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何止是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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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銘看著王皓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胖臉,聽到他慷慨激昂的讚嘆,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微妙的笑意。

  這句詞,在前世乃是辛棄疾的千古絕唱,其間蘊含的家國情懷與壯志難酬,足以令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兒為之動容。

  他微微頷首,發自內心地贊同,帶著一絲追憶往昔的悠遠。。

  「確是好句。」

  可這話落在王皓耳中,卻變了味道。

  王皓見顧銘神色平靜,並未如他預料中那般,露出驚為天人的震撼之色,心中頓時有些急了。

  他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轉為錯愕,再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失望。

  「就……只是好句?」

  王皓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顧銘,仿佛在看一個不識貨的木頭。

  「長生兄,你……你可品出其中真味了?」

  他覺得顧銘定然是走神,未曾細品。

  顧銘看著他這副較真的模樣,有些無奈,卻也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自然品出來了,沙場秋點兵的豪邁,馬革裹屍的悲壯,盡在其中。」

  可這番話,非但沒有安撫王皓,反而讓他愈發急切起來。

  「不對,不對!」

  王皓連連擺手,胖臉漲得更紅了,他將書冊在桌上重重一拍,引得鄰座幾位學子側目。

  他趕忙壓低了聲音,湊到顧銘跟前,神情鄭重無比。

  「長生兄,這何止是好句!此句一出,當為傳世之作!」

  「你看這『醉里』二字,寫盡了主角當下的落魄與不甘!再看這『挑燈看劍』,一個『看』字,道出了多少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悲憤與渴望!」

  「還有『夢回吹角連營』,由實入虛,將那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的壯志豪情,烘托到了極致!」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著書頁,神情激動,仿佛自己就是那位點評江山的大儒。

  「如此風骨,如此氣魄,百年難得一見!長生兄,你怎能只用一句『好句』來評之?這簡直是……是對這句詩的褻瀆!」

  看著王皓痛心疾首的模樣,顧銘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即便只是殘句,即便跨越了時空,依舊能在這異世的讀者們心中,掀起如此壯闊的波瀾。

  也不知稼軒先生知曉,又會是怎樣的看法?

  就在此時,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過來,在兩人桌旁停下。

  「志存兄所言甚是。」

  來人是李修,他手中也拿著一本嶄新的《學破至巔》,顯然也是同道中人。

  「元明兄!」

  王皓見到李修,如同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

  「你也看了?」

  李修點了點頭,他平日裡沉靜的臉上,此刻也帶著幾分難掩的激賞。

  「休沐時偶然購得,本以為只是尋常話本,不想竟藏著這等驚世之句。」

  他看向顧銘,語氣溫和地解釋道。

  「長生兄許是還未曾通讀全文,故而未能體會到此句在文中承上啟下的妙處。」

  李修的性子比王皓沉穩許多,分析起來也更為條理。

  「主角方運,此前一直被族人打壓,受盡屈辱,心中鬱結之氣不得抒發。此句一出,便如龍吟出淵,將其胸中潛藏的萬丈豪情,一朝迸發,讀之令人感同身受,盪氣迴腸。」

  「沒錯沒錯!」

  王皓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

  「元明兄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讀到此處時,只覺胸中塊壘盡去,恨不能與那方運一同,將那些瞧不起他的小人,狠狠踩在腳下!」

  他說著,還揮了揮拳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顧銘看著眼前這兩個為自己書中角色和詩句而激動不已的同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笑著搖了搖頭,順著他們的話問道。

  「看來二位對此書評價甚高,不知除了這句殘詩,書中還有何處,讓二位印象深刻?」

  這個問題,算是徹底打開了王皓的話匣子。

  「那可太多了!」


  他一拍大腿,興致勃勃地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比如開篇那退婚的橋段,就寫得極好!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當真是振聾發聵,說出了多少寒門學子的心聲!」

  李修也頷首贊同。

  「不錯,還有那戒指中的文曲星殘魂,設定亦是新奇。以師長之魂,助主角成長,既合情理,又引人遐想。」

  「還有那族學大比,主角一鳴驚人,狠狠打了那些族人的臉,看得我真是通體舒泰!」

  王皓說得眉飛色舞,仿佛他自己就是那個逆襲的主角。

  聽著兩位同窗滔滔不絕地討論著自己筆下的情節與人物,顧銘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一個農人,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種子,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並收穫了滿堂喝彩。

  那份成就感,是二十兩銀子所無法比擬的。

  ……

  正當三人談興正濃時,一陣清越悠長的鐘聲,自院學深處的鐘樓傳來,迴蕩在致知小築的每一個角落。

  「鐺——」

  鐘聲一響,學堂內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氛圍,瞬間為之一肅。

  學子們紛紛正襟危坐,將桌案上的書卷整理妥當,神情也變得莊重起來。

  王皓和李修對視一眼,連忙將那本《學破至巔》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書箱深處,動作快得像是在藏匿什麼違禁品。

  顧銘見狀,也理了理衣衫,端坐於案前,目光投向學堂門口。

  不多時,一道清癯的身影,便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整個學堂,落針可聞。

  魏清遠走到講台前,將手中的書卷輕輕放下,目光緩緩掃視堂下眾人。

  「今日,講《禮記·大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魏夫子開始講課,聲音平穩,語調沒有什麼起伏,卻將經義中的微言大義,剖析得鞭辟入裡。

  顧銘凝神細聽,將夫子所講的要點,與自己溫習時的理解,一一印證,時有茅塞頓開之感。

  只是,這經義課,終究是枯燥了些。

  尤其是對於一些年紀稍輕,心性跳脫的少年人而言,不啻於一場煎熬。

  魏夫子講課的同時,目光如巡視領地的獵鷹,不時從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掃過。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學堂的角落。

  那裡,一個學子正低著頭,身子微微前傾,半邊臉都被一本豎起的書卷擋住,肩膀還隨著書頁的翻動,輕微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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