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世間萬法,皆系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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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轉頭,看見一位形容蒼老的僧人緩步走了過來。

  僧人身形乾瘦,裹在一件漿洗得發白、邊緣還有些破損的舊僧袍中,更顯空蕩。

  他的面容經過歲月的雕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皺紋,眼睫微微低垂著,幾乎遮住了眼眸,但從那狹小的縫隙中,露出的目光卻異常澄澈通透,帶著無盡的慈悲。

  老僧往樹下一站,恍然間竟如這棵參天菩提一般,莊嚴而悲憫。

  裴行之見到來人,立馬躬身行禮:「青雲宗弟子裴行之,見過恆彌尊者。」

  聞梨緊隨其後行禮。

  恆彌尊者是焚寂宗的得道高僧,也是焚寂宗修為最高之人。

  恆彌尊者抬手,輕柔的力量將兩人扶起,他看向裴行之,聲音平和:「小友可是青雲宗風華座下弟子?」

  裴行之:「尊者認識我師父?」

  「有過幾面之緣。」恆彌淡然笑道,「當年我與令師同赴擢仙盛會,那時他力壓群雄,奪得了當屆榜首,風姿無限。」

  「觀你身上清冷卓然之氣,倒有幾分他的影子。」

  裴行之不卑不亢道:「尊者謬讚。」

  恆彌淺聲問:「不知令師近來可安好?」

  「多謝尊者掛念,家師一切安好。」

  恆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聞梨,溫和笑道:「小友方才可是在疑惑這菩提樹上的紅綢用處?」

  聞梨禮貌回應:「望尊者解惑。」

  恆彌仰頭望向菩提樹,緩緩道:「昔年我師尊途徑一處山村,恰遇山洪肆虐,危難之際,一棵修行千年的菩提樹精顯化靈身,它以自身根基抵禦洪峰保得一村生靈無恙,而它自己卻本源受損,幾近枯亡。」

  「師尊不忍其就此湮滅,便將其殘根帶回宗門,以靈泉淨土養護,盼其能重獲生機。」

  「山下村民感念樹靈恩德,便自發在原址焚香禱告,尊其為『救難樹靈』,這份至誠感念之心匯聚成一股純正願力,加持於樹身之上,使之生出了聆聽信眾心愿、並以願力助其實現的微妙神通。」

  僧人的聲音蒼老富有厚重感,隨著他的一言一語,仿佛將人帶進了昔日的場景中。

  聞梨聽完這段話,心中觸動,輕聲感慨:「以一己之身,換千百之命,這般抉擇,何其沉重,又何其慈悲。」

  「該當一禮才是。」

  她說著,躬身真誠的向面前的菩提樹行了一禮。

  恆彌聽到她的話,以及看到她的行為,目光隱含悲憫:「世間萬法,皆系因果,緣起則生,緣滅則空。」

  「世人皆言妖靈之惡,信人之善,不過一葉障目而已。」

  「須知葉後自有青山巍峨,雲天浩蕩,若執著於眼前片葉,便永失天地真容。」

  恆彌對眼前的兩人說:「來此一趟便是善緣,二位小友不妨也系上一條絲綢,以解心中之願。」

  聞梨有些好奇問:「它也能為修行者實現心愿嗎?」

  恆彌淡笑:「心誠則靈吧。」

  「師尊。」穿著淡黃色僧服的淨明走來,「長老找您。」

  「走吧。」恆彌對兩人微微頷首,淨明攙著他的手離去。

  走出不遠,淨明問道:「師尊,那二人可是有何特別之處嗎?」

  恆彌的聲音沉靜:「特別之處不可見,只覺得他二人因果頗深罷了。」

  原地,裴行之轉頭詢問聞梨:「你要許願嗎?」

  聞梨想了想,說:「來都來了,那就許一個吧。」

  她拿出兩條紅綢,遞給裴行之一條。

  裴行之愣了一下,「我也要許嗎?」

  「肯定啊。」聞梨看著他說,「小風叔叔都出門一個月了,我才不信你一點都不擔心。」

  裴行之斂眸,臉上有些窘色,明顯是被說中了心思。

  在他們準備寫字的時候,雲既白幾人也來了。

  全棲遲好奇問:「你們在幹嘛?」

  聞梨:「許願。」

  幾人當即表示也要湊個熱鬧,但是他們身上沒帶紅綢,聞梨十分大方地將紅綢分給了他們。

  他們剛準備寫,忽然又有聲音傳來:「你們圍在這裡幹什麼?」


  他們轉頭看去,是混元宗的隊伍,說話的是季千星。

  「許願啊。」聞梨隨口道,「你要許嗎?」

  季千星切了一聲,語氣十分不屑:「這都小孩子玩的東西,你們也太幼稚了吧。」

  但是他抱臂站在旁邊,卻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的彆扭姿態,讓站在他旁邊的孟昭都沒眼看下去了。

  聞梨看了季千星一眼,季千星立馬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目光卻斜著往這邊瞟。

  「脖子都快伸出二里地了。」聞梨忍不住笑,拿出一條紅綢遞給虞子嘉,「我這裡還剩最後一條,你問他要不要?」

  虞子嘉接過,看也不看地遞過去。

  季千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嘴硬道:「我才沒你們這麼幼稚呢。」

  「不要算了。」虞子嘉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要。」季千星一把抓過他手上的紅綢,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丟面子,補充道,「這是你們非要給我的,我可沒主動要。」

  虞子嘉一言難盡地對孟昭說:「有時間帶他去看看腦子吧,老這樣傻著也不是回事。」

  孟昭十分平靜:「你們自小相識,傻不傻你應當更清楚。」

  虞子嘉:「那倒也是,沒得救了,葬了吧。」

  混元宗隊伍,一名穿著淺白色衣裙的女子靠近幾步,開口:「雲既白,你還記得我嗎?」

  想了想,她補充道:「就是上一屆打敗你的那個。」

  雲既白身子一頓,看向她,表情溫和不變:「我記得你,你叫宛溪對吧。」

  宛溪目光中微不可察地露出一絲欣喜,剛要說話。

  雲既白走近一步,撕開一半紅綢遞給她,聲音壓低:「給你一半,別再說我上次輸給你的事了,我師弟師妹們都在這裡,給我留點面子。」

  宛溪愣愣地看著手裡的一半紅綢,喏喏道:「好的。」

  混元宗的其他人皆上前許願,孟昭抱著自己的長鐧站在外圍。

  忽然,旁邊一隻手遞過來一半紅綢,孟昭轉頭看去,是青雲宗那位常年穿著黑衣的女子。

  葉舞聲音平淡:「要嗎?」

  孟昭瞧了她一眼,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將紅綢接過了。

  而那女子好像只是隨手給他一般,給完便回到了隊伍中。

  孟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色綢帶,既然接了,那便也寫一寫吧。

  最強的兩個宗門弟子站在樹下,直接讓路過的其他宗門弟子和散修看傻了眼。

  「元嬰後期、元嬰後期、元嬰中期……」

  散修弟子大張著嘴:「這些都是怪物吧?」

  這還比什麼,直接宣布他們贏就好了。

  一男子問身旁的人:「蘇決兄,你在看誰?」

  見他沒有回答,男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恍然說:「原來是上一屆的榜首孟昭啊,他確實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孟昭?呵。」

  面容溫潤的男子微微勾唇,笑容平白露出一絲冷意:「我的目標是他。」

  男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綠衣少女旁邊的人,「青雲宗的那位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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