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那是屁股疼,不是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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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灑下一地碎金。

  顧銘早已起身,洗漱完畢後,正坐在書案前溫習昨日的經義。

  他心神專注,筆尖在草紙上沙沙作響,偶有停頓,也是在凝神思索。

  西側的床鋪,帷幔依舊緊閉,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

  顧銘初時並未在意,只當秦望是昨夜歇得晚了,今日想多睡片刻。

  可隨著天色愈發明亮,院學裡已隱隱傳來學子們的走動與晨讀之聲,那帷幔之後,卻依舊毫無動靜。

  顧銘擱下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想起昨夜那方坐墊上的殷紅,以及秦望那又羞又怒的古怪反應。

  莫非是那「痔瘡」發作得厲害了?

  想到此處,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關切。

  他起身,走到帷幔前,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喚道。

  「玄暉兄,你醒了麼?」

  帷幔內沉默片刻,才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嗯」聲,聽著有幾分中氣不足。

  顧銘聽著這虛弱的聲音,心中的猜測又信了幾分。

  「時辰不早,該去學堂了。」

  他又說了一句。

  「你的傷……不要緊吧?若是身子不適,我去向夫子為你告個假便是。」

  顧銘的語氣真誠,沒有半分調侃之意。

  「不必!」

  帷幔內,秦望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惱意。

  話音剛落,帷幔便被「嘩啦」一聲猛地拉開。

  秦望已穿戴整齊,正站在床邊,只是臉色比昨日還要蒼白幾分,那雙清亮的眸子裡,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窘迫與警惕。

  她見顧銘正用一種充滿關懷與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心頭便是一陣無名火起,偏又發作不得。

  「我說了,無妨。」

  她強撐著平日裡的清冷聲線,從顧銘身邊繞過,徑直走向盥洗架。

  顧銘看著其背影,見行動如常,步履穩健,與平日裡並無二致,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

  「咦?」

  他下意識地出聲。

  「玄暉兄,你這走路……」

  話未說完,他便看到秦望的背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只見秦望的右腿,忽然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態,微微向外撇開,整個人的重心都偏向了左側。

  她就這麼一瘸一拐地,姿勢僵硬地,走完了剩下的幾步路。

  那模樣,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顧銘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剛才定是玄暉兄為了面子,強撐著不願讓他看出異樣。

  只是實在難以忍受才原形畢露罷了。

  唉,這該死的自尊心。

  顧銘在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書篋,又將秦望的書卷也一併整理好,放在桌上。

  「那我先去學堂了,你……慢些走。」

  顧銘說完,便轉身出了柒舍。

  直到顧銘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秦望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猛地扶住一旁的桌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她緩緩直起身子,方才那僵硬的瘸腿姿態早已消失不見。

  只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卻已是紅霞滿布,又羞又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腹,只覺得那裡依舊傳來一陣陣隱秘的墜痛,讓她渾身發軟。

  可惡!

  都怪那個傢伙!

  若不是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和話語,自己何至於如此狼狽!

  秦望咬著銀牙,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終於平復下心緒,拿起書卷,深吸一口氣,捧起手爐輕捂下腹,也朝著自己學堂的方向走去。

  ……

  一日的課程,在平淡中度過。

  夫子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下學的鐘聲一響,顧銘便收拾好東西,與王皓李修二人告辭,徑直往棋院而去。

  按照約定,今日玄暉兄會在棋院等他。

  然而,當顧銘推開棋院那扇古樸的木門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空蕩。

  棋院內三三兩兩坐著幾位學子,正在對弈,卻唯獨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顧銘心中微沉。

  他尋了個相熟的學子問道。

  「這位兄台,可見過玄暉兄?」

  那學子搖了搖頭。

  「未曾。今日一天,都未見秦魁首來過棋院。」

  沒來?

  顧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想起早晨秦望那蒼白的臉色,和那故作堅強的蹩腳偽裝,心中的擔憂愈發濃重。

  看來,那「難以啟齒」的病症,當真是發作得厲害了。

  連坐下對弈都做不到了嗎?

  顧明再無心思下棋,與那學子道了聲謝,便匆匆離開了棋院,快步向著靜雅院的方向返回。

  柒舍的木門虛掩著,顧銘推門而入,屋內光線昏暗,一片寂靜。

  他一眼便看到了西側那緊閉的床鋪帷幔,心中頓時一緊。

  「玄暉兄?」

  他試探著喚了一聲。

  無人應答。

  就在他以為裡面沒人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的、壓抑的抽氣聲,若有若無地從帷幔後傳了出來。

  顧銘三步並作兩步地繞過屏風,衝到床前。

  眼前的一幕,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秦望正蜷縮在床榻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個烏黑的發頂。

  她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像是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玉的俊美臉龐,此刻卻毫無血色,慘白得如同一張薄紙。

  細密的冷汗從她的額角滲出,浸濕了鬢邊的碎發,緊緊貼在臉頰上。

  她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嘴唇被咬得發白,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玄暉兄!」

  顧銘心頭猛地一跳。

  「你怎麼了?可是傷口又加重了?」

  秦望聽到他的聲音,緊閉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眸中蒙著一層水汽,帶著幾分脆弱與戒備。

  她只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微弱的、不成調的音節。

  「嗯……」

  那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顧銘見狀,也不禁愈發焦灼。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探一探對方額頭的溫度,可指尖還未觸及,便看到留意到了秦望的奇怪姿勢。

  心中的疑惑壓過擔憂,脫口而出。

  「玄暉兄,你不是屁股流血嗎?」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純粹的好奇。

  「為什麼要捂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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