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斷臂學長往臉上抹泥,教新生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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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台上的空間波動平息,天藍學府眾人的身形穩穩浮現。

  入眼是一座寬闊卻難掩破敗的操場。

  腳下的傳送陣邊緣長滿了雜草,石板上布滿橫七豎八的裂紋。

  環顧四周,操場上人聲鼎沸。

  距離萬族戰場開啟時間越來越近,各個年級的學生和導師大半已返校集結。

  只是。

  剛從傳送陣下來的那上百名新生,沒有急著去報到點。

  他們默契地在陣台下方站定,轉身,面向最後走下陣台的方晨。

  一百多人,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方神!」

  聲音迴蕩在斑駁的陣台前。

  那個在廣場上被踩了行李箱的瘦弱男生,挺直了胸膛,胸前那枚藍白相間的雲層徽章,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他們直起腰,不再像之前在聯合廣場那樣習慣性地佝僂著背、躲避別人的視線。

  哪怕這裡依然是排名墊底的學府,他們眼中也多了幾分野火般的亮光。

  方晨只微微頷首,沒說什麼,帶著菱九悠和陳本榔不緊不慢地走下陣台。

  然而。

  方晨的視線掃過前方的操場,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即將出征的激昂,也沒有背水一戰的壯烈,唯有沉悶壓抑的死氣沉沉。

  大一的新生們三五成群地蹲在操場角落,有的靠在斑駁的牆根下。

  許多人臉色慘白,眼神空洞,雙手攥著剛剛配發的低階武器。

  有的女生在低頭抽泣,旁邊的同伴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木然地拍著她的背。

  大二至大四的老生們站在外圍。

  他們沒有嘲笑新生,而是用悲哀與無奈的目光注視著這些學弟學妹。

  嘆息聲此起彼伏,匯聚在操場上空。

  整座天藍學府,籠罩在一種「去送死」的陰霾中。

  方晨繼續往前走。

  路過操場邊緣的一個破舊花壇時,一陣壓抑而急促的講話聲傳來。

  一名斷了左臂的大三學長,正被十幾個大一新生團團圍住。

  這名學長袖管空蕩蕩地隨風飄動,臉上有一條橫貫鼻樑的可怖傷疤。

  他單手按著大腿,身體前傾,眼睛裡布滿血絲,正盯著面前的新生。

  「記住!把你們高中學的那些騎士精神、英雄主義,全都給我忘掉!」

  斷臂學長的聲音沙啞嘶厲,「咱們天藍排名倒數,資源最差,發到你們手裡的護盾連異族一爪子都扛不住!」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扯了扯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冷酷地陳述:「我這條胳膊,就是去年在萬族戰場上丟的。」

  「跟我一起進去的隊友,四十七個。」

  「活著出來的,三個。」

  「另外兩個回來之後,一個瘋了,現在還住在聯邦精神療養院。」

  「一個退學了,聽說在老家開了間雜貨鋪,再也沒碰過武器。」

  「就剩我一個還站在這裡。」

  他說完這段話,周圍的新生已經有人在發抖了。

  斷臂學長用僅剩的右手抓起花壇里的一把濕潤泥土,狠狠抹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轉眼間把自己煳得髒污不堪。

  「進了萬族戰場,別去搶什麼積分!遇到異族,哪怕只是三階的雜兵,也別想著還手!」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傳授著求生的經驗。

  「直接裝死,抹淤泥掩蓋氣味,實在跑不掉,就往死人堆里鑽!把戰死同胞的血抹在自己身上!」

  「尊嚴在那裡面不值錢!毫無底線地苟活,才是你們唯一的戰術!」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因為只有活著……才有資格談尊嚴。」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周圍十幾個新生聽得渾身發抖,有人手裡的法杖都快握不住了,但都在死死咬牙點頭。


  花壇另一側,一名帶隊導師別過頭去,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他沒有出聲反駁這位老生。

  菱九悠停下腳步,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

  她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元素法杖,法杖頂端甚至溢出了幾縷躁動的火花。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

  在她的認知里,職業者應該是昂首挺胸、意氣風發的。

  菱九悠覺得自己就是為戰鬥而生的天才。

  可眼前這個學長,明明也曾是某個人眼中的天才。

  最後卻只能教學弟學妹往死人堆里鑽。

  菱九悠忽然有些明白,父親為什麼寧願傾家蕩產也要把她塞到方晨身邊了。

  陳本榔也眯起了眼睛,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骨子裡刻著傲氣,這種老鼠般的戰術,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憋屈。

