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殺!不殺人,何以再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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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壇之上,青蓮劍歌怒放。

  「鏘!」

  「鏘!」

  一聲金鐵交鳴的悲鳴,尖銳刺耳,鐵拳門門主石泰山那雙精鋼拳套,在漫天青色劍影的絞殺下,寸寸碎裂,化作紛飛的鐵屑。

  劍氣余勢不減,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在他魁梧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石泰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越過擂台邊緣,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

  擂台中央,白夜弦衣衫已有多處破損,嘴角掛著血絲,胸膛劇烈起伏,但他手中長劍依舊穩如山嶽,劍尖斜指。

  這是第三位了。

  驚雷刀雷萬鈞,風嘯寨呼延豹,鐵拳門石泰山。

  這三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天象高手,卻在車輪戰下,一一敗於一個剛剛叩關成功的新晉天象之手!

  白夜弦連敗三大高手,內力已然損耗過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餘處,可他那股劍勢,卻不減反增,愈發純粹,愈發驚人!

  「好!好一個天劍山莊的劍子!當真有柳一劍當年的風采!」觀禮台上,有老一輩的名宿撫掌讚嘆,眼中滿是欣賞。

  「這才是真正的劍修!百折不撓,愈挫愈勇!在絕境中磨礪己身,於戰鬥中尋求突破!」

  觀禮台下,數千江湖客熱血沸騰,高聲叫好。

  吶喊聲匯成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傳奇正在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這鼎沸人聲中,一道不和諧的粗獷嗓音,突兀地響徹全場。

  「打得是好看!可正主兒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角落裡,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正抱著酒葫蘆,醉醺醺地嚷嚷。

  「咱們的皇帝陛下,開幕那天不是說得豪氣干雲,說他自己就是天門嗎?怎麼這會兒有人叩關功成,連敗三名高手,要來挑戰這扇『天門』了,他人卻不見了?」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更大了幾分:「莫不是……怕了不成?」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嘈雜。

  「休得胡言!陛下日理萬機!」

  「就是!白劍子雖然厲害,但陛下堂堂天下,怎麼會害怕?」

  「話是這麼說,可陛下也該到了吧……」

  話雖如此,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高台上那張空空如也的龍椅,日頭越升越高,那位置卻依舊不見人影。

  白夜弦的名聲和戰績擺在這裡,他此刻的氣勢更是肉眼可見地攀升到了頂點。

  皇帝……真的會來嗎?

  他真的敢來面對這樣一柄鋒芒畢露、氣勢沖霄的絕世好劍嗎?

  ……

  乾清宮。

  晨光穿過窗欞,在金磚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恰好照在蘇雲帆的下半身,將他那身華美的輔相官袍映襯得纖毫畢現。

  而龍椅上的李朔,雙手交疊於身前,整個人都籠罩在御座投下的巨大陰影里,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難道,我堂堂大乾,兩萬萬人口,十萬官吏,就沒一個清官了嗎?」

  李朔的語氣很平緩,聽不出喜怒,卻比之前的雷霆震怒更讓人心頭髮寒。

  蘇雲帆能感覺到,那平靜的語調之下,是未曾散去的凜冽殺氣。

  他仔細盯著陰影中的帝王。

  這位素以智計和從容著稱的輔相,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珠。

  今日的皇帝,已然褪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他弒兄奪嫡時那般鋒利冷酷的獠牙。

  「回陛下,我大乾自然有清官。」蘇雲帆強自定了定神,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高毅高閣老,為官三十載,兩袖清風,至今仍在京中租房而居。為貼補家用,甚至在後院壘了雞窩,養雞換錢。」

  陰影中,李朔的身形動了動。

  「那……蘇閣老,你呢?」


  這一問,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心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蘇雲帆卻忽然笑了。

  他挺直了背脊,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臣?自然是奢靡之極。」他撫了撫垂至腹部的長須,神態自若。

  「別的不提,只說臣日常出行的轎子,就需要三十二人抬。非因轎子本身沉重,實乃其中五臟俱全。內有可供休憩的臥房,可供批閱公文的書房,甚至還有一間小小的廚房,可隨時烹調熱食。轎中更有金童玉女伺候筆墨飲食,與一座移動的府邸無異。」

  「……」

  一直跪在地上,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藺歸鴻聞言,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我的活祖宗!

  您這是嫌命長,主動往刀口上撞啊!

  這跟指著皇帝的鼻子說「我就是巨貪,你來殺我呀」有什麼區別?

  他已經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殺意,似乎有了一絲實質,正緩緩向蘇雲帆匯聚。

  李朔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極輕的呵斥。

  「不怕朕殺了你?」

  「陛下能忍馮寶,自然也能忍臣!」蘇雲帆坦然迎著陰影中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

  所以,這滿朝文武,就高毅一個老實人?

  老實人就活該受窮,活該被當成欺負?

  何其荒唐!

  他特意詔蘇雲帆前來,便是讓這隻老狐狸徹底歸心。

  可在看到蘇雲帆從寬大的袖袍中,不慌不忙地拿出那疊記錄著百官俸祿的稿子時,李朔就明白了。

  這位智計過人的輔相,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說出自己奢靡的排場。

  這是在交底,也是在試探。

  李朔的目光越過蘇雲帆,落在了地上那隻快要和金磚融為一體的「鵪鶉」身上。

  「賢妃既然叫你來催,必然是等急了。」

  藺歸鴻一個激靈,魂都快飛了。

  「是……是,娘娘……娘娘和諸位大人,還有天下英雄,都……都在等著陛下聖駕。」

  「起駕吧!」

  李朔終於站起身,那籠罩著他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動作而退散。

  他邁步走下御階,龍袍上的金龍,鱗甲閃爍,宛如欲飛。

  當他一隻腳踏出乾清宮大門,沐浴在陽光之下的瞬間,他忽然停步,整個人在陽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耀目的光圈。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蘇雲帆耳中。

  「蘇閣老,君無戲言。」

  蘇雲帆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之前,朕說要開始殺人了……那便,真的要開始殺人了!」

  那聲音里,只剩下殺伐果斷!

  蘇雲帆心頭猛地一震,

  他那雙星眸中,終於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熱。

  這才是他蘇雲帆願意輔佐的君主!

  只聽那年輕的帝王,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殺人,不殺得血流成河。「

  」又如何能夠……再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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