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獻祭旱魃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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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旱魃?不能吧!」皮膚黝黑,面相憨厚的漢子聽見旱魃二字,心裡一沉本能的感到害怕。

  旱魃是什麼?從小聽老人說到大,旱魃作祟,天下不雨!

  「怎麼就不能了?」

  那人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瞪了那個憨厚漢子一眼繼續道「聽說不光咱們這裡,就是其他地界也旱的不行,井都幹了,河床裂的縫能吞下活人。」

  說著他還往地上啐了一口,可惜嘴太干,口水都沒有多少。

  他們都是在這裡等活乾的鄉下漢子,反而是先說話的老頭是鎮上的閒人。

  他們幾個躲在誰家房檐的陰影處乘涼,說著說著話題就引到了旱情上。

  如今能有一口水喝,還是因為月前少師大人來過,降下大雨,才暫時解了困。

  但是眼看著一個月過去,天上還不下雨,天氣太熱,每日裡艷陽高照,地里又開始有點兒干,因為神女的雨才有了希望的眾人,一天天眼看著水位下降,心裡難免恐慌。

  一個年輕後生接過話頭,「可不是嘛!小子我還聽說有人在夜裡見過那東西,一身火紅色的拖地長裙,披頭散髮看不清臉,所過之處,水氣全無.....」

  又有一人插嘴,還拿出了實證, 「你看隔壁村的大碗河,一夜之間水下去一指深,據說就是被那東西帶走了!」

  類似的流言比任何快馬都跑得快,它不需要驛站,不需要換馬,只需要一張嘴和另一隻豎起的耳朵。

  不幾日這樣的傳言越來越多,『實證』遍布邊境各地。

  『旱魃出,天下旱,赤地千里』,這句話已經變成了斬釘截鐵的『事實』。

  花城的官員聽說後,十分的惱怒,「荒唐!」花城周同知在書房差點兒摔了杯子。

  花城是邊城,也是小城,附近還有駐軍,這裡沒有知府,他個同知就是這裡最大的官。

  如果因為這則流言出了事,他也是首當其衝扛大鍋的。

  現在是什麼時候?大衍和南越都打起來了,如果邊境因為這則流言不穩,他的人頭也將不穩!

  「也不知道少師大人下次什麼時候能再來?」同知周申才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如此念叨月浮光。

  遠在千里之外的月浮光是個經得起念叨的人,不然這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人念叨她,她耳朵還不得起繭子。

  「東主,少師大人現在最快才到和州、吉州,離我們這地還遠著呢!」

  周申才的師爺見他氣得狠了又開始念叨月少師,忍不住勸道「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這流言壓下去,別讓它引起什麼亂子。」

  要說花城周邊是缺水,但是因為少師大人的雨水,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缺。

  就是不知道缺水的焦慮氛圍是打哪裡起的。

  話又說回來,蘭城那邊已經和南越打起來,他們不幫忙,也不能拖後腿,否則大家都不會好過。

  「對,對!」周申才咬牙低聲道「查辦流言刻不容緩!」

  他略一沉思,低聲對師爺道「你這樣……」

  而在距花城不遠的地方,夕陽如血,把整片天地染得焦黃,像被火烤過的陶器。

  地里的麥苗泛著青綠色,葉尖帶著一點點微黃,就是這點微黃,讓積年的老農心焦不已。

  隔壁被那條少師大人填滿的河水像漏了一樣,不過半月,水位已經開始明顯下降,有些地方已經慢慢露出深灰的淤泥,。

  田間的道旁有一隊打扮奇特之人從遠處慢慢走近,這些人面色黝黑,手指骨節粗大有厚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普通的莊稼漢子和村中婦人。

  最特別的是隊伍中幾人的穿著打扮和別人明顯的不同。

  這一行上百號人,大部分都是黑灰色的粗布麻衣,只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的是細棉布做的外衫。

  除了他們,剩下那幾個中,一人中等身高,手持雕刻著蛇身人面的拐杖,帶著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身上披著一件深紅色斗篷,把全身從頭到腳遮蓋住,看不出男女。

  那人的身後跟著六名同樣身披黑紅兩色斗篷,頭戴小鬼面具的男人。

  這六人兩人抱柴,兩人持刀,兩人押著一個被捆綁住雙手的年輕女子,一路推推搡搡往前面的河堤而去。

  這八人身後就是百十名本鄉本土的百姓,男人們臉色或麻木或呆滯,只有幾人臉上透著莫名的喜色,眼中閃著奇異的血色紅光。


  而墜在最後面的幾個婦女,像前面被捆綁的年輕女子一樣,腳步踉蹌。

  其中一人眼睛通紅,嘴中喃喃,側耳細聽,便會發現她說的是「我可憐的女兒,她不是旱魃,不是旱魃,你們不能……不能……」

  至於不能什麼,最後那幾個字似有千斤重,又似燙嘴,她幾度哽咽,再也說不出來。

  「到了!」

  「開始祈雨儀式!」

  隨著鬼頭面具人尖細的一聲命令,一場從人到物,從禮儀到流程都簡陋至極的民間祈雨儀式開始了。

  可惜,不管那幾個頭戴鬼頭面具的人無論怎麼賣力的跳舞,天邊就是連一片雲彩都沒有。

  跪在後面的百姓忍不住小聲嘀咕,「大順,你說前面那幾位法師是不是不行啊!

  上次俺看神女大人施雲布雨可是簡單的很,神女對著天上招招手,風就把雲彩帶來了。

  再招招手,說一聲雨來,雨就開始嘩嘩啦啦的下了一天一夜。」

  他偷偷抬頭望了眼還在賣力跳著鬼畜舞步的幾人,搖搖頭,「俺有點不信這幾人說的那個什麼旱魃女的事!」

  他們就是再難,能難過隔壁山頭那邊的南詔國?

  他們是缺水,但又沒那麼缺。

  家裡有神女大人來時存下的水,河塘里也有存下的水,地里雖然干,但是莊稼長得不比往年差多少,怎麼族長就信了幾個來路不明之人的鬼話。

  「大頭兄弟,你小聲點,別被族長和那幾位聽見,別一會再把你和杏花丫頭一起燒了!」

  叫大順的青年明顯很怕那幾個戴鬼頭面具的人,一邊勸好兄弟小聲點兒,一邊抬頭偷瞄那幾人。

  「怕什麼!他們如果今天求不來雨,我看族長還信不信他們!」

  大頭說著最狠的話,但眼中的慫,已經出賣了他的外強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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