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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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上,聶淨慈悠閒靠著椅子,注意到自家弟子們的動向,忽然說道:「辛覺長老,那個叫季千星的是你的弟子吧。」

  混元宗長老辛覺瞥了她一眼,聲音冷淡:「是又如何?」

  「說話為什麼要帶刺呢,友好交流不好嗎?」聶淨慈笑得愉悅。

  辛覺皮笑肉不笑道:「聶長老不妨直言。」

  「那行。」聶淨慈當即掏出一袋靈石放在桌案上,「我們來打個賭吧,賭我們兩個的弟子誰能在個人戰中排名靠前,怎麼樣?」

  一整袋靈石沉甸甸地落在桌上,可見聶淨慈出手闊綽。

  辛覺瞥了一眼,呵笑:「你怎麼就能認為你們青雲宗能走到個人戰呢?說不好第一輪就得被淘汰。」

  「你可別忘了,上一屆,你們青雲宗可是只拿到了第三名。」

  聽到他的冷嘲熱諷,聶淨慈也不惱,悠悠笑道:「辛長老此言差矣,上一屆是上一屆,人不能總拿十年前的榮耀來十年後炫耀,歷史是往前走的。」

  辛覺淡淡道:「聶長老說的是,就像六十年前如日中天的青雲宗,也是成為歷史了。」

  聶淨慈拿著酒瓶的手一頓,臉上的笑落了下去,眼神冷了幾分。

  六十年前的第一百一十七屆擢仙試,聶淨慈一朝失去師傅與道侶,辛覺在這種時候特意提出來,明擺著就是往人痛處戳的。

  兩人目光相視,臉上都帶著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青雲宗的落寞,混元宗的崛起,這些年這兩個宗門間的細小摩擦不斷,只是從未鬧大過而已。

  其餘宗門的長老看了看這情形,一時拿不準,這兩個人不會在這裡打起來吧?

  焚寂宗長老思量著準備開口勸阻,就在這時,旁邊的一個人先一步出聲。

  「個人戰開啟還早,不如我們先押這一輪,哪一組能奪得首甲吧。」

  辛覺看到說話的人,臉色微冷:「謝城主,我記得這屆擢仙試你九霄城沒有人參加吧,你來做什麼?」

  他可還記得宗門大選時,那個叫葉舞的拿著令牌要他履約,謝卿在旁邊諷刺他的事情。

  謝卿轉了轉手中的白色玉笛,捂嘴輕笑:「十年一屆的擢仙試,此等盛會,我當然要來看看熱鬧。」

  「當然如今一看嘛,你混元宗此次應該與第一無緣了。」

  謝卿感嘆道:「第二當久了,想當第一的心誰都能理解,好不容易拿了個第一,眼看著這一次或許又要被打回原形,想必辛長老的心情很是焦躁不安吧?」

  辛覺眉宇陰沉,冷冷飛過去一個眼刀。

  「生氣了啊,」謝卿裝作被嚇到的樣子,往後退了一下,話卻依舊嘲諷,「氣大傷身,辛長老年紀也不小了,更應該注意些才是。」

  這竹筒倒豆子一般的陰陽怪氣,直接將辛覺堵得胸悶,偏偏他並不擅長嘴上功夫,指著謝卿半晌,最後狠狠揮袖,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謝卿哈哈一笑,她掏出一塊木盤放在桌上,喊道:「閒著也是閒著,諸位長老要不要來押個注?」

  長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兩人上前之後,其餘的也心痒痒,便也上了前。

  謝卿:「你們看好哪一組?」

  清風劍派長老:「肯定押本派弟子啊。」

  千機門的老者輕咳兩聲,將一袋靈石挪向青雲宗一組,這是雲既白的組。

  這小動作被旁邊的清風劍派長老看到,一把將他的手抓住,「老頭,你為何不押你自己家的弟子?」

  「我家弟子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我的靈石又不是大風颳來的。」老者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青雲宗那幾個小朋友一看都是不好惹的,千機門的弟子多喜歡鼓搗機關和陣法,這一屆參加的弟子也才一個元嬰初期,和青雲宗那一群妖孽比,塞牙縫都不夠。

