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驗身份就驗身份，別動手動腳！
方晨眯起眼，眼底翻湧著森冷殺意，一聲冷笑。
「這可不是簡單的藏著。」
他一字一頓地戳破了背後的真相，語氣里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那是神族偷來的。」
這句話落下，甲板上的溫度像降了一截。
黃俊明咧嘴罵道：「所以這幫鳥人一邊喊神聖，一邊偷冥府零件改冰櫃？」
「我還以為神族多高貴呢，合著就是一群長翅膀的盜墓賊？」
「偷完還刷層金漆，說這是神罰？」
「臉呢？他們神族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把臉落蛋殼裡了？」
方晨看著廢墟：「他們偷的可能不止零件。」
「神族號稱高貴聖潔，結果用來接管活體要塞的核心，是用冥府破爛改的。」
「所謂神罰，不過是剽竊舊冥府的邊角料。」
轟！
鎮罪碑再次震動。
它因為沾染了神族氣息，吸力驟然翻倍，廢墟上的冰裔亡魂發出刺耳慘叫。
成百上千條透明魂魄，被吸入碑體。
石碑表面的裂紋開始閉合。
它在吞噬魂魄。
精靈族殘部里，有幾個還沒死透的王庭祭司趴在碎冰後，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
「聖城在吃魂！」
「王庭亡魂被吸走了！」
「那不是聖城！那是什麼東西！」
方晨卻笑了一聲，黑霧鋪開，森羅死印在廢墟上空一枚枚亮起。
那些快被鎮罪碑吸走的神族殘魂、冰裔殘魂，眉心同時浮現幽黑印記。
「當著冥府之主的面搶魂？」
「誰給你的勇氣，神族嗎？」
轟轟轟！
一批神族殘魂直接被死印炸碎。
幽黑鎖鏈從鬼門關里探出，將它們強行拖回。
倀鬼拘役發動。
數百隻神族倀鬼在廢墟上成形。
緊接著，更多冰裔亡魂被死印強行釘住，渾噩眼神被冥府新規抹去，化作暴虐與絕對服從。
方晨手腕往回一扯，數萬亡魂一同轉身。
它們背對著鎮罪碑恐怖的吸力，四肢在空中摳住無形因果線，一點點往方晨身後挪。
鎮罪碑發出低沉轟鳴。
它加大吸力，甚至引出黑色陰風，想把口邊的食物強行拽回去。
兩股同源卻隔著無數歲月的力量，在廢墟上空正面硬拽。
這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一邊是散發著古老死氣的鎮罪碑，一邊是漫天幽黑的死印，數萬亡魂在這中間來回搖擺，如同被兩股恐怖的潮汐瘋狂撕扯。
張猛等人看得呼吸停滯，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霸道地與這種邪門石碑正面角力，更無法想像，那黑霧中的方晨究竟掌控著何等恐怖的權柄。
方晨站在最前方，臉色沉了下來：「老掉牙的舊時代刑具，也想跟現在的戶籍科搶人？」
「方神，你這是跟石碑搶食？」黃俊明看得眼皮直跳。
方晨解釋道：「不是搶，這是糾正產權。」
白無常低聲開口：「府主，這碑像舊冥府刑獄的東西，但……」
「說!」
白無常看著鎮罪碑。
「它在那場崩塌里沾了太多雜亂因果，現在的它不認新主。」
這句話一出，司徒輝煌一步上前，近戰組隨之散開。
盾衛護住陣法組。
元素組護住醫療區。
剛被救出來的北區殘部沒有亂，只是默默把傷員往行宮內艙推。
方晨看著還被壓在碑面的阿諾斯倀鬼。
「還能動嗎？」
阿諾斯魂體僵硬地抬頭，冥府死印壓著他，令他無法反抗。
方晨指向鎮罪碑：「碰它。」
白無常鎖魂索一甩，將阿諾斯倀鬼按到石碑前。
「貼緊碑面。」
方晨聲音很淡。
「它吃多少，讓它吐多少。」
