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阿梨……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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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幽邃迷人。

  步梨看著眼前的人,覺得有些好笑:「我說,你要不要這樣啊?」

  白髮仙君頭頂一對淺黑色的毛茸貓耳什麼的,是真的有種滑稽的感覺,卻又有種莫名的可愛。

  裴行之朝她低下頭。

  步梨眉眼彎彎,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你是在吃藥長老的醋嗎?」

  「是。」裴行之毫不避諱地回答,「以後你若是想摸,我都可以。」

  他將雲既白的擬息丹都包圓了,至少三個月都能遂她的心愿。

  步梨雙手放在他的發頂,感受著那對貓耳的綿軟順滑,心中柔軟一片,「裴行之,你怎麼那麼愛我呢。」

  「可我覺得還不夠愛你。」

  裴行之半跪在床邊,自下而上仰起頭看她,姿態十分虔誠。

  步梨捧著他的臉,吻上他的額頭,「你已經很愛我了。」

  只是下一刻,她低頭看到他的白色髮絲搭在自己的膝頭,心頓時酸了酸,臉上的笑落了兩分。

  「你怎麼了?」裴行之一直注意著她的細微情緒,連忙問。

  「我其實有點生氣。」步梨右手勾纏著他的白髮,髮絲躺在她的手中,她輕輕捻了捻,低聲道,「你之前明明同我約定過會好好生活的。」

  可是他的頭髮怎麼就白了呢?

  明明他的蝕骨寒毒已經解了的。

  步梨想著想著,眼眶裡泛起微微淚光。

  裴行之握住她的手指,問:「你之前說你喜歡我白髮的樣子,現在不喜歡了嗎?」

  步梨看著他,心中酸澀,一時沒有回答。

  裴行之想起了什麼,情緒低落下去:「阿梨,我已經不再年輕了,不是你喜歡的那個少年了。」

  他現在已經是青年模樣,雖然能用靈力變回少時的樣子,可那好像就是在自欺欺人,哪怕他這六十年來做的自欺欺人的事情已經多得數不過來。

  他的心上人,他的愛人,現在還是青春少女的樣子,嬌俏靈動,明眸燦爛。

  裴行之喜歡她的眼睛,喜歡她滿眼是自己的樣子,可有時候,他又害怕看到她的眼睛,害怕看到那雙眼睛裡自己的模樣。

  那是他回不去的少年時光。

  步梨一看他這副神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立馬掰正他的臉面對自己。

  「我說了,不管是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她柔軟的指尖撫平他驚慌的表情,「我只是心疼你。」

  「裴行之,我心疼你。」

  心疼他在她不在的六十年吃的苦。

  飛霜君的名頭真的很耀眼,可是其中的苦大概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吧。

  在道心盡碎的情況下他還能達到如今的成就,必定有極強的信念支撐著他。

  裴行之在她關切的目光下有些撐不住,偏頭蹭上她的手心,語氣繾綣:「至少我等來你了。」

  這就夠了。

  步梨笑了笑,又摸了摸他頭頂的貓耳,只是這摸著摸著,開始覺得不對勁。

  「你……」

  她注意到裴行之偶爾的蹙眉,似是有些無所適從的模樣,忽然想到了什麼,手瞬間往後一縮。

  步梨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貓耳軟乎乎的觸感,她試探詢問:「這……不會有感覺吧?」

  裴行之身體一頓,微微點了個頭。

  見他點頭,步梨整個人都傻了,「這不是擬息丹的效果嗎?」

  裴行之看著她,聲音有些低:「丹藥原理是用自身的氣息幻化的。」

  步梨覺得自己的手開始發燙,輕咳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還以為都是假的,才一直毫無顧忌地摸的。

  現在居然告訴她,裴行之一直有感覺,可真是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步梨想起那一次去魍魎城,她摸上他的耳朵,那時他才剛剛懂喜歡,居然也由著她肆意胡來。

  這人還真是,真誠得可愛。

  裴行之見她不摸了,神情有些黯然,「你不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是你這樣會不舒服。」步梨猶豫道。

  裴行之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發頂,微笑道:「丈夫應該滿足妻子的一切,你喜歡就好。」

