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檔案上看起來清清白白,其實全家無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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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

  帝都,司徒家祖宅。

  演武場上方的觀戰台早已空無一人,但觀戰台後方那間常年亮著昏黃燈光的茶室里,白髮蒼蒼的司徒武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面前的紫砂壺裡泡著今年新到的靈茶,裊裊茶香在室內氤氳繚繞。

  但老人端著茶杯的手,已經懸在半空中很久沒動了。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台被特殊陣法加密的軍用終端。

  終端畫面上,是蕭萬山十分鐘前從天藍學府傳回的一段加密即時通訊。

  「師父,輝煌已被接納,方晨那小子二話沒說,直接收了逆鱗和地圖。」

  「另外,他讓輝煌自帶茶水和零食,說他那裡……不提供餐飲服務。」

  司徒武看到這行字的時候,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隨後,這位曾經鎮守龍國半壁江山、讓萬族聞風喪膽的上一代守護者,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

  不提供餐飲服務。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在他孫子那對龍角面前戰戰兢兢。

  能把真龍傳人當普通隊友對待……

  放眼整個聯邦,這方晨是破天荒的頭一個!

  司徒武輕笑出聲,放下茶杯,伸出蒼老的手指在終端上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知道了,讓輝煌把焦糖味瓜子多帶上兩包,那方家小子,可能喜歡這個口味。」

  發完之後,他看著屏幕,又想這話若是被外人看見,多少有些失了自己至尊的身份,盯著屏幕猶豫了兩秒。

  最終,他搖了搖頭,還是沒捨得撤回。

  老人撐著膝蓋站起身,緩步走到茶室窗前,負手望著帝都上空那輪清冷的弦月。

  夜風掠過他蒼白的鬢角,吹動了衣袍的下擺。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家孫子站在書房門口,紅著眼眶說出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想毫無保留並肩作戰的人,他是第一個。」

  司徒武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活到這個歲數,什麼天才沒見過?

  什麼妖孽沒交過手?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方晨那些誇張的戰績數據。

  而是蕭萬山在私密通訊的最後,附帶的一句個人備註。

  「師父,那孩子看輝煌龍角的眼神,跟看我頭頂那撮白頭髮一樣隨意。」

  「沒有貪婪,沒有防備,甚至連多餘的好奇都沒有。」

  「就好像那對角,只是長在隊友腦袋上的兩個普通犄角,僅此而已。」

  司徒武的目光越過朦朧的月色,望向遙遠的天藍學府方向。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老臉上,罕見地帶上了幾分釋然而慈祥的笑意。

  輝煌從轉職覺醒真龍血脈之後,他身邊圍繞的人,要麼覬覦他的精血,要麼畏懼他的龍角,要麼想利用他的價值。

  從來沒有人,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同齡人。

  而方晨做到了。

  僅憑這一點,那枚逆鱗就沒白給。

  「老伴兒啊……」司徒武忽然對著空蕩蕩的茶室輕聲開口,嗓音沙啞,像是在跟某個早已不在人世的摯愛之人說話。

  「咱們家那一直孤零零的臭小子,好像終於交到朋友了。」

  茶室里沒有回應,只有夜風輕輕拂過蒲團。

  司徒武在窗前站了很久。

  隨後,他收斂起眼底的柔情,轉身走回矮几旁。

  他拉開最底層那個布滿絕密封印的抽屜,取出一枚被層層赤色絹布包裹的古舊令牌。

  當令牌露出的那一刻,蟄伏數十年的鐵血殺伐之氣,陡然讓整個茶室的溫度大降!

  令牌通體暗金,正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仿佛要破空而出的五爪金龍。

  背面,只有一個龍飛鳳舞、帶著無盡殺意的字。

  令牌正面刻著一條五爪金龍,背面只有一個字。

  【令】。

  這是龍國最高級別的至尊動員令。


  此令一出,百萬鎮淵軍以及各大戰區的戰士,皆可一言調動。

  他將令牌握在滿是老繭的掌心,用指腹輕輕摩挲了片刻,感受著那森寒的金屬質感。

  隨後又將其重新放回了抽屜,落鎖。

  「暫時,還用不上。」老人自言自語,重新坐回蒲團。

  「但若那萬族戰場上,真蹦出來什麼連你這小怪物也扛不住的絕生死局……」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淺淺抿了一口,眼中陡然爆發出不減當年的恐怖厲芒。