阿諾斯魂體的手掌按上碑面。
嗡。
鎮罪碑表面的神族殘紋和冥府舊印同時亮起。
阿諾斯魂體內的冥府殘印，與石碑的審判紋發生劇烈衝突。
方晨閉了一瞬眼。
藉由倀鬼感官，他把阿諾斯魂體當成了一根插進舊歷史里的針，強行讀取那枚殘印帶出的畫面。
畫面很碎，也很暗。
第一幕，是一片崩塌的黑色大地，大地沒有盡頭。
鐵幕之下，數不清的石碑斜插在焦黑土地上。
每一塊石碑都纏著粗大的審判鎖鏈，鎖鏈下方壓著模煳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像巨獸，有的像神明，有的只有半張臉露在地面之外。
它們被壓在碑下，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只能讓血色紋路順著鎖鏈一寸寸亮起。
那是舊冥府的刑獄。
也是曾經鎮壓諸天罪魂的地方。
可下一瞬。
天空裂開，金色神光從裂縫裡落下。
一隊隊身披金甲的巨大身影降臨廢墟。
他們沒有清理戰場，而是在廢墟里挖掘。
直接撬開石碑，斬斷鎖鏈，挖出殘缺鬼紋、挖一切有用的東西。
有神族戰士把還在滴血的冥府鎖鏈扛在肩上。
有神族祭司跪在碑前，不是祭拜，而是用金色匕首將碑身上的審判紋一寸寸剜下來。
還有人把被鎮壓在碑下的罪魂拖出來，當場塞進金色法陣里試驗。
魂魄炸開，黑血濺在他們潔白的神袍上。
那些神族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嫌惡地用聖光燒乾淨。
他們不是來接管秩序。
他們是趁冥府崩塌，踩著舊時代的屍骨，把生死規則一塊塊撬走。
畫面中的神族那種自詡救世主實則如同禿鷲般的行徑，讓感知到一切的方晨心中的厭惡感升到了頂峰。
這些神族不僅在偷竊，更是在褻瀆。
畫面一轉。
血色平原上，十座雄偉宮殿倒塌大半。
宮殿殘匾碎在地上，隱約還能看見「秦廣」「楚江」「宋帝」之類的殘缺字痕。
無數判官筆斷裂成兩截，散落在廢墟中，黑白殘袍被血雨打濕，掛在倒塌的石柱上。
一名十二翼神明站在廢墟中央，他身後的十二隻金色羽翼遮天蔽日。
羽翼上的光芒照亮廢墟，卻照不進那些坍塌宮殿深處的黑暗。
他用十字長槍挑起一塊殘缺碑石，碑石上還殘留著冥府審判紋。
那紋路沒有熄滅，仍舊在緩慢跳動，像一顆被挖出來後仍不肯死去的心臟。
十二翼神明低頭看著它，聲音帶著冰冷貪婪：「冥府已碎，秩序崩塌，帶走這些審判基石。」
「從今日起，神族將執掌新的生死法則。」
他話音落下。
身後無數神族同時俯身，撬碑、挖土、抽魂、封印。
黑色大地被他們翻得滿目瘡痍。
一座座舊冥府刑獄，被拆成了神族戰車上的貨物。
再之後。
一塊鎮罪碑殘件被嵌入冰藍爐心。
精靈族祭司跪在旁邊，口中念著古老的王庭禱詞。
他們以為自己在喚醒精靈族的戰爭聖城。
可更高處，神族使者手握金色十字神紋，正將一枚控制印記悄無聲息地壓入爐心深處。
寒眠聖城第一次動了，一座本該屬於精靈王庭的活體戰爭要塞，心臟處跳動的，卻是冥府舊碑殘件。
而那顆心臟上方，還釘著神族的金色釘子。
畫面碎裂。
甲板上一片安靜。
風雪從眾人之間穿過，卻沒人說話。
那些天藍新生和北區守軍們此時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們呆滯地看著方晨投射出來的殘碎虛影，那是信仰與常識的崩塌。
在他們的認知里，神族一直都是神聖法制的象徵。
可現在，這些所謂的「神」，在廢墟中翻找殘碎鬼紋的樣子，竟然比那些盜賊還要難看。
黃俊明憋了半天，終於罵了一句：「所以寒眠聖城不是精靈族原創，是神族拿冥府遺蹟改出來的二手冰櫃？」
