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束手無策
鄒尋很想說一聲「關你屁事」。
但是看著手機上的兩萬轉帳，這句話在嘴裡纏繞許久，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攥緊了手機，指骨發白，「嗯。」
林霧的眸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是不染塵埃的藝術品，因為用力攥著手機，指尖泛著白，他表情是冷的，細枝末節透露了少年人囊中羞澀，不願意承認的難堪。
林霧心裡莫名也悶悶的。
她起身去冷櫃裡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鄒尋，淡聲說：「你是個學生，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鄒尋脊背僵了僵，下意識抗拒這個話題，他接過那瓶水，擰開喝了幾口，「我腦子笨。學習不好。」
連課都不聽，直接用一句腦子笨搪塞過去。
林霧嘆了一口氣，看透不說破。
看來這人身上，有不少難言之隱。
她像是很好奇，又像是隨意提起，「你爸……平時管你管得嚴嗎？」
鄒尋捏緊了礦泉水瓶子，「怎麼突然這麼問？」
「因為我爸平時管我管得特別嚴。」林霧伸手攬住沈明落的肩膀，「我朋友她爸也是，我倆想逃課都逃不了，所以特別羨慕你。」
沈明落呆滯一秒，咬斷了麵條，配合道：「對，我爸管我管得煩死了。」
鄒尋抿了一下唇，決定撒謊：「不怎麼管我。」
林霧：「哦……」
「今天……」鄒尋平時擅長打架和陰陽怪氣，還喜歡滿嘴跑火車，特別不擅長說謝謝。
因為他活了十幾年，也沒有幾個人幫過他。
他小的時候，跟鄒蓮生活在鄒家村，因為沒有爸爸，村里人都說他是鄒蓮和嫖客生的孩子，因為鄒蓮太浪，接過不知道多少恩客，所以連他是誰的種都不知道。
他從小學起，就不喜歡上學。
因為只要有他在，那些孩子會合夥欺負他，辱罵他，給他編各種各樣的外號。
他那時長得也不好看，營養不良，所以瘦得像個骨頭架子，臉色蠟黃，頂著一個光頭，成為眾矢之的。
初中是鎮上的學校，有不少小學同學在，傳言像是風，無處不在，他依舊是獨自一人，格格不入。
以至於現在在城裡讀高中，他依舊不願意去學校，基礎太差，更不想學習。
鄒尋咬著嘴唇，疼痛感席捲大腦皮層，他艱難說出那句謝謝。
「……謝謝了。」
他表現得太正式。
於是林霧也很認真地說：「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以後需要幫忙直接說。」鄒尋說。
「那加個聯繫方式吧。」林霧擺弄著手機。
「行……」鄒尋主動掃了她的微信。
好友通過後，他拿著礦泉水和手機就要走。
「等一下……」林霧喊住他。
鄒尋不明所以地看過去，「怎麼了？」
林霧：「瓶子留下，給老闆賣錢。」
在旁邊擦桌子的老闆：「……」
他一臉感動地望著林霧。
鄒尋愣了一下，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他剛剛喝得挺多的，現在只剩一點點了。
少年離開後，老闆感動得無以復加，「美女，謝謝你啊。」
「不用謝。」林霧說，「這瓶子我要拿回去賣錢。」
老闆：「…………」
沈明落迷茫地看了看瓶子，又納悶地看了看林霧。
經過幾秒的頭腦風暴，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林霧咽下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問道：「你知道什麼？」
沈明落臉上掛著神秘微笑：「你放心，我會幫你追他的，這帥哥長得確實夠帶感的。」
「噗……」林霧一口水噴到了地上，「你想什麼呢？」
沈明落急忙給她扯了一張抽紙，「不是嗎？」
林霧擦擦嘴：「不是！我現在沒有喜歡的人。」
「哦。」沈明落歪歪頭，沒有再問下去。
吃完飯，付過錢，林霧隨手拿起了鄒尋喝過的那瓶水。
她先是回了一趟教室，把瓶子裝進書包里，又給林肆發了消息，說下午不用去了。
蠢弟弟：【知道了。】
憂鬱小甜：【你不好奇為什麼？】
