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重建道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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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尊,理清了。」

  「七位師姐妹一人一股主脈。剩下的碎片,夠給晏如絲那丫頭湊上一份。至於您……」

  她抬頭看向那顆還在蘇林掌心世界之樹根須下瘋狂萎縮的巨大心臟。

  「您那份,是整頭蠱巢的本源。這些分給我們的道果,不過是它吃剩下的殘渣罷了。」

  蘇林微微頷首。

  這頭食氣蠱巢幾萬年來吞噬的本源,才是真正能讓他這內世界脫胎換骨的養料。

  這一頓,得他親自來吃。

  「先分給你們七個。」蘇林抬手在虛空一划,「晏如絲的那份碎片放最後。」

  那七股被理清的道果主脈,被混沌之力牽引著,率先朝著七個方向激射而去。

  「都聽好了。」蘇林的聲音壓過了那怪物的哀嚎,「一邊打,一邊把這些東西種進你們的內世界。太乙這一境,講究的是自開天地,自成道果。別再想著向外借力,把這些先輩的道,在你們自己的心裡種下去,生根,發芽。」

  話音落下,七道身影幾乎同時爆發出了驚天的異象。

  蘇紅綾首當其衝。

  那股赤紅色的、蘊含著歷代體修畢生感悟的道果之力撞進她的眉心。

  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骼都在這一刻發出歡暢的鳴叫,那些先輩用生命淬鍊出的力之真諦,順著她的經脈流轉,在她的內世界裡種下了一顆金燦燦的種子。

  那種子一落地,便瘋狂生根。

  她背後那尊模糊的武神法相驟然凝實,化作一尊頂天立地、通體金光的太古戰神。

  她體內那原本還有些虛浮的金仙之力,在這一刻徹底沉澱,化作了一種源自自身、再也不必向外借取的磅礴偉力。

  「這就是……太乙。」

  蘇紅綾瞪大了眼睛,再一拳砸下,那頭怪物的血肉第一次被她砸得連重組的機會都沒有。

  寒月的變化最為莊嚴。

  那股帝道傳承的道果融入她的九龍皇氣,她背後那九條盤旋的金龍第一次睜開了龍眼。

  她腳下憑空生出了一片由國運凝成的金色疆土,山川河流,社稷城池,盡在其中。

  慕清雪吸納了那股冰之道果,周身的寒意不再是簡單地凍結萬物。

  她的內世界裡,演化出了一片銀裝素裹的極寒天地,那裡時間凝滯,萬物永眠。

  她一劍揮出,那頭怪物的半邊身軀連同它散發出的魔氣,被瞬間凍結成了一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洛夕眉那隻白金右眼與漆黑左眼同時亮起。

  她體內的仙魔二氣在道果的催化下,終於徹底交融歸一,化作了一種超脫了仙魔界限的混沌本源。

  她身後那杆萬魂幡蛻變成了一方幽冥世界,無數被超度的冤魂在其中安息,又化作她最忠誠的兵刃。

  楚薇薇的萬毒融進了那股生死道果。

  她周身瀰漫的毒瘴不再是單純的殺戮之物,而是化作了一片能生能死的藥王淨土。

  一念可讓枯木逢春,一念可讓生靈化膿。她那張清純的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掌控生死的超然。

  顧秋月一邊操控著金算盤,一邊將那屬於自己的一股因果之力納入體內。

  她的內世界化作了一座包羅萬象的星海庫房,天地間的因果得失,在她眼中都化作了一串串清晰的帳目。

  葉幽的道果吞噬得最狠。

  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衝擊了她那本就逼近初代嗜幽的血脈。

  她整個人被一層墨綠色的光繭包裹,光繭里傳來骨骼重組的聲響。

  她的內世界化作了一片吞噬萬物的太古洪荒,那裡沒有法則,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七位太乙金仙,就此立世。

  直到這時,蘇林才將剩下那團道果碎片,牽引向了縮在一旁的晏如絲。

  「晏如絲,接住。」

  晏如絲渾身一顫。

  這女人此刻正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被裹挾著捲入這等戰場,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她怎麼也想不到,主上竟然連她這樣一個卑微的雜役,都留了一份機緣。

  「主上……如絲何德何能……」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接著。」蘇林語氣平淡,「想活著走出這天外天,就得有立足的本錢。」