「難怪質量差。」
「不對，這都不能叫二手冰櫃。」
「這是盜墓挖來的棺材板，刷層白漆，裝個神族商標，再高價賣給精靈族。」
「精靈族買回去還當祖傳聖城供著，結果神族背地裡留了自爆按鈕。」
「這產業鏈，缺德得我都想給他們報反詐中心。」
菱九悠看著畫面殘影，聲音發冷：「他們在研究審判規則，神族不是單純恐懼冥府復甦。」
「他們曾經接觸過冥府殘件，甚至利用過它。」
「偷規則，改軍械，再反過來獵殺冥府傳承。」司徒輝煌聲音更冷，「這才像神族。」
方晨睜開眼，眼底殺意再無遮掩：「原來這就是萬族所謂的底蘊。」
「打碎原本的生死秩序，把碎石頭撿回去重新拼接。」
「再換個名字，叫神罰。」
他看著鎮罪碑，忽然笑了。
「挺好。」
「本來只是新生賽。」
「現在神族把贓物擺我面前了。」
黃俊明立刻接話：「那怎麼說？」
方晨道：「失物招領。」
黃俊明一愣。
方晨補了一句：「領完再算偷盜費。」
「既然神族這麼喜歡舊冥府的東西，那等會兒我就讓他們知道，有些遺產，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繼承』的。」
黃俊明咂舌：「那神族完了。」
鎮罪碑似乎聽見了這句話。
碑面上，第二道裂縫突然亮起。
那道裂縫不是普通裂縫，它像一隻沉睡了無數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裂縫深處，灰黑色光芒一寸寸蔓延出來。
光芒照過廢墟，碎冰無聲化成齏粉。
照過殘屍，屍骨直接塌成灰燼。
照過那些剛剛成形的倀鬼，數百隻倀鬼同時發出尖銳嘶鳴，魂體表面的冥府死印都劇烈閃爍了一下。
白無常臉色微變，鎖魂索本能繃緊。
「府主，小心。」
一條大腿粗的灰黑審判鎖鏈，從碑身內部暴射而出。
鎖鏈上刻滿無數張痛苦哀嚎的鬼臉，每一張鬼臉都在張嘴，卻沒有聲音傳出。
可所有人耳邊都像是被塞進了成千上萬道罪魂的哭嚎。
甲板上的低階新生臉色瞬間慘白。
幾名剛救回來的北區殘部只覺得膝蓋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醫療區內，生命監測法陣同時閃爍。
那不是威壓壓肉身。
而是審判法則在直接敲魂。
仿佛只要被那條鎖鏈碰到，魂魄就會被釘上罪名，然後拖進碑中永世鎮壓。
鎖鏈直撲方晨眉心。
它沒有明顯殺意。
更像是要驗明身份，試探方晨的深淺。
若是舊冥府時代，閻羅見此鎖鏈，也需釋放本源以證身份。
可方晨不是舊冥府的臣。
他是新冥府的主。
菱九悠法杖一抬。
司徒輝煌身上暗金雷光爆開。
白無常的鎖魂索也甩了出去。
方晨卻抬手制止：「停。」
灰黑鎖鏈已經到他面前。
方晨面無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黑色陰氣在掌心凝成巨大鬼手，結結實實抽在審判鎖鏈前端。
灰黑鎖鏈被他拍得一歪，重重甩進冰層，將大片碎冰抽成粉末。
「驗身份就驗身份。」方晨聲音冰冷，「別動手動腳。」
甲板眾人眼角一跳。
黃俊明瞪大眼睛，喃喃道：「剛才那玩意兒，我感覺它能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判一遍。」
他停頓了一下，認真補充，「方神這脾氣，連古董都不慣著。」
鎖鏈像條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揚起，又要進攻。
碑身內部傳出更深的轟鳴，廢墟上空的陰風開始倒卷。
那塊三米高的鎮罪碑，明明不算巨大，卻在這一刻給人一種壓塌整片冰原的錯覺。