  方晨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沒嘲笑那個斷臂學長,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為了活命吃泥巴,不丟人。

  丟人的是讓自己人不得不吃泥巴的那個世道。

  方晨看了一眼那條空蕩蕩的袖管,又看了一眼花壇里被抓出坑的泥土。

  他在心裡平靜地給這筆帳記了一筆。

  萬族的帳。

  方晨忽然只是覺得,自己好像來錯地方了,這不是學府,這是個大型追悼會現場。

  三人繼續往前走。

  胸口別著天藍徽章的方晨,以及身後特徵過於明顯的菱九悠和陳本榔,終於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一名高年級學長瞥了一眼,忽然瞪大了眼睛,指著菱九悠脫口而出:「那不是……元素法師菱九悠?今年的高考榜眼?」

  「旁邊那個背弓的,是探花陳本榔?自帶鷹眼天賦的那個?」

  這幾聲驚呼,當即在壓抑的操場上劃開一道口子。

  周圍幾十道、上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匯聚過來。

  「真的是他們!我在積分榜轉播上看過他們的臉!」

  「他們怎麼來天藍了?這種級別的天才不該去四大名校當寶貝供著嗎?」

  人群中,一個導師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停在最前方、穿著一身黑衣的方晨身上。

  「前面那個……身上沒有元素波動,也沒帶武器……黑衣服……」

  「老天!是今年那個滿分狀元,方晨?!」

  整個操場區域瞬間躁動起來。

  沒有人覺得榮幸,天藍學府的師生們眼中只有濃濃的疑惑和焦急。

  他們不明白,在萬族新生混戰這種十死無生的地方,這三個站在人族同齡人頂端的妖孽。

  為什麼要跑來這個沒有半點庇護能力的垃圾堆送死。

  就在這時,人群被推開。

  天藍學府的教導主任滿頭大汗地擠了過來。

  這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已經花白,眼眶裡布滿血絲,看樣子好幾天沒合眼了。

  他快步走到方晨面前,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然後遞上一張薄薄的、邊緣有些發皺的紙。

  「方同學……還有菱同學、陳同學。」教導主任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你們能來天藍,真的是我們學府百年來最大的榮幸。」

  「可是……可是這次情況不一樣啊。」

  他指著那張紙,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這是軍方昨天深夜才發到各學府的異族部分名單。」

  「情報顯示,這次異族直接解禁了壓制等級,光是四階的天驕,就有足足上萬名以上!」

  「上萬名啊!」教導主任聲音嘶啞,「甚至還有上千名位帶金紋印記的王族血脈。」

  「軍方推測,他們多半已經達到了六階的邊緣!」

  他說到「六階」兩個字的時候,周圍幾個導師的臉色同時變了。

  六階,那已經不是新生能觸及的領域了。

  那是前線中堅力量才能達到的層次。


  萬族派出這種等級的新生來參加混戰,分明就是打著合法屠殺的旗號。

  教導主任看著方晨年輕的面龐,眼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和心痛。

  「你們雖然是狀元、榜眼,天賦異稟,但在那種戰場上,孤掌難鳴。」

  他重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懇求道:

  「方同學,老校長交代了,進了戰場,你們三個千萬別管其他天藍的學生,也別管什麼積分和尊嚴。」

  「去年……去年我們天藍派出四十七名老生,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前年,三十九個,活了兩個。」

  「大前年……」他聲音哽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遇到那些帶金紋的王族,趕緊分頭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你們是人族的火種,不能在這個泥潭裡全折了。」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天藍老生紛紛低下頭。

  沒有人覺得教導主任自私。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保護最優秀的苗子活下去,比帶一群弱者去送死更有意義。

  菱九悠咬著下唇,陳本榔面沉如水。

  還沒等方晨開口。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主任!方神根本不需要跑!」

  眾人回頭。

  只見剛才在廣場被方晨護下的那個瘦弱男生,紅著脖子,漲紅了臉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擠得有些狼狽,被人群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但還是穩住了身形,衝到最前面。

  他指著方晨,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破音:「你們根本不知道方神有多強!」

  「剛才在聯合廣場,戰爭學府那個葉飛行,帶著人堵我們的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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