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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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洗完一個熱水澡出來,才發現半個小時前收到了兩條消息。

  小徐老師:【不想學習的時候可以直接告訴我。】

  小徐老師:【不用逼得那麼緊。】

  像林霧這樣的家世,壓根不需要為了學習這麼拼命。

  她就是自己想考華大。

  畢竟都重活一世了。

  林霧「切」了一聲,低頭打字。

  憂鬱小甜:【你這個時候又開始裝貼心了,剛剛我說我不開心,你還說我上次隨堂測驗考得太差勁,今天必須補呢。】

  林霧丟開手機,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

  手機剛被丟出去幾秒,就響了一聲。

  她放下毛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小徐老師:【那是因為找不到別的理由來找你了。】

  林霧:「…………」

  ——別害羞。

  在發送的前一秒,徐京妄喉結滾了一下,又全部刪除了。

  還不到時候。

  不能把人嚇跑了。

  要收斂一點。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尤其是大小姐這種有些敏感,又要面子,還純情的魚。

  他一手撐著額角,書桌上的檯燈照得他腕骨處的肌膚薄白細膩,長睫在眼瞼處落下扇狀陰影。

  他在為數不多的表情包里仔細挑選。

  最後發了一個小貓趴在床邊,垂著腦袋和兩隻爪爪的表情包。

  一身金燦燦的毛,腦袋又圓又可愛。

  好像在說,我錯了,我投降。

  林霧回了一個貓貓抱著槍的表情包。

  上面帶著兩個字:【去死。】

  ……

  「啊——」

  高亢的尖叫聲在整個地下室響起。

  夏豐強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壯碩的身體上盤繞著兩條顏色斑斕的蛇。

  不遠處,夏若若瑟瑟發抖地靠著牆壁。

  她驚恐到了極點,額頭上滿是汗水,髮絲黏膩地貼著額頭。

  「我……我錯了……」夏豐強臉色發白。

  可無論他怎麼求饒,不遠處坐著的人都無動於衷。

  宋鷙仰起頭,喉結滾了好幾下。

  在夏豐強老實交代後,他就一直沒說過話,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續怕蛇,跟隨管家兩個人站在地下室門口。

  「怎麼辦?」

  陸續用氣聲說,「夏豐強不會被搞死吧。」

  「我也不知道。」

  隨管家說完,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摸出搭配好的手帕,擦了擦額頭。

  陸續:「你都冒汗了?」

  「應該吧。」隨管家說。

  隨管家是個高材生,情緒從不外露,在培訓的時候,被老師誇過不少次。

  隨管家也自認是個究極平靜的人。

  直到他遇上宋鷙。

  開始了三天兩頭冒冷汗的日子。

  陸續剛說些什麼,裡面的痛呼變成了嚎叫。

  不知道經歷了怎麼樣的痛苦。

  陸續急得團團轉。

  他這輩子可就指望宋鷙了。

  宋鷙雖然脾氣大,心眼小,但是出手超級大方。

  大方到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給他發這麼多工資的人了。

  萬一宋鷙進去鐵窗淚。

  他後半生可怎麼辦啊?

  就在陸續鼓起勇氣,準備犧牲自己的時候,旁邊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陸續扭過頭,余叔扶著腰,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余叔?」陸續詫異,「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沒睡?」

  「動靜這麼大,我上哪裡能睡得著?」


  余叔說。

  隨管家衝著他點點頭,當做打招呼。

  余叔點了一下頭當做回應,他扶著腰,聽著哀嚎聲,面不改色地推開門進去了。

  推門聲響起,夏若若立馬看了過去。

  見到是余叔,她眼睛亮了一下。

  剛想開口喊余叔,瞥見沙發上閉著眼睛假寐的宋鷙,又連忙閉上了嘴。

  余叔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幾條蛇緊緊纏繞的人,又看了一眼宋鷙。

  最後他果斷地走到了夏若若面前,表情一如既往地和藹可親,語氣也溫和:「孩子,是不是嚇壞了?」

  像是一句關懷。

  夏若若眼眶忽然一酸。

  今天一晚上,她被鄙夷,被罵,被打,被恐嚇,都沒有哭。

  偏偏是這一句宛若暖風的問候,她潰不成軍。

  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順著眼尾,落到了下巴上。

  「……嗯……」她抽噎了一聲。

  過度的委屈和恐懼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眼淚一顆一顆,像是哭不完似的。

  鼻涕也一起跟著往外冒。

  余叔老了,眼眸渾濁,此時慢慢地紅了起來,「你現在害怕成這樣,那盼盼被打的時候該有多害怕?」

  夏若若一愣。

  眼淚就此停住。

  她怔怔地看著余叔。

  那雙衰老的,眼皮耷拉著的眼眸裹滿了悲傷,「你在瑰園住了兩個星期,我把你當成盼盼一樣對待,為什麼你的家庭,你的爸爸要那麼對待盼盼?她平時都不會發脾氣,連拒絕哦都不好意思,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這個可愛聽話的一個小孩,到了你們家裡,怎麼就被打了十多年?」

  夏若若貼著牆壁。

  她吞咽了一下,喉嚨一陣痙攣,幾秒後,才說,「又不是我打的。」

  余叔:「……」

  他見過太多太多人了。

  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他後退一步,「你好自為之吧。」

  余叔扶著腰走到了沙發邊。

  宋鷙睜開眼,唇角譏諷地勾起來,「說完了就出去。」

  余叔問:「盼盼呢?」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愛信不信。」

  宋鷙煩躁地扭開了頭,眼尾的水光在光線里十分清晰。

  余叔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

  「你就沒想過……這麼多年,盼盼為什麼不來找你求助嗎?」

  但凡徐盼願意來找宋鷙,即使是領了證,夏豐強也折騰不起來。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宋鷙心坎上了。

  肺泡就要氣炸了。

  「閉嘴。」他沉著臉。

  余叔不再多說,扶著腰走了。

  徐盼只是家裡一個僕人,即使和宋鷙從小一起長大,親密難分。

  兩人也不是一個處境。

  性格千差萬別,她想要的,他都不懂,更別提給了。

  余叔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陸續,沙啞著聲音問:「那個孩子呢?」

  「哪個孩……」陸續忽然反應過來,「小少爺在自己家住著呢。」

  余叔:「地址。」

  「這都多晚了?早睡了,余叔你別折騰了,實在不行就等他上學的時候偷窺一眼。」

  陸續內心真實想法是,估計余叔去了小少爺也沒個好臉。

  老人家年紀大了,別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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