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朕得錢,自己只能拿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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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李朔接到守衛稟報,趕到演武場時,孟雪時已經先一步到了。

  月光如水,灑在她玲瓏有致的宮裝上,勾勒出動人心魄的曲線。

  她靜靜望著那扇緩緩洞開的石門,眼底深處,卻藏著一團火。

  這段時日,她一邊協助柳知意籌建內庫,一邊著手整頓後宮繁雜的宮規人事,忙得腳不沾地,已有許久未曾與李朔相見。

  此刻,那熟悉又讓她魂牽夢縈的氣息自身後傳來,她嬌軀微不可查地一顫。

  眼神瞬間變得灼熱,幾乎要融化在這夜色里。

  可父親即將出關,她只能強行按捺下心頭的萬千情絲,將那份的思念,暫時藏回眼底。

  「嘎吱——」

  石門完全打開,一道身影沐浴著月華,從中緩步走出。

  正是閉關一月的孟長卿。

  此刻的他,與一月前判若兩人。

  身形依舊,但整個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寶劍,鋒芒盡數內斂,氣蘊自生。

  雙目開闔間,精光流轉,淵渟岳峙,自有一股與天地相合的宗師氣度。

  孟長卿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一股久違的豪氣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終於也窺見了那扇門後的風景!

  如今再對上天機閣、大羅宗那些老傢伙,他有絕對的信心,能與之一較高下!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上時,那剛剛燃起的萬丈豪情,宛如一盆冰水當頭兜下,瞬間熄滅。

  正因為他的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那個門檻,才愈發能感受到李朔的恐怖!

  他體內的那道紫金色劍種,正發出輕微的嗡鳴。

  它在告訴著他,自己與那道身影之間,存在著令人也無法理解的絕對差距。

  李朔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岳父出關得正是時候,明日便是總捕頭的角逐。」

  「今晚好生休息,朕期待岳父明日,一鳴驚人!」

  話音剛落,天壇方向,一股恐怖的波動驟然傳來!

  那是一股沖霄而起的劍氣,鋒銳無匹,仿佛要將漆黑的夜幕都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孟長卿臉色劇變:「好生鋒銳的劍氣!這是有人成功叩關天象!」

  「天劍山莊當代劍子,白夜弦。」李朔的語氣平淡。

  「竟然是他!難怪……」孟長卿恍然,隨即感嘆,「天劍山莊,果然後繼有人……」

  他話未說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充斥霸道和熾熱,緊跟著從同一方向爆發!

  孟長卿瞳孔猛地一縮:「這又是誰?!」

  「幽冥殿當代行走,辰星引。」

  孟長卿腦中閃過一個在宗門交流時見過的,渾身寫滿「狂傲」二字的年輕人身影,一時有些發懵。

  這兩個江湖上最頂尖的年輕天驕,怎麼跟約好了似的,在同一晚突破?

  李朔看著他驚疑不定的神色,將武林大會開幕那日,白夜弦與辰星引當著天下群雄之面,叩關天象,只為挑戰他一事,簡略說了一遍。

  孟長卿聽完,整個人徹底呆立當場。

  他嘴巴微張,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盯著李朔,那眼神里,混雜著荒誕、駭然。

  「挑戰……你?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膽魄的嗎?」

  他們是瘋了,還是自己閉關一個月,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得如此瘋狂?

  「他們以為朕是天象。」李朔淡淡一笑。

  「可朕,從沒說過朕是天象境。

  他心中又默然補充了一句。

  也沒說朕是陸地神仙境。

  「陛下……您就不怕他們的道心,就此一蹶不振?」

  「特別是白夜弦,他背後站著的,可是柳一劍!」

  孟雪時見父親目瞪口呆的模樣,心中一嘆,上前扶住他。

  「爹,您剛出關,心神耗費巨大,還是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您還要為我洗花劍派揚名呢。」


  聽到女兒的聲音,孟長卿才如夢初醒。

  他深深地看了李朔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最後化作一聲長嘆,在侍衛得帶領下,驀然離去。

  是自己多慮了。

  就算柳一劍親至,恐怕……也未必是陛下的對手!

  ……

  孟長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演武場上,只剩下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久別的思念在沉默中發酵,最終化作最原始的渴望。

  兩人一回到寢宮,龍涎香與海棠花香便在空氣中激烈地交織、纏繞,宮裝與龍袍一同滑落,散了一地。

  幾番雲雨過後,孟雪時慵懶地伏在李朔胸膛,絕美的臉頰上還帶著動人的紅暈,眼波流轉,媚意天成。

  李朔隨手將她攬入懷中,手指把玩著她柔順的髮絲,隨口問道:「近來宮中事務,還順手嗎?」

  本是隨意一句閒談,孟雪時那潮紅的臉蛋,卻忽然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異樣。

  「說起這個,臣妾是真的佩服知意妹妹了。那密密麻麻的帳目,看得人眼花繚亂。也只有知意妹妹,才能如此快的梳理清楚!」

  在整個後宮,也唯有她,能如此親昵地稱呼皇后柳知意。

  「今日知意妹妹剛查清楚了宮中茶葉的進帳。」

  孟雪時坐起身,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陛下,您猜,今年以來,宮裡記錄在冊的貢茶用度是多少?」

  李朔身為皇帝,心中裝得是九州萬方,自然不會關注這些瑣事。

  他心中大約盤算了一下:「兩萬斤?」

  孟雪時搖了搖頭,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十萬斤。」

  李朔失笑:「宮裡哪裡用得了這麼多?怕不是要把人當茶喝死?」

  話說到一半,他臉上的笑意猛然僵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醒悟了過來。

  這不是用不用得了的問題。

  這是有人在明目張胆地,從他這個皇帝的口袋裡,往外掏錢!

  孟雪時看著他驟變的臉色,幽幽嘆了口氣:「這當太監的,貪點銀子不是很正常麼?」

  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何止是太監,這大乾從上到下,從中樞到地方,哪個不貪?」

  李朔差點沒被氣笑。

  官員太監貪污腐敗,他當然知道。

  水至清則無魚。

  問題是,他們貪個兩成,甚至是三成,自己都認了。

  可現在倒好,他們吃八成,只給自己留兩成?

  八萬斤貢茶,按市價換算成白銀,足足四萬兩!

  這還僅僅是一項茶葉。

  那麼宮裡每年消耗的布帛、顏料、木炭、藥材呢?

  這幫該死的蛀蟲,到底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挖走了多少內帑的錢財?

  李朔的眼中,再無半點溫情,只剩下森然的寒光。

  「很好,真是朕的好奴才。」

  「看來,這宮裡,是該好好殺一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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