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趙梧疏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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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安王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

  趙梧疏坐在書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趙梁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庭院,嘆了口氣說道:

  「今天我去找了顧銘。」

  趙梁轉過身,臉上帶著無奈。

  「他回絕了我。」

  趙梧疏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怎麼說的?」

  「他說他是陛下的臣子。」

  趙梁走回書案前,在椅子上坐下。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姐,我找了許多解熹一脈的人。」

  「三哥和八弟都進宮住了,就只有我沒有。」

  「沒人願意支持我。」

  趙梧疏抬起眼。

  燭光在她眼中跳動。

  「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趙梁放下茶盞,聲音里透著沮喪。

  「陸文遠客客氣氣,但話里話外都在推脫。」

  「至於其他人,更是見都不想見我了。」

  趙梧疏沉默片刻,也站起身,走到窗前:

  「嚴佩韋辭官,解熹入閣。」

  「荊陽學派現在風頭正盛,他們自然不願冒險。」

  趙梁嘆了口氣:

  「姐,實在不行,我們就支持三哥吧。」

  「我和三哥關係還不錯。」

  「想來他繼位後,也不會苛待我。」

  趙梧疏猛地轉身,燭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冷。

  趙梁低下頭,不敢看她:

  「他寬厚仁和,待人一向不錯。」

  「我若支持他,將來他也不會虧待我。」

  趙梧疏盯著他,眼神里儘是恨鐵不成鋼:

  「不到最後一刻,怎麼能放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你現在放棄,之前做的那些算什麼?」

  「送禮,宴客,結交朝臣,全都白費了。」

  趙梁抬起頭:

  「可我真的爭不過。」

  「三哥有魏崇支持,八弟有司徒朗撐腰。」

  「我有什麼?」

  他攤開手,笑容苦澀。

  「解熹不願幫我,陳正言也不理我。」

  「就連顧銘,都對我敬而遠之。」

  「姐,我真的累了。」

  趙梧疏走回書案後坐下:

  「就算三哥不會苛待你。」

  「你這輩子,也只能當個閒散王爺了。」

  「每日賞花逗鳥,吟詩作賦。」

  「手上的權力只能覆蓋王府,天下的一切變化都與你無關。」

  趙梁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這樣不好嗎?」

  「不用勾心鬥角,不用擔驚受怕。」

  「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趙梧疏沒有回答,看著趙梁,眼神複雜。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不甘的光。

  良久,她緩緩坐下:

  「你先出去吧。」

  「讓我想想。」

  趙梁站起身,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姐,我真的不是當皇帝的料。」

  「我知道。」

  趙梧疏沒有抬頭。

  「回去吧。」

  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


  趙梧疏獨自坐在書房裡。

  燭火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書架上。

  她看著那些藏書。

  那是趙梁這些年搜集的,足足有三千多冊。

  每一冊他都仔細讀過,做了批註。

  他是個好讀書的人,卻可惜生在了帝王家。

  ......

  第二天。

  翰林院西院值房。

  顧銘正在和幾個編修討論大典的事情:

  「農事類目,北方旱作與南方水田,須分開編錄。」

  「耕具圖樣,我已請工部繪製。」

  「三日後便能送來。」

  顧銘指著案上的目錄稿。

  幾個編修圍在案邊,仔細聽著。

  「顧大人考慮周全。」

  一位姓周的編修點頭。

  「只是醫卜星相之類,是否收錄太廣?」

  「大典要包羅萬象。」

  顧銘放下筆:

  「陛下旨意,天下學問,皆要收錄。」

  「我等照辦便是。」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位穿著華貴的侍女站在門口。

  她梳著雙環髻,穿著湖綠緞子襖,外罩淺青比甲:

  「請問顧銘顧大人在嗎?」

  聲音清脆。

  顧銘抬起頭:

  「我就是。」

  侍女走進值房,斂衽行禮:

  「奴婢奉主人之命,前來求見顧大人。」

  「你家主人是?」

  「主人說,顧大人去了便知。」

  侍女壓低聲音。

  「主人正在翰林院外的清源茶樓等候。」

  顧銘皺眉:

  「我正與同僚議事,不便離開。」

  侍女上前一步,聲音更輕:

  「公主說,事關重大,請顧大人務必賞光。」

  顧銘看著侍女。

  她態度恭敬,但神色間帶著一絲急切。

  聽到公主二字,顧銘本想拒絕,但腦海里浮現起趙梧疏的倩影。

  鬼使神差地對幾位編修拱了拱手:

  「稍等片刻,諸位稍坐,我去去便回。」

  「顧大人請便。」

  顧銘跟著侍女走出翰林院。

  清源茶樓就在街對面。

  二樓雅間,侍女推開房門,躬身退到一旁。

  「顧大人請。」

  顧銘走進雅間。

  屋裡只有一個人。

  趙梧疏。

  她今天穿了身暗金色長袍,袍上繡著雲紋。

  頭髮梳成高髻,插一支赤金鳳簪。

  見顧銘進來,她放下茶盞,起身施了一福:

  「顧御史,冒昧相邀,還請見諒。」

  顧銘躬身行禮:

  「臣參見公主。」

  「不必多禮。」

  趙梧疏抬手示意。

  「顧御史請坐。」

  顧銘在對面坐下。

  侍女退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幽香裊裊。

  「公主召臣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顧銘主動開口,語氣平靜。

  趙梧疏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湯泛起漣漪。

  「顧御史昨日見過安王了?」

  「是。」

  「他跟你說了什麼?」


  顧銘沉默片刻,沒有接話。

  趙梧疏笑了,笑容很淡,她放下茶盞開口說道:

  「顧御史是聰明人。」

  「應該知道,現在朝局如何。」

  顧銘依然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地喝起茶。

  趙梧疏也不在意。

  她看向窗外,街上行人往來,車馬如流。

  「太子倒了,嚴佩韋辭官。」

  「三哥和八弟入宮居住。」

  「立儲之爭,已到最後關頭。」

  她轉回頭,看著顧銘。

  「顧御史覺得,誰會贏?」

  「臣不敢妄議。」

  「這裡只有你我二人。」

  趙梧疏身體微微前傾,暗金色長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脖頸。

  「說說無妨。」

  顧銘垂下眼:

  「臣以為,陛下自有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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