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有沒有看中的人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才她初見這人時,引起她注意的就是這人印堂發黑,本以為是預示他會考場失利,不曾想是有『被舞弊』之災。

  這要不是遇上她,這人印堂發黑隱有血光之災今早就要應驗了。

  寅卯之交,咚咚咚!三聲沉悶的鼓聲傳來,鼓聲落,場中一聲響亮的「搜檢開始!」

  如冰水潑入油鍋,人群霎時涌動。

  舉子們排隊上前,官吏皂衣如墨,面沉似水,程序嚴苛檢查仔細。

  流程迅速且熟練,翻檢考籃,抖開被褥,甚或髮髻,衣縫,鞋底,皆不放過。

  月浮光一看這些人熟練程度就知道都是老手。

  一胖碩舉子,懷中暗藏的蠅頭小抄被搜出,頃刻間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被兩名軍士面無表情地拖走,袍袖拖過塵埃,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那絕望的嗚咽聲短促而悽厲,旋即被更大的肅靜吞沒,自從有一個被查出攜帶小抄,隊伍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凝滯起來。

  周遭舉子無不凜然,紛紛低頭再次自查,空氣里瀰漫開更濃郁的緊張,混雜著汗味與墨臭。

  隨著他們的檢查,地上零星還是出現白色的小紙團,有是自己的,也有別人『硬塞』的。

  月浮光盯著那幾個小綠人,看他們能否自救成功,實在不行她再讓系統出手。

  五個被塞了小抄的人,最後只有一人發現了考籃中的小抄,就是那個謹慎到神經質的中年人。

  經這麼一嚇,原本緊張的心態更是繃成了弦,弄不好考試還沒完,他這根弦就先斷了。

  念他們寒窗苦讀不易,且這人看上去家境也是一般,月浮光便道「小珠子,給那個何平杉來一粒靜心丹。

  再把其他四人考籃里的小抄都放進另外三人的考籃中。」

  沒有什麼比實施惡果的現世報來的更爽更快的報復了

  還有那個四個,也是夠蠢笨的,被塞了小抄無知無覺不算,檢查時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自信,居然草草了事,根本沒想過有人會暗害他們。

  太子見月浮光輕鬆解決,抬手揮退隨從,他的人出面,在這種場合下,因為沒有證據,最多就是提醒中招的幾人,一時還真拿動手的那三人沒辦法。

  舉子們在狹小的空間裡如入囚籠,有人立刻整頓筆墨,井井有條。有人則癱坐片刻,閉目調息。更有人甫一坐定,便忍不住探首窺看鄰舍,目光閃爍。

  辰時正,一聲震耳雲板響徹貢院上空。

  餘音在森然的巷道間碰撞,迴蕩,久久不絕。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考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連初春的晨風颳過樹梢的震顫聲,遠處的市井聲都仿佛被這雲板聲吸走了。

  所有舉子,無論先前是何情態,此刻皆如泥塑木雕般定格。

  下一刻,幾乎是同時,無數雙手猛地掀開了那方小小案桌之上的卷袋。

  「哐!」

  「嘩啦」一片輕響,是紙張展開的聲音,細微卻無意識挑動著人的神經。

  有人看了考題,如捧圭臬,目不斜視,有人卻目光凝重,提筆的手怎麼也落不下去,似乎那空心的竹管重若千鈞。

  月浮光又看到全場年齡最大的那個老舉人,他眯著眼,把試卷往天光下推了推,待看清題目,手顫得厲害,幾乎捧不住。

  他混濁的眼裡,倏地閃過一點微弱的光,隨即又湮滅在深潭裡。

  貢院中的號舍如蜂巢般密密排列,狹窄僅可容身。

  月浮光同太子和同考官等一眾官員站在閣樓上往下看,眼中是數百支狼毫齊齊探向硯池,耳邊是蘸墨聲沙沙,如春蠶食葉,又似急雨密密匝匝。

  鼻端傳來的墨香里混著號舍經年的霉味,塵土味。

  一想到兩三天後她還要被迫聞到舉子們身上散出的體味,和臭號邊的那些味道,臉就不由的皺了起來。

  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沉悶,「小珠子,我有後悔做這個副主考官了?」

  【主人,怎麼了,何出此言啊!】

  它家宿主剛才不是看那三人自食惡果,被差役拖走時的驚懼痛哭的慘樣還很是開心,這才沒一會怎麼就後悔了。

  站在她身邊的謝知宴等一眾官員也不免緊張,萬一少師大人一會要求他們開貢院門出去,他們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本朝雖然沒有像前朝那般嚴苛,前朝可是有記載,貢院起火,為了公正,眼看有舉子被大火燒死,貢院大門也始終沒開的慘劇。

  但是大衍也規定,不涉大部分人生死不能開門的規定還是有的。

  如果那個特例是少師大人,他們倒也無須擔心真有人趁機作弊的事,畢竟在這位面前弄鬼,就是給閻王送人頭。

  月浮光當然只是說說,她還沒有任性到因為一點喜好去觸碰律法與底線。

  「一想到後面幾天這裡會有的味道,我就難受。」

  【主人要不我給你開個防護罩或者你關閉嗅覺?】

  「也只能如此了!」,關閉嗅覺的主意不錯,至於開啟防護罩,月浮光可不捨得消耗積分和能量。

  【主人有沒有看中的人才?你好歹現在也是在為朝廷選才,不如趁此機會選幾個得用之人。】

  謝知宴點點頭,如果現在能被少師大人選中的人才,成長起來,夠他和父皇兩代君主用了。

  月浮光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考舍,落在或奮筆疾書,或凝眉沉思的舉子身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嫌棄,「這個陳湯靠著妻子的嫁妝一路考上來,還想著等中了進士便停妻另娶高門貴女。

  還有那個李友山爹娘哥嫂舉全家之力供養他讀書,他一邊吃他們的喝他們,又一邊嫌棄他們出身低,不願認他們,抱怨自己沒有一個當官坐宰的爹娘。

  還有那個黃右豐,家裡倒是頗有家資,不過這人吃喝嫖賭都沾了點。」

  她看了看他的答題,搖了搖頭,這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年少時確有才名,可惜『傷仲永』,這次的春闈,就是一個陪考的,他必不中的。

  主考官太子,同考官凌穎華,紀宏明等人聽了此話也無不皺眉,私德有虧之人,他們也不是很想用。

  月浮光又一路點評了幾個名聲在外的學子,有品行高潔者,有徒有虛名者,有隻適合做學問不適合當官者,也有能力不錯才學上卻稍有欠缺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