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司馬,死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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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薯土豆和玉米豐收後的第二日,其產量超過千斤之數的消息就傳到遠在江南之地的司馬竟耳中。

  據月浮光後來聽到的消息,那日司馬竟書房茶盞杯碟皆碎,動靜之大,就連站在書房十米外的小廝隨從都聽的清楚。

  家主動氣,怒而打砸的事,不脛而走,沒用一個時辰就傳遍了諾大的司馬府。

  司馬家可以說該知道和不該知道的都得到了消息,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去平息司馬竟的怒火。

  因為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怒從何來?

  江南之地,可以說他們司馬家既是封疆大吏,又是這一方的土皇帝。

  在這片地界,朝堂上坐著的那位說話,都不一定有他們家大人說話管用,又有什麼事能惹的他如此動怒?

  剛從外面回府司馬竟的長子司馬英聽見下人來報,一邊如此想著一邊往書房而去。

  他們司馬家順風順水順財神的在這江南經營二十年。

  也就這半年開始越來越不順利,他父子倆甚至有時不自覺的會背脊發涼。

  司馬英看到站的遠遠的隨從小廝,把眾人揮退,獨自一人進了父親的書房。

  他才推開門,打眼看到的便是一地四分五裂的茶壺杯碟,和缺了一角的硯台,茶水混合著墨水四濺,將深色的地毯蒙上一層更深的暗色。

  司馬竟半依靠在他碩大的黃花梨木書桌之後,雙手無力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睛似是看著門口,又像是看著更遠處的上京城。

  司馬英越過滿地狼藉,衝著司馬竟恭敬行禮後,小心覷了他的臉色一眼,輕聲問道「父親,何事惹的您如此動怒?」

  司馬竟也不說話,只從凌亂的書桌上拿起一張小紙條丟給他,「今天剛到的,你自己看!」

  輕飄飄的紙片落入司馬竟懷裡,他卻覺得心裡一沉,手中還未展開的字條似有千斤重。

  他快速看完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又黑似墨汁,他的臉由白轉黑,由黑轉紅,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入眼中,驚醒了他。

  「父親,是孩兒無能,沒能及時打探到消息,更沒有及時毀了那些東西!」

  他立刻跪下請罪,並開始歷數自己的過錯。

  這一會兒,司馬竟又恢復了他封疆大吏的氣度,但只有親兒子司馬英知道,老爹現在就是一頭憤怒的老虎。

  司馬竟垂眼看著自己最器重,且給予厚望的兒子,在他的規劃里,這個兒子未來會帶領著他們司馬家走上那條至尊之路。

  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他甚至從種種跡象中看出,大衍多則十五六年,少則十年八年就會走向沒落甚至是亡國之境。

  那時就是他司馬家的機會,可惜天不從人願,天上掉下個月浮光,他一開始沒把這個八九歲的小丫頭放在眼裡,什麼奉神諭而降,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遠在江南,可是朝堂上發生的所有事,他一點不落的全部知曉,對於皇帝和群臣對她的禮遇甚至說是討好,他背地裡沒少笑話謝飛。

  一度以為他是老了,昏聵了!

  不曾想,有個這麼大的『驚喜』在這等著他!

  大衍有這三種奇糧,只要餵飽了萬千百姓,就是他江南的百姓,也不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跟著他們家造反。

  內部不亂,他司馬家就沒有機會。

  司馬竟將目光移向書房牆上掛著的輿圖之上,六國疆域躍然其上,這些心懷叵測的鄰居們,在得到這個消息,又會有何種動作。

  掠過北黎,西羌,南越南詔,最終把目光定在東夷。

  「英兒,松山還沒有找到嗎?」

  司馬英搖搖頭,「父親,松山及其屬下消失的很乾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我的人猜測這或許和官府的人有關係,但是我們沒有任何證據。」

  司馬竟點點頭,對於松山的死活,他並不是很在意,這傢伙死了更好,他兒子大島正好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他的目光從東夷移向它附近海域的一個小島嶼之上。

  「回父親,您交代的那些東西,都收拾妥帖了。」

  司馬竟點點頭,「起來說話。」

  「謝父親!」司馬竟起身,卻不敢坐下。

  司馬竟的手一下一下敲擊在黃花梨木桌之上, 他的眉頭始終皺著,偌大的書房之中,只余篤篤篤的聲音響和牆角漏刻的滴答聲。


  過了一會,司馬竟的重重的在桌上敲了一下,把心思有點飄遠的司馬英嚇了一跳。

  他耳邊傳來父親略顯蒼老的聲音,「告訴下面的人,不等了,今夜就開始轉運,咱們家所有的船都用上。」

  司馬英一臉凝重,忍住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道,「父親,事情已經這麼糟糕了嗎?真的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了?」

  他心裡雖然也不安穩,但總覺得還沒糟糕到轉移財物,一家老小隨時準備離開大衍的地步。

  那個小島,他們建設的再好,哪裡比得上富庶江南的萬分之一好。

  「聖心…就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他尤不死心,「以您與那位的情誼,他真的會對咱們下手?」,想到自己在此經營多年的基業,如果一旦拋下,那就真的都沒了。

  祖母還在,宮裡的太后也好好的,兩姐妹總能說上話吧。

  「英兒,你不了解那位,親爹他都能動手,又何況是早有二心的你我父子?」

  謝飛派來的人,就是再小心,他也多少有所察覺,只以為是例行探查,但是幾個月過去,人不減反增,甚至一步步將要探測至他們的核心秘密,那精準度,好似他一早就知道般。

  他就知道,自己這邊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漏了底。

  否則他明明去年春日覲見陛下,明明見他對自己還沒有半分防備樣子。

  他們這個陛下,他越是遲遲不下問詢的旨意,司馬竟反而覺得事情大了!

  他的不臣之心藏的再好,終究還是則這些年越來越順風順水間露痕跡。

  兩個月前來人摸到那處,他便知如果沒有別的機緣,司馬家不跑,遲早藥丸!

  如果是擱在以前,他還能反抗一二,但是那三種奇糧一出,他就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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