  清風劍派長老細想一下,確實這一屆青雲宗那幾個太離譜了,但是話都說出去了,他也不好再收回,十分頭鐵地將靈石押上。

  老者頓時摸著鬍子笑哈哈:「謝謝你送來的靈石。」

  清風劍派長老:「……」

  聶淨慈隨手將那袋靈石放在雲既白組上。

  謝卿眉目含笑:「淨慈,你這麼相信他們?」


  聶淨慈意味深長地說:「你不也會押他們嗎?」

  謝卿目光一頓,縴手在盤上點了點,一袋靈石挨著聶淨慈的靈石落下。

  「喝嗎?」聶淨慈拿出一瓶酒遞給坐到她身邊的人。

  謝卿伸手接過,狐疑道:「不是你的藥酒吧?」

  「當然不是。」聶淨慈瞥了她一眼,「我的藥酒用材那麼貴,我可不捨得給你。」

  謝卿打開酒瓶喝了一口,挑眉輕笑:「藥玄釀的。」

  聶淨慈點頭。

  過了一會,她漫不經心開口:「剛才看到棲遲那孩子了吧。」

  「看到了。」謝卿眉眼微垂,臉上情緒淺淡,「看來全衡將她養得不錯。」

  聶淨慈看向身邊清麗脫俗的女子,心中有千愁萬緒不知從何而發。

  她微微搖頭,語氣有些遺憾:「你姐姐當初為何會做出那種事,她分明知曉你與我師兄互有情愫。」

  謝卿身體微微一頓,思緒仿佛回到那段時光。

  那時候的青雲宗還是風華代理掌門,全衡在旁輔佐管理宗門事務,謝卿與姐姐隨九霄城的長老一同前往青雲宗議事交流。

  謝卿便是那時與聶淨慈幾人相識,一來二去又與全衡看對了眼,在青雲宗待了小半年,離去時,全衡說有件事想告訴她,然而她最終等到的卻是她的姐姐與全衡在一個房間……

  謝卿想到這裡,臉色微冷,不願再回憶下去,冷聲道:「從小到大,她慣常愛搶我的東西,想必那次也差不多。」

  聶淨慈聲音微寒:「妒忌心已經重到那種地步了?不惜使用禁忌之術蠱惑我師兄?」

  「禁忌之術?」謝卿忍不住皺眉,「什麼意思?」

  聶淨慈目光十分的冷,「因為那次的事情,掌門師兄心神被影響甚重,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過去,修為停留在化神中期,不得寸進。」

  聞言,謝卿表情微沉,思索道:「難怪生下那孩子她便撒手人寰了,原來也是被術法反噬。」

  謝卿想起那時站在床邊,她看著床上那個氣息委頓神志不清的女子,手裡抱著小小的嬰兒。

  小嬰兒吃著手指看她,十分的乖巧。

  這個孩子是她討厭的人的孩子,同時也是她喜歡的人的孩子。

  那時她正在籌備九霄城下一任城主的考核,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撫養這個孩子,權衡之下,謝卿托人將這個孩子送到了青雲宗。

  她不知道全衡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態接下的這個孩子,但是看方才那少女張揚自信的姿態,想來他將人教養得很好。

  聶淨慈看著謝卿,忽然問:「一點感情都沒了?」

  謝卿笑了笑,語氣釋然:「一次心動,又何必掛念一生,何況我身為九霄城城主,每日要忙的事務很多,那些情愫一去,也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她打了個響指,湊近聶淨慈身邊,「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那位師弟,我記得他不是修無情道的嗎,怎麼看他方才那模樣,與那個叫聞梨的女孩子親昵過頭了呢。」

  「早破了。」聶淨慈搖頭笑道。

  「為情破道?」謝卿驚訝不已,「這是個空前絕後的大情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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