗布滲出暗紅。

  他靠牆坐著,抬眼看向顧銘。

  眼神里全是仇恨。

  顧銘在牢門外站定。

  他沒急著問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疤臉漢子與他對視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狗官。」

  「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銘沒動怒。

  他抬手,示意獄卒搬來一張凳子坐下。

  「你叫什麼名字?」

  「你爺爺。」

  「家住哪裡?」

  「你祖墳。」

  一問一答,全是挑釁。

  顧銘卻像沒聽見,繼續問。

  「家裡還有誰?」

  「關你屁事。」

  「為什麼加入紅蓮教?」

  疤臉漢子不說話了。

  他閉上眼,頭靠在牆上,擺明不想再搭理。

  顧銘等了一會兒。

  起身。

  「帶下一個。」

  第二間牢房關的是個瘦高漢子。

  南城糧油坊的小頭目,手腕被顧銘擰斷,用木板固定著。

  他比疤臉安靜。

  坐在牆角,低著頭,看自己的腳。

  顧銘問話,他也不應。

  偶爾抬頭看一眼,眼神空洞,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第三間,第四間……

  都一樣。

  不是罵,就是沉默。

  仿佛這些人共用一副心腸,鐵打的,撬不開。

  顧銘回到過道中央。

  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躍,明暗交錯。

  李勇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大人,這些信教的都是一路貨色。」

  「硬骨頭,啃不動。」

  顧銘沒接話。

  他抬眼看向牢房深處,那裡關著最後幾個人。

  都是年輕些的,二十出頭,臉上稚氣還沒褪盡。

  眼神卻同樣麻木。

  「李將軍。」

  「末將在。」

  「你帶人,去審那邊幾個。」

  顧銘指了指最裡面的牢房:

  「怎麼審都行,但別弄死。」

  李勇點頭:

  「明白。」

  他轉身去了。

  顧銘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案例,想起心理學上的手段。

  囚徒困境。

  分開審訊,製造信息差,讓他們互相猜疑。

  輔以他剛剛得到的信仰親和能力,再從心智相對脆弱的人入手。

  應該能打開缺口。

  他走到第五間牢房前。

  裡面是個黑瘦青年,縮在牆角,抱著膝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眼神有些躲閃。

  顧銘推門進去。

  獄卒搬來凳子,又退出去,關上門。


  牢房裡只剩下兩人。

  顧銘坐下,看著青年:

  「你叫什麼?」

  青年抿緊唇,不說話。

  「家裡還有誰?」

  還是沉默。

  顧銘不著急。

  他慢慢問,從姓名年齡,問到籍貫出身。

  青年始終不答。

  但顧銘注意到,他抱著膝蓋的手在微微發抖,指尖發白。

  怕了。

  顧銘停下問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獄中院子,天色已暗,星子稀疏。

  「你隔壁牢房那個人,已經招了。」

  顧銘開口,聲音很輕。

  青年猛地抬頭。

  「他說,你們這次行動,是教主親自安排的。」

  青年瞳孔一縮。

  雖然很快又低下頭,但那一瞬間的反應,沒逃過顧銘的眼睛。

  「他還說,你們原本計劃炸了縣衙和糧倉。」

  顧銘轉身,走回青年面前,俯身看著青年的眼睛:

  「你隔壁那個人,為了活命,把你們都賣了。」

  青年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眼神里全是慌亂。

  顧銘直起身: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還是不說?」

  青年張了張嘴。

  「我……我不知道……」

  聲音細如蚊蚋。

  「不知道?」

  顧銘搖頭。

  「那就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