蠢弟弟：【林大小姐怒髮衝冠，在炒麵館維護心上人的事跡已經傳遍了兩個學校。】
憂鬱小甜：【？】
蠢弟弟：【^-^】
林霧有被這個表情氣到。
她似有所覺，打開了學校論壇。
學校有活動的時候，論壇一向很熱鬧，這次也不例外。
就是林霧怎麼也沒有想到，最紅的那帖子，竟然是調侃她衝動一怒為藍顏。
林霧翻了翻，看得兩眼一黑。
一半人覺得她移情別戀了，一半人覺得她只是尋求新鮮感。
真是吃飽了撐的，閒得沒事幹。
林霧又翻了翻其他帖子。
教室前門有人進來，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室里格外明晰。
她下意識看過去。
徐京妄換下了班服，穿著一件黑色外套，神色冷淡。
林霧打招呼：「嗨嗨。」
少年腳步停了一下，目光看過來時，稍顯晦澀，「回來了？」
「嗯。」林霧點點頭。
徐京妄沒再多說什麼，他回了座位，從桌洞裡拿出一套題，遞給林霧，「物理的。」
林霧接過去，見他臉色不太好，於是主動問：「你生病了嗎？」
「沒。」他雲淡風輕地答，「只是有一點不開心。」
林霧愣了一下，問：「為什麼不開心？」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林霧歪歪頭，「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沒有不方便。」徐京妄抿著唇，「我只是覺得，我有些差勁。」
「啊？」
林霧連忙問，」為什麼這麼想？你一點都不差勁，不要妄自菲薄。」
兜里的手機響了。
林霧猜測大概是李媽打來的。
她剛剛給李媽打了個電話，讓她帶著江繁星的頭髮來一趟華光。
鈴聲持續震動著。
天光傾灑進來，少年近在咫尺。
他顫動的睫毛，輕輕張開的唇瓣，加重的呼吸，會說話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映進林霧的瞳孔里。
她沒有接聽，等待著徐京妄回答。
鈴聲結束的那一秒。
徐京妄說：「你好像有很多朋友，我好像連朋友都算不上。」
你的注意力總是被別人吸引。
我束手無策。
但是看著手機上的兩萬轉帳，這句話在嘴裡纏繞許久，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攥緊了手機，指骨發白，「嗯。」
林霧的眸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是不染塵埃的藝術品，因為用力攥著手機，指尖泛著白，他表情是冷的，細枝末節透露了少年人囊中羞澀，不願意承認的難堪。
林霧心裡莫名也悶悶的。
她起身去冷櫃裡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鄒尋，淡聲說：「你是個學生，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鄒尋脊背僵了僵，下意識抗拒這個話題，他接過那瓶水，擰開喝了幾口，「我腦子笨。學習不好。」
連課都不聽，直接用一句腦子笨搪塞過去。
林霧嘆了一口氣，看透不說破。
看來這人身上，有不少難言之隱。
她像是很好奇，又像是隨意提起，「你爸……平時管你管得嚴嗎？」
鄒尋捏緊了礦泉水瓶子，「怎麼突然這麼問？」
「因為我爸平時管我管得特別嚴。」林霧伸手攬住沈明落的肩膀，「我朋友她爸也是，我倆想逃課都逃不了，所以特別羨慕你。」
沈明落呆滯一秒，咬斷了麵條，配合道：「對，我爸管我管得煩死了。」
鄒尋抿了一下唇，決定撒謊：「不怎麼管我。」
林霧：「哦……」
「今天……」鄒尋平時擅長打架和陰陽怪氣，還喜歡滿嘴跑火車，特別不擅長說謝謝。
因為他活了十幾年，也沒有幾個人幫過他。
他小的時候，跟鄒蓮生活在鄒家村，因為沒有爸爸，村里人都說他是鄒蓮和嫖客生的孩子，因為鄒蓮太浪，接過不知道多少恩客，所以連他是誰的種都不知道。
他從小學起，就不喜歡上學。
因為只要有他在，那些孩子會合夥欺負他，辱罵他，給他編各種各樣的外號。
他那時長得也不好看，營養不良，所以瘦得像個骨頭架子，臉色蠟黃，頂著一個光頭，成為眾矢之的。
初中是鎮上的學校，有不少小學同學在，傳言像是風，無處不在，他依舊是獨自一人，格格不入。