  晏如絲再不敢推辭,咬著牙將那團碎片納入體內。

  她本以為自己那點碎片,頂多能讓她勉強穩固境界。可當那股融合了無數金仙感悟的道果碎片湧入她那特殊的鼎爐體質時,竟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合歡宗的功法本就擅長包容與煉化。這些駁雜的道果碎片,在她體內盡數熔煉、提純,最終凝成了一顆雖不算強、卻也踏入了太乙門檻的道種。

  「這……這怎麼可能。」晏如絲感受著體內那飛速攀升的境界,淚水奪眶而出。

  而此時,蘇林的全部心神,早已放在了掌心那顆黑色心臟之上。

  徒弟們分食的,是這蠱巢吃剩下的殘渣。而他要吞的,是這頭怪物幾萬年來積攢的、最本源的力量。

  「主上,不好。它們在奪食。」

  那頭怪物徹底瘋了,它放棄了所有偽裝,龐大的身軀開始自爆式地膨脹,想要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同歸於盡。

  「想拉著我們墊背。」蘇林冷冷地看著它,「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不再壓制體內那株世界之樹。

  這頭怪物幾萬年來吞噬的本源太過龐大,那是一塊唯有他這內世界才能吃得下的肥肉。

  「我可比你講究多了。」

  「你吃的是活人的道,逼著人家在痛苦裡死去。我吃的,是你這種該死的蛀蟲。」

  「這叫替天行道。」

  隨著世界之樹的根須越扎越深,那頭龐大的怪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它身上那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在被吞噬的過程中,竟漸漸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情,隨後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那是被它禁錮了幾萬年的冤魂,終於得到了超度。

  與此同時,蘇林的內世界,迎來了真正的蛻變。

  那株原本只有數丈高的世界之樹,在這海量本源的澆灌下,瘋狂拔節。

  樹幹化作擎天之柱,枝葉遮蔽了整片內世界的星空。七片代表著七位徒弟大道的法則之葉越發璀璨,而在樹冠的最頂端,一枚蘊含著混沌初開氣息的道果,緩緩凝聚成型。

  那是屬於蘇林自己的道。

  一方能夠包容、演化、吞噬萬物法則的世界之道。

  當那枚道果徹底成型的剎那,蘇林周身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乙金仙。

  真正的自開天地,自成一界。

  一炷香後。

  那頭曾經遮天蔽日的食氣蠱巢,連同那座虛假的無極道場,盡數化作了蘇林內世界的養料。

  周圍的黑色血肉海洋褪去,露出了道場真正的底細。那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由無數金仙屍骸堆砌而成的巨大墳場。

  「噁心。」蘇紅綾抖落了一身的血污,看著滿地的屍骸,撇了撇嘴,「這地方陰氣太重,趕緊走吧。」

  那層包裹著葉幽的墨綠光繭,此刻也裂開了。

  葉幽從裡面走了出來,那雙墨綠色的豎瞳深邃得如同遠古的森林,周身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太古凶獸威壓。

  蘇林收回掌心。

  他環視一圈。

  七個徒弟,外加一個晏如絲,此刻皆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走吧,這地方晦氣。」

  他也懶得再管那座正殿裡的所謂天庭主宰。

  以他現在的境界,只需要一縷神識掃過去,就知道那把王座上的東西,早就在食氣蠱巢被吞噬的瞬間,跟著一起煙消雲散了。

  一個靠著吸血續命的空殼子,不值得他多走一步路。

  「老頭子,就這麼走了?」

  蘇紅綾扛著巨劍,一臉的意猶未盡。

  她那一身剛踏入太乙金仙的力氣還沒處撒,正憋得難受。

  「不然呢。」蘇林頭也不回,「你還想在這堆死人骨頭裡刨兩天?」

  蘇紅綾撇了撇嘴,悻悻地把巨劍收回背後。

  「我就是覺得,咱們大老遠跑上來,連頓正經架都沒打成。這補藥吃得,太虧了。」


  顧秋月拿著金算盤湊了過來,那雙眼睛裡全是算計的光。

  「二師姐你這話就外行了。不打架才好呢。打架多費靈力,多耗損裝備。你看看這滿地的金磚玉柱,這才是實打實的家底。」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盤算這天庭的地磚拆下來能值多少靈石。