  步梨一怔,啞然:「你這是上哪學的?」

  裴行之:「從前行走世間,看那些凡世恩愛的夫妻都是這樣做的。」

  步梨:「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學。」

  這時,擬息丹的效果要沒了,她見裴行之準備再拿出丹藥,伸手制止。

  裴行之看過來,有些不解,思索道:「你是困了嗎?」

  步梨微微搖頭,想了想,又點頭。

  她看著面前滿眼都是自己的人,拉著他起身,讓他坐到自己身邊。

  裴行之說:「我守著你就好。」

  步梨沉默一瞬,「我們成婚了。」

  裴行之一愣。

  步梨再一次重申:「裴行之,我們成婚了。」

  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強調之意,裴行之那顆榆木腦袋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身體頓時僵住。

  開口也是語無倫次:「啊,對,我們成婚了……」

  步梨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副樣子,真的很像那次被她親了梨渦,告訴他什麼是喜歡的無措模樣。

  步梨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左邊臉頰,也就是梨渦的位置。

  這位面對絕境也沒有露出過一絲慌亂的飛霜君,此刻就像失了魂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無意識地抓住她的衣袖。

  步梨附在他耳邊,聲音綿軟:「好學的小師叔,夫妻之間會做什麼,你也應該知道吧?」

  裴行之臉上漫開一片紅色,耳朵也燙得不行。

  步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有些羞澀地說:「從前我教你喜歡,但我不想每次都教你。」

  裴行之抓著她袖子的手一緊,目光凝著她的臉,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步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時候,他突然親了上來。

  裴行之的手掌放在步梨的頸後,微微用力帶著她靠近自己,側首吻住她的唇瓣,細細描摹。

  步梨抓著他的手臂,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眸中覆上一層水霧,被他親得暈暈乎乎的。

  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他眸色微深,追著上前。

  裴行之將人輕輕地放在床上,伸手扯下了旁邊的淡青色床帳。

  房間內淡淡的馨香瀰漫,其間兩道身影交纏。

  裴行之細碎的吻一點一點向下,鼻尖、下巴、脖頸、鎖骨……

  直到他的手輕柔拉開她的衣襟,那裡完好如初,他卻突然身體發冷,好似看到了鮮血淋漓的傷痕。

  裴行之的思緒亂了,呼吸都變得急促沉悶起來。

  步梨低喘著氣,手指插入他的發間,溫柔地撫摸,聲音很輕:「我好好的,別亂想。」

  在她輕言細語的撫慰下,裴行之總算回了神,他微微仰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俯首吻了吻那一處。

  步梨聲音一顫,「你可真是……」

  過了一會,裴行之再次吻上她的唇,眸中暗色翻湧,藏著一生的妄念。

  步梨卻皺了眉,感覺到了周圍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升起。

  她的目光清明了兩分,看著撐在自己身上的人,聲音發啞:「爐鼎之術?」

  「嗯。」裴行之應聲,知道瞞不過她。

  步梨:「你什麼時候學的?」

  裴行之啞聲回答:「你回來的第二天。」

  步梨腦子迷迷糊糊地想,大概明白了。

  應該是藥玄跟他說,她的神魂損傷不一般,所以不管是有用沒用的方法,他可能都想嘗試一下。

  步梨素白的手撫上裴行之的臉龐,不得不告訴他,「沒用的。」

  她的神魂損傷是因為莫珏,不是單靠這種事情能消解的。

  裴行之捉住她的手親了親,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語氣帶著些偏執:「你要拒絕我嗎?」

  步梨閉了閉眼,從這句話中聽出了脆弱不安,心想都這樣了,她不能拒絕,也不想拒絕。


  於是她勾著他的頭壓下,親吻再次交織。

  月光傾灑,地上的白色錦袍上蓋著一層青綠衣裙。

  淡青色的紗帳被一隻雪白的手微微抓著。

  「嗯……」紗帳陡然被拉直。

  另一隻有力的手順著白皙的手臂而上,摩挲著那手腕半晌,隨後溫柔而堅定地將她的手拉向自己。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陷入柔軟的指縫中,十指相交,彼此糾纏。

  無名指上兩枚戒指的光芒微微閃動。

  細細碎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聞梨。」

  「嗯。」

  「步梨。」

  「嗯。」

  「阿梨……」

  「……在呢。」

  「我的。」

  「唔……是你的。」

  他的聲音逐漸沉重。

  她的聲音漸漸含糊。

  ……

  落雪之巔的雪突然大了起來,厚重的雪壓彎了院中梨樹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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