它像是要把方晨連同行宮一起，拖回舊冥府刑獄的規則里。
「這可不是簡單的藏著。」
他一字一頓地戳破了背後的真相，語氣里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那是神族偷來的。」
這句話落下，甲板上的溫度像降了一截。
黃俊明咧嘴罵道：「所以這幫鳥人一邊喊神聖，一邊偷冥府零件改冰櫃？」
「我還以為神族多高貴呢，合著就是一群長翅膀的盜墓賊？」
「偷完還刷層金漆，說這是神罰？」
「臉呢？他們神族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把臉落蛋殼裡了？」
方晨看著廢墟：「他們偷的可能不止零件。」
「神族號稱高貴聖潔，結果用來接管活體要塞的核心，是用冥府破爛改的。」
「所謂神罰，不過是剽竊舊冥府的邊角料。」
轟！
鎮罪碑再次震動。
它因為沾染了神族氣息，吸力驟然翻倍，廢墟上的冰裔亡魂發出刺耳慘叫。
成百上千條透明魂魄，被吸入碑體。
石碑表面的裂紋開始閉合。
它在吞噬魂魄。
精靈族殘部里，有幾個還沒死透的王庭祭司趴在碎冰後，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
「聖城在吃魂！」
「王庭亡魂被吸走了！」
「那不是聖城！那是什麼東西！」
方晨卻笑了一聲，黑霧鋪開，森羅死印在廢墟上空一枚枚亮起。
那些快被鎮罪碑吸走的神族殘魂、冰裔殘魂，眉心同時浮現幽黑印記。
「當著冥府之主的面搶魂？」
「誰給你的勇氣，神族嗎？」
轟轟轟！
一批神族殘魂直接被死印炸碎。
幽黑鎖鏈從鬼門關里探出，將它們強行拖回。
倀鬼拘役發動。
數百隻神族倀鬼在廢墟上成形。
緊接著，更多冰裔亡魂被死印強行釘住，渾噩眼神被冥府新規抹去，化作暴虐與絕對服從。
方晨手腕往回一扯，數萬亡魂一同轉身。
它們背對著鎮罪碑恐怖的吸力，四肢在空中摳住無形因果線，一點點往方晨身後挪。
鎮罪碑發出低沉轟鳴。
它加大吸力，甚至引出黑色陰風，想把口邊的食物強行拽回去。
兩股同源卻隔著無數歲月的力量，在廢墟上空正面硬拽。
這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一邊是散發著古老死氣的鎮罪碑，一邊是漫天幽黑的死印，數萬亡魂在這中間來回搖擺，如同被兩股恐怖的潮汐瘋狂撕扯。
張猛等人看得呼吸停滯，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霸道地與這種邪門石碑正面角力，更無法想像，那黑霧中的方晨究竟掌控著何等恐怖的權柄。
方晨站在最前方，臉色沉了下來：「老掉牙的舊時代刑具，也想跟現在的戶籍科搶人？」
「方神，你這是跟石碑搶食？」黃俊明看得眼皮直跳。
方晨解釋道：「不是搶，這是糾正產權。」
白無常低聲開口：「府主，這碑像舊冥府刑獄的東西，但……」
「說!」
白無常看著鎮罪碑。
「它在那場崩塌里沾了太多雜亂因果，現在的它不認新主。」
這句話一出，司徒輝煌一步上前，近戰組隨之散開。
盾衛護住陣法組。
元素組護住醫療區。
剛被救出來的北區殘部沒有亂，只是默默把傷員往行宮內艙推。
方晨看著還被壓在碑面的阿諾斯倀鬼。
「還能動嗎？」
阿諾斯魂體僵硬地抬頭，冥府死印壓著他，令他無法反抗。
方晨指向鎮罪碑：「碰它。」
白無常鎖魂索一甩，將阿諾斯倀鬼按到石碑前。
「貼緊碑面。」
方晨聲音很淡。
「它吃多少，讓它吐多少。」
阿諾斯魂體的手掌按上碑面。
嗡。
鎮罪碑表面的神族殘紋和冥府舊印同時亮起。
阿諾斯魂體內的冥府殘印，與石碑的審判紋發生劇烈衝突。