  「師尊,我看這地方也沒什么正事了。要不咱們把這殿裡能拆的都拆了,在這再建一個道初宗,正好用得上。」

  蘇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缺這點磚頭?」

  顧秋月理直氣壯地點頭。

  「再多的家底也不嫌多呀。師尊,勤儉持家是美德。」

  洛夕眉在一旁輕搖摺扇,那隻白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戲謔。

  「六師妹,你就別惦記這些破銅爛鐵了。這地方沾了那麼多年的死氣,你搬回去也是晦氣。」

  「晦氣可以用東西鎮壓。」顧秋月不服氣地反駁,「反正我不能空手回去。」

  兩人正鬥著嘴。

  一直縮在最後面的晏如絲,此刻正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著這群人在天庭的最高殿堂里討論拆遷的事宜,只覺得自己這蹭來的太乙金仙修為燙手得很。

  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群,能把掀翻仙界這種事,聊得跟收拾自家後院一樣隨意的人了。

  「都別爭了。」

  蘇林揉了揉眉心。

  帶著這幾個活寶,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敵人,而是隨時隨地都能吵起來的這張嘴。

  「師尊,我們現在去哪兒?」楚薇薇挽著蘇林的手臂。

  「剛剛你們不是說了嗎?」

  「什麼?」

  「重建道初宗。」

  蘇紅綾興奮得仰天長嘯,手中的巨劍猛地劈碎了一塊萬丈隕石,「這感情好!老頭子,宗門建好之後,護宗長老的位子必須是我的!誰敢來惹事,老娘把他屎都打出來!」

  顧秋月眼底金光閃閃,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那宗門的財政大權和百寶閣肯定歸我!師尊您放心,不出百年,我能把天庭的褲衩子都給賺過來!」

  「我負責刑罰堂。」洛夕眉黑白雙眸流轉著魔光,「誰敢背叛宗門,我的萬魂幡里永遠給他留個單間。」

  「我負責靈藥園!」楚薇薇抱著蘇林的胳膊蹭了蹭,「我要種滿全仙域最毒的仙草,把咱們道初宗圍成鐵桶!

  「順便……給師尊熬最好喝的補湯~」

  「孤與清雪,負責制定宗門律法與劍道傳承。」寒月與慕清雪對視一眼,沉穩領命。

  「幽兒吃掉來犯的敵人。」葉幽豎瞳微眯,舔了舔紅唇。

  ……

  ……

  千年之後。

  太荒仙域,不,現在已經改名為「道初仙域」。

  曾經那座高高在上的三十三層天宮遺址上,如今矗立著一座氣象萬千、仙鶴齊鳴的宏偉宗門。

  山門前,一塊高達萬丈的九天凝仙玉石碑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道初宗】。

  山腳下的飛升接引台,再也沒有了昔日的血腥與陰謀。

  清澈的化仙池旁,晏如絲作為外門大總管,正滿臉溫和地接待著剛剛從下界飛升上來的新晉修士,為他們登記造冊,發放宗門福利。

  而在這座宏偉宗門的最深處,一處宛如世外桃源的仙家別院裡。

  蘇林正躺在一張由溫神玉打造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看著遠處雲捲雲舒,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悠閒時光。

  「老頭子!你看我剛從虛空深處抓回來的這頭九翼天龍,晚上給咱們加餐怎麼樣!」

  只聽一聲巨響,蘇紅綾單手拖著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巨龍,興沖沖地跑進了別院,震得地面一陣亂顫。

  「二師姐!你又把血弄得滿地都是!」

  楚薇薇端著一碗呈現出詭異粉紅色的湯藥,從長廊另一頭走了過來,狠狠地瞪了蘇紅綾一眼,然後瞬間換上了一副甜得發膩的笑容,湊到蘇林身邊。

  「師尊~ 您別理她。」

  「這是薇薇用天庭寶庫里找到的那株十萬年仙芝熬的大補湯,您快趁熱喝了。喝完了,薇薇給您捏捏肩~」

  「楚微微!你那湯里加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料,你自己心裡清楚。」

  「師尊若是喝了,今晚怕是連這座院子的門都出不去了。」

  蘇林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在徒弟們的嘰嘰喳喳聲中,安心地享受起這退休生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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