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兄台竟就是顧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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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銘在柳驚鵲的攙扶下勉強回了個禮。

  趙猛見狀立刻指揮兩個手下將顧銘扶起,朝著山下走去。

  很快,便到了山下倖存者所處的位置。

  看到顧銘,蘇婉晴第一個沖了過來。

  她裙角沾滿泥濘,不管不顧撲到顧銘身前,手指顫抖著去碰他胸前傷口,又猛地縮回。

  「夫君,你......」

  聲音哽在喉嚨里,眼圈瞬間紅了。

  秦明月緊隨其後,平日裡速來冷靜的眼神現在也變得慌亂無措。

  阿音擠不進去,急得跺腳,帶著哭腔喊:

  「公子流血了!大夫呢,快來個大夫啊。」

  她踮著腳,拼命從縫隙里看顧銘的臉。

  顧銘吸了口涼氣,輕輕握住蘇婉晴和秦明月的手。

  「無妨,皮肉傷。」

  他擠出個笑,想寬慰她們,嘴角牽扯卻扯痛了傷處,笑容有些變形。

  「醫官!」

  校尉趙猛一聲斷喝,聲如洪鐘。

  「速來!」

  一名背著藤箱的軍醫應聲奔來,手腳麻利地打開藥箱。

  幾個驚魂未定的士子也圍攏過來,為首正是宋染。

  他臉色蒼白,左臂用布條草草綑紮著,血跡已發暗。

  「在下宋染,字清源,剛剛還未請教兄台名諱?」

  「今日若無你挺身而出,我等早已命喪黃泉!此恩,宋染沒齒難忘!」

  他深深一揖,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腰卻彎得更低。

  旁邊幾個同樣狼狽的書生跟著躬身。

  「多謝兄台救命之恩!」

  「若非兄台,今日必死無疑!」

  七嘴八舌,感激發自肺腑。

  顧銘拱了拱手說道:

  「在下顧銘,字長生。」

  其中一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隨後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可是天臨府的小三元顧銘當面?」

  旁邊另一名士子也反應了過來:

  「兄台竟就是顧銘?你那篇『筷子浮起,人頭落地』的策論在下拜讀多次,幾能背誦。」

  顧銘嘴角微微上揚:

  「過獎過獎。」

  眾士子看向顧銘的眼神已經從感激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各種由衷的讚嘆頓時撲面而來。

  幾乎要把顧銘給捧成聖人。

  顧銘擺擺手,胸口的悶痛讓他氣息有些不穩:

  「諸位言重了,同舟共濟,同舟共濟。」

  此時,醫官趕到,半跪在顧銘身前。

  他小心剪開顧銘胸前破爛的衣衫,露出那道橫貫胸口的刀痕。

  皮肉翻開,邊緣腫脹。

  醫官拿著沾了水的布巾擦拭上去,輕輕按動了幾下。

  顧銘肌肉瞬間繃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萬幸,骨頭沒斷。」

  醫官鬆了口氣,手法嫻熟地敷上厚厚一層氣味刺鼻的褐色藥膏。

  「傷口不深,沒有傷到經脈,好生養些時日就好。」

  冰涼藥膏覆蓋火辣辣的痛處,帶來一絲麻木的舒緩。

  染血的布條一圈圈纏上胸膛,束縛感讓呼吸都沉了幾分。

  另一邊,柳驚鵲退開幾步。

  她避開另一名醫官伸過來的手,聲音清冷:

  「我自行處理。」

  蘇婉晴立刻會意,上前扶住她沒受傷的手臂。

  「妹妹隨我來。」

  秦明月已轉身走向旁邊的青帷馬車,一把掀開車簾。

  將柳驚鵲扶上了馬車。

  趙猛看到這一幕,對身邊親兵揮揮手:

  「去!守好馬車十米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兩名府兵立刻按刀上前,背對馬車肅立。

  車廂內光線昏暗。

  柳驚鵲靠坐在廂壁,褪下半邊衣衫。

  肩頭傷口血肉模糊,血還在緩慢滲出。

  蘇婉晴咬著唇,用乾淨布巾蘸了水,動作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污。

  秦明月打開醫官給的藥包,挑出止血的金瘡藥粉。

  「柳姑娘忍著點。」

  藥粉灑上傷口的瞬間,柳驚鵲身體猛地一顫,牙關緊咬,喉嚨里溢出半聲悶哼。

  蘇婉晴迅速用乾淨布條按壓止血。

  「好了好了,藥上好了。」

  她聲音帶著心疼,動作越發小心地包紮。

  秦明月看著柳驚鵲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沉默地將剩下的藥包塞進她手中。

  車簾外傳來府兵收拾殘局的呼喝聲,間或有傷者的呻吟。

  夕陽將最後一點餘暉塗抹在山道上,拉長遍地狼藉的影子。

  散落的香客財物、斷折的兵器、凝固發黑的血跡,無聲訴說著這場劫難。

  顧銘坐在一塊山石上,正在和旁邊幾個士子閒聊。

  這些士子有金寧府本地的,也有其他府來的。

  都是過了院試的生員。

  他們和顧銘一樣,都是鄉試在即,專程來金佛寺祈福。

  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從他們口中顧銘還得知,在剛剛的混亂中,南江府來趕考的兩個生員不幸殞命。

  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去歲院試的案首。

  就在眾人扼腕嘆息之時。

  趙猛大步走來,鐵甲上濺滿血點:

  「顧公子,現場已經清理完畢,匪首下山龍伏誅,餘孽或死或擒……」

  「此地不宜久留,請諸位隨我等一同下山,回金寧再作診治調養。」

  蘇婉晴和秦明月已扶著柳驚鵲從馬車出來。

  柳驚鵲臉色依舊蒼白,走路卻已穩當許多。

  阿音也立刻跑了過來,緊緊扶住顧銘的胳膊,小臉埋在他衣袖裡。

  府兵牽來十幾匹馱馬和幾架馬車。

  傷重的香客被安置上去。

  顧銘一行人也坐上自己原本的馬車。

  隊伍沉默地向山下移動。

  金寧城門在望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城門口火把通明,比平日多了數倍守軍,盤查森嚴。

  回到顧銘在金寧的宅院後。

  秦明月便去出門前去請大夫。

  在金佛寺的醫官只是臨時處理了一下,秦明月實在不放心。

  很快,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和一位面容沉靜的中年女大夫便登門看診。

  「公子請。」

  老大夫引顧銘入內室,重新檢視傷口,細細診脈。

  「萬幸未傷臟腑。然瘀血內滯,胸骨亦有微損,需靜養旬日,輔以湯藥化淤,切不可再妄動。」

  他提筆開方,字跡古拙。

  外廳,女大夫為柳驚鵲查看肩傷。

  秦明月親自端來熱水和乾淨布巾。

  女大夫拆開臨時包紮,仔細清理,重新上藥包紮。

  「幸未損筋骨,姑娘體魄強健,按時換藥,月余可愈。切記傷口莫要沾水,忌食發物。」

  待一切處置停當,夜已深沉。

  潮水般的疲憊襲來,顧銘剛一躺上床,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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