方晨閉了一瞬眼。
藉由倀鬼感官，他把阿諾斯魂體當成了一根插進舊歷史里的針，強行讀取那枚殘印帶出的畫面。
畫面很碎，也很暗。
第一幕，是一片崩塌的黑色大地，大地沒有盡頭。
鐵幕之下，數不清的石碑斜插在焦黑土地上。
每一塊石碑都纏著粗大的審判鎖鏈，鎖鏈下方壓著模煳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像巨獸，有的像神明，有的只有半張臉露在地面之外。
它們被壓在碑下，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只能讓血色紋路順著鎖鏈一寸寸亮起。
那是舊冥府的刑獄。
也是曾經鎮壓諸天罪魂的地方。
可下一瞬。
天空裂開，金色神光從裂縫裡落下。
一隊隊身披金甲的巨大身影降臨廢墟。
他們沒有清理戰場，而是在廢墟里挖掘。
直接撬開石碑，斬斷鎖鏈，挖出殘缺鬼紋、挖一切有用的東西。
有神族戰士把還在滴血的冥府鎖鏈扛在肩上。
有神族祭司跪在碑前，不是祭拜，而是用金色匕首將碑身上的審判紋一寸寸剜下來。
還有人把被鎮壓在碑下的罪魂拖出來，當場塞進金色法陣里試驗。
魂魄炸開，黑血濺在他們潔白的神袍上。
那些神族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嫌惡地用聖光燒乾淨。
他們不是來接管秩序。
他們是趁冥府崩塌，踩著舊時代的屍骨，把生死規則一塊塊撬走。
畫面中的神族那種自詡救世主實則如同禿鷲般的行徑，讓感知到一切的方晨心中的厭惡感升到了頂峰。
這些神族不僅在偷竊，更是在褻瀆。
畫面一轉。
血色平原上，十座雄偉宮殿倒塌大半。
宮殿殘匾碎在地上，隱約還能看見「秦廣」「楚江」「宋帝」之類的殘缺字痕。
無數判官筆斷裂成兩截，散落在廢墟中，黑白殘袍被血雨打濕，掛在倒塌的石柱上。
一名十二翼神明站在廢墟中央，他身後的十二隻金色羽翼遮天蔽日。
羽翼上的光芒照亮廢墟，卻照不進那些坍塌宮殿深處的黑暗。
他用十字長槍挑起一塊殘缺碑石，碑石上還殘留著冥府審判紋。
那紋路沒有熄滅，仍舊在緩慢跳動，像一顆被挖出來後仍不肯死去的心臟。
十二翼神明低頭看著它，聲音帶著冰冷貪婪：「冥府已碎，秩序崩塌，帶走這些審判基石。」
「從今日起，神族將執掌新的生死法則。」
他話音落下。
身後無數神族同時俯身，撬碑、挖土、抽魂、封印。
黑色大地被他們翻得滿目瘡痍。
一座座舊冥府刑獄，被拆成了神族戰車上的貨物。
再之後。
一塊鎮罪碑殘件被嵌入冰藍爐心。
精靈族祭司跪在旁邊，口中念著古老的王庭禱詞。
他們以為自己在喚醒精靈族的戰爭聖城。
可更高處，神族使者手握金色十字神紋，正將一枚控制印記悄無聲息地壓入爐心深處。
寒眠聖城第一次動了，一座本該屬於精靈王庭的活體戰爭要塞，心臟處跳動的，卻是冥府舊碑殘件。
而那顆心臟上方，還釘著神族的金色釘子。
畫面碎裂。
甲板上一片安靜。
風雪從眾人之間穿過，卻沒人說話。
那些天藍新生和北區守軍們此時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們呆滯地看著方晨投射出來的殘碎虛影，那是信仰與常識的崩塌。
在他們的認知里，神族一直都是神聖法制的象徵。
可現在，這些所謂的「神」，在廢墟中翻找殘碎鬼紋的樣子，竟然比那些盜賊還要難看。
黃俊明憋了半天，終於罵了一句：「所以寒眠聖城不是精靈族原創，是神族拿冥府遺蹟改出來的二手冰櫃？」
「難怪質量差。」
「不對，這都不能叫二手冰櫃。」
「這是盜墓挖來的棺材板，刷層白漆，裝個神族商標，再高價賣給精靈族。」
