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父母番外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芷嵐拒絕得很果斷,那語氣里的斬釘截鐵,甚至讓跟了秦家幾十年的劉媽都愣了一下。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秦芷嵐下意識挺直了背脊,下頜微揚,那是她作為傅太太二十年來,面對任何場面時維持體面與威嚴的下意識姿態。

  可這姿態,放在此刻這間屬於秦家大小姐的閨房裡,放在劉媽那先是錯愕、隨即被更深的不以為然取代的目光下,顯得如此虛浮無力。

  她忘了。

  忘了二十八歲的秦芷嵐,在秦家,從來不是能做主的人。

  她的意願,在家族利益面前,輕如塵埃。

  「大小姐,」劉媽嘆了口氣,那點恭敬的假面徹底撕下,露出屬於秦家忠僕的冷酷本質,「這不是你能任性的時候。」

  她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身材健壯的中年女傭,面無表情,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住了秦芷嵐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秦芷嵐掙扎,聲音裡帶著怒意,那是傅太太的餘威。

  可這具年輕的身體力量太小,久居深閨缺乏鍛鍊,那點掙扎在常年干粗活的女傭手裡,如同蚍蜉撼樹。

  她被強行按在梳妝檯前。

  有人粗暴拆散她睡了一夜有些毛躁的長髮,梳子刮過頭皮,生疼。

  粉撲帶著香粉的氣味重重拍在臉上,口紅被傭人強行塗抹,衣服是被強行套上的,一條嫩粉色的束腰洋裙,款式是時下流行的,卻完全不符合秦芷嵐的審美,將她襯得像個精心包裝、等待出售的禮物。

  整個過程,秦芷嵐緊閉著嘴,不再徒勞叫喊。

  她透過鏡子,冷冷看著這一切,看著鏡中那個被擺布、妝容僵硬、眼神卻冰封的年輕女人。

  心臟在胸腔里沉沉的跳,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切的荒謬與悲哀。

  原來,就算重生一次,掙脫一段窒息的婚姻,不過是掉進另一個更無力自主的深淵。

  她被半推半搡的塞進秦家那輛老舊的轎車,一路沉默著到了半島酒店。

  果然遲到了。

  約定的茶廳里,早已不見傅延修的身影。

  秦父急得團團轉,低聲下氣的向酒店經理打聽,又派人四處尋找。

  趁著這陣忙亂的空隙,秦芷嵐目光掃過富麗堂皇卻令人窒息的大廳,悄無聲息的後退,轉身拐進了連接後廚的狹窄通道,推開一扇沉重的防火門,衝進了酒店背後昏暗雜亂的小巷。

  她扶著粗糙的磚牆,微微喘息,裙擺沾染了灰塵也不在意,只想往外走,遠離那已經在記憶中沉息多年的秦家的控制。

  剛走到巷子口,她突然停住腳步,因為不遠處,居然是年輕時的傅延修。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款式低調,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車旁站著兩個人,稍後一步的是位穿著嚴謹三件套、頭髮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年輕時的張叔。

  而蹲在花壇邊,一臉愁容的,正是傅延修。

  秦芷嵐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這個傅延修,過分年輕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菸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身姿挺拔如松,卻又帶著一種尚未被歲月徹底磨去稜角的清俊。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利落,有種極具衝擊力的英俊。

  陽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給他周身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與這髒亂的小巷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吸引著所有的目光。

  他生來氣質清冷卓然,即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掌控感。

  可此刻,這張足以讓無數名媛傾心的臉上,卻寫滿了失落與委屈。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劃拉著地面的一點碎石,聲音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張叔,難道我傅家繼承人、青年才俊、謙謙君子的形象,沒讓人好好宣揚出去嗎?怎麼秦家大小姐連來都不願意來?」

  張叔面色沉穩,眼底卻藏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溫聲安慰,「少爺,或許秦小姐只是性情高潔,不喜這種被家族安排的婚姻形式。」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傅延修的頭垂得更低了,連肩膀都垮了下去,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幽怨,「那她是不是因為楚斯余才這麼抗拒相親?」

  「楚家那小子,」傅延修繼續嘀咕,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小巷口清晰可聞,「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會寫幾首酸詩,彈彈吉他嗎?論家世、論能力、論喜歡她,明明我才是最喜歡她的人好不好?」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自言自語,但那濃濃的醋意和委屈,幾乎要實質化的飄散在空氣里。

  秦芷嵐僵在原地,手裡捏著的裙擺忘了放下,臉上的表情近乎空白。

  傅延修,喜歡她?

  他們不是,在今天之前,從未正式見過面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