以至於現在在城裡讀高中，他依舊不願意去學校，基礎太差，更不想學習。
鄒尋咬著嘴唇，疼痛感席捲大腦皮層，他艱難說出那句謝謝。
「……謝謝了。」
他表現得太正式。
於是林霧也很認真地說：「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以後需要幫忙直接說。」鄒尋說。
「那加個聯繫方式吧。」林霧擺弄著手機。
「行……」鄒尋主動掃了她的微信。
好友通過後，他拿著礦泉水和手機就要走。
「等一下……」林霧喊住他。
鄒尋不明所以地看過去，「怎麼了？」
林霧：「瓶子留下，給老闆賣錢。」
在旁邊擦桌子的老闆：「……」
他一臉感動地望著林霧。
鄒尋愣了一下，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他剛剛喝得挺多的，現在只剩一點點了。
少年離開後，老闆感動得無以復加，「美女，謝謝你啊。」
「不用謝。」林霧說，「這瓶子我要拿回去賣錢。」
老闆：「…………」
沈明落迷茫地看了看瓶子，又納悶地看了看林霧。
經過幾秒的頭腦風暴，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林霧咽下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問道：「你知道什麼？」
沈明落臉上掛著神秘微笑：「你放心，我會幫你追他的，這帥哥長得確實夠帶感的。」
「噗……」林霧一口水噴到了地上，「你想什麼呢？」
沈明落急忙給她扯了一張抽紙，「不是嗎？」
林霧擦擦嘴：「不是！我現在沒有喜歡的人。」
「哦。」沈明落歪歪頭，沒有再問下去。
吃完飯，付過錢，林霧隨手拿起了鄒尋喝過的那瓶水。
她先是回了一趟教室，把瓶子裝進書包里，又給林肆發了消息，說下午不用去了。
蠢弟弟：【知道了。】
憂鬱小甜：【你不好奇為什麼？】
蠢弟弟：【林大小姐怒髮衝冠，在炒麵館維護心上人的事跡已經傳遍了兩個學校。】
憂鬱小甜：【？】
蠢弟弟：【^-^】
林霧有被這個表情氣到。
她似有所覺，打開了學校論壇。
學校有活動的時候，論壇一向很熱鬧，這次也不例外。
就是林霧怎麼也沒有想到，最紅的那帖子，竟然是調侃她衝動一怒為藍顏。
林霧翻了翻，看得兩眼一黑。
一半人覺得她移情別戀了，一半人覺得她只是尋求新鮮感。
真是吃飽了撐的，閒得沒事幹。
林霧又翻了翻其他帖子。
教室前門有人進來，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室里格外明晰。
她下意識看過去。
徐京妄換下了班服，穿著一件黑色外套，神色冷淡。
林霧打招呼：「嗨嗨。」
少年腳步停了一下，目光看過來時，稍顯晦澀，「回來了？」
「嗯。」林霧點點頭。
徐京妄沒再多說什麼，他回了座位，從桌洞裡拿出一套題，遞給林霧，「物理的。」
林霧接過去，見他臉色不太好，於是主動問：「你生病了嗎？」
「沒。」他雲淡風輕地答，「只是有一點不開心。」
林霧愣了一下，問：「為什麼不開心？」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林霧歪歪頭，「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沒有不方便。」徐京妄抿著唇，「我只是覺得，我有些差勁。」
「啊？」
林霧連忙問，」為什麼這麼想？你一點都不差勁，不要妄自菲薄。」
兜里的手機響了。
林霧猜測大概是李媽打來的。
她剛剛給李媽打了個電話，讓她帶著江繁星的頭髮來一趟華光。
鈴聲持續震動著。
天光傾灑進來，少年近在咫尺。
他顫動的睫毛，輕輕張開的唇瓣，加重的呼吸，會說話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映進林霧的瞳孔里。
她沒有接聽，等待著徐京妄回答。
鈴聲結束的那一秒。
徐京妄說：「你好像有很多朋友，我好像連朋友都算不上。」
你的注意力總是被別人吸引。
我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