「精靈族買回去還當祖傳聖城供著，結果神族背地裡留了自爆按鈕。」
「這產業鏈，缺德得我都想給他們報反詐中心。」
菱九悠看著畫面殘影，聲音發冷：「他們在研究審判規則，神族不是單純恐懼冥府復甦。」
「他們曾經接觸過冥府殘件，甚至利用過它。」
「偷規則，改軍械，再反過來獵殺冥府傳承。」司徒輝煌聲音更冷，「這才像神族。」
方晨睜開眼，眼底殺意再無遮掩：「原來這就是萬族所謂的底蘊。」
「打碎原本的生死秩序，把碎石頭撿回去重新拼接。」
「再換個名字，叫神罰。」
他看著鎮罪碑，忽然笑了。
「挺好。」
「本來只是新生賽。」
「現在神族把贓物擺我面前了。」
黃俊明立刻接話：「那怎麼說？」
方晨道：「失物招領。」
黃俊明一愣。
方晨補了一句：「領完再算偷盜費。」
「既然神族這麼喜歡舊冥府的東西，那等會兒我就讓他們知道，有些遺產，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繼承』的。」
黃俊明咂舌：「那神族完了。」
鎮罪碑似乎聽見了這句話。
碑面上，第二道裂縫突然亮起。
那道裂縫不是普通裂縫，它像一隻沉睡了無數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裂縫深處，灰黑色光芒一寸寸蔓延出來。
光芒照過廢墟，碎冰無聲化成齏粉。
照過殘屍，屍骨直接塌成灰燼。
照過那些剛剛成形的倀鬼，數百隻倀鬼同時發出尖銳嘶鳴，魂體表面的冥府死印都劇烈閃爍了一下。
白無常臉色微變，鎖魂索本能繃緊。
「府主，小心。」
一條大腿粗的灰黑審判鎖鏈，從碑身內部暴射而出。
鎖鏈上刻滿無數張痛苦哀嚎的鬼臉，每一張鬼臉都在張嘴，卻沒有聲音傳出。
可所有人耳邊都像是被塞進了成千上萬道罪魂的哭嚎。
甲板上的低階新生臉色瞬間慘白。
幾名剛救回來的北區殘部只覺得膝蓋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醫療區內，生命監測法陣同時閃爍。
那不是威壓壓肉身。
而是審判法則在直接敲魂。
仿佛只要被那條鎖鏈碰到，魂魄就會被釘上罪名，然後拖進碑中永世鎮壓。
鎖鏈直撲方晨眉心。
它沒有明顯殺意。
更像是要驗明身份，試探方晨的深淺。
若是舊冥府時代，閻羅見此鎖鏈，也需釋放本源以證身份。
可方晨不是舊冥府的臣。
他是新冥府的主。
菱九悠法杖一抬。
司徒輝煌身上暗金雷光爆開。
白無常的鎖魂索也甩了出去。
方晨卻抬手制止：「停。」
灰黑鎖鏈已經到他面前。
方晨面無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黑色陰氣在掌心凝成巨大鬼手，結結實實抽在審判鎖鏈前端。
灰黑鎖鏈被他拍得一歪，重重甩進冰層，將大片碎冰抽成粉末。
「驗身份就驗身份。」方晨聲音冰冷，「別動手動腳。」
甲板眾人眼角一跳。
黃俊明瞪大眼睛，喃喃道：「剛才那玩意兒，我感覺它能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判一遍。」
他停頓了一下，認真補充，「方神這脾氣，連古董都不慣著。」
鎖鏈像條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揚起，又要進攻。
碑身內部傳出更深的轟鳴，廢墟上空的陰風開始倒卷。
那塊三米高的鎮罪碑，明明不算巨大，卻在這一刻給人一種壓塌整片冰原的錯覺。
它像是要把方晨連同行宮一起，拖回舊冥府刑獄的規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