  「老頭子我雖然傷沒死透,也不介意拼了這條命,再替龍國,替你們這群護著人族根基的孩子,站好最後一班崗!」

  茶室的燈光在這股氣勢下劇烈搖曳了一下,隨後緩緩歸於平靜。

  「吱呀。」

  茶室的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門縫中閃入,單膝跪在了距離司徒武三步之外的位置。

  來人通體包裹在一件暗紋黑袍之中,面容隱沒在兜帽的陰影里,連呼吸、心跳乃至法則波動,都被特殊手段全部隱藏起。

  若非司徒武早有感應,哪怕是九階強者站在這間茶室里,也絕不會察覺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他是暗影閣十二影探之一,龍國最鋒利的眼睛。

  「起來吧。」司徒武頭也沒回,依舊看著窗外的月色。

  黑衣人站起身,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司徒大人,蕭城主那邊的進展,屬下在暗影閣的絕密網絡中也同步收到了。」

  黑衣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長年潛伏在暗處之人特有的謹慎。

  「方晨已正式接納少主入隊,明日清晨便會一同進入萬族戰場。」

  司徒武端著茶杯,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了片刻。

  黑衣人等了幾息,見老人沒有繼續吩咐的意思,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的語氣依舊恭敬,但措辭中卻透著些許克制過的困惑。

  「司徒大人,屬下有一事不解……斗膽請教。」

  「說。」

  「少主是司徒家這一代唯一的純血,更是龍國未來百年內的天基柱石,他的安全,重於一切國運!」

  黑衣人字斟句酌,「屬下在得知少主意圖後,當即越權調用了最高權限,查閱了方晨從出生至今的全部公開及隱藏檔案。」

  「父親方明宇,一階職業者,邊境普通駐軍。」

  「母親周慧敏,普通的生活職業者,現在是全職主婦。」

  「方家祖上三代,沒有顯赫家族,沒有錯綜複雜的軍政背景,沒有任何頂級勢力在背後站台兜底。」

  「屬下承認,方晨本人的戰鬥力堪稱妖孽,戰績更是駭人聽聞。」

  「但論出身,論底蘊,他終究只是K市一個……最普通平民家庭走出來的大學生。」

  黑衣人說到這裡,語氣加重了幾分:「少主將那枚形同第二條命的真龍逆鱗,作為籌碼交給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牽絆的人。」

  「萬一這方晨在萬族戰場內,面對足以封神的利益誘惑時心性大變呢?」

  「萬一他遭到異族皇族絞殺,丟下少主獨自逃命呢?」

  「屬下絕非質疑您的判斷!」黑衣人重重再次單膝跪地,聲音發悶。

  「只是……以少主的分量,您哪怕是安排他進入帝都大學由幾位八階導師貼身保護。」

  「也遠比將命綁在一個孤身一人、毫無牽絆忌憚的新生身上要穩妥千萬倍啊!」

  他說完之後,便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等待著老人可能降下的雷霆之怒。

  茶室里靜了兩秒。

  司徒武沒有發怒,更沒有立刻駁斥他。

  他只是將手中已經微涼的茶杯,放在了矮几上。

  老人忽然開口,但語氣卻與方才那副慈愛爺爺的模樣截然不同。

  一股屬於上位者、屬於曾經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氣場,如同一座大山般轟然壓下。

  「毫無牽絆?普通的背景?」

  司徒武緩緩轉過身,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將他半張面容照得如同一尊蒼老的石雕。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射出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精光。

  「我且問你,你在暗影閣,做到影探這個位置,摸爬滾打了多少年?」

  「回……回大人。」黑衣人在這股恐怖的氣場下,下意識地挺直了嵴背,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緊,「十七年。」

  「十七年了啊。」司徒武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那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

  「一個在檔案上清清楚楚標註為一階普通軍人……」

  「被常年派駐在萬族廝殺最慘烈、異族大軍每天都要衝鋒幾百次的邊境戰區。」

  「十餘年!」

  「在那等四階職業者都難保性命的戰場裡,一個一階軍人,待了整整十年,至今還活著!」

  「你這個幹了十七年暗影閣情報的腦子,難道還覺得,這份檔案……很普通嗎?!」

  轟!!!

  黑衣人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是暗影閣的人,做的就是情報工作。

  邊境戰區是什麼地方?

  那是萬族與人族交鋒的血肉磨盤,中低階職業者的平均存活周期不超過兩年。

  一個一階職業者……在那種地方活了十餘年?

  這句話如果單獨拎出來,任何一個情報人員都會本能地在腦海中拉響警報。

  但方明宇的檔案太乾淨了,乾淨到所有人都只會掃一眼就略過,從不會有人多想。

  除非有人專門點破。

  黑衣人的呼吸滯了一拍。

  他沒有開口,但兜帽下那雙藏在陰影中的瞳孔,已經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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