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無完人,無愧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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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柔聽完就一個表情:「就這?」

  聶淨慈嘖了一聲:「藥師弟,這裡面還有你家小白的事呢?」

  藥玄也覺得莫名其妙:「這些傳言都怎麼來的,什麼叫我被他們情比金堅的感情感動了,我怎麼不知道?」

  全衡冷靜表示:「衝冠一怒為紅顏,果然是少年心性啊。」

  風華支著下巴望著自己的乖徒弟,嘴角揚起:「事情明了,怎麼罰?」

  文柔沒有絲毫停頓就給幾人定下了懲罰。

  兩名弟子捏造謠言、歪曲事實,罪過較輕,罰抄宗規五遍,向人賠禮道歉。

  裴行之主動傷人欺辱同門,按規罰鞭四十。

  面對這些責罰,三名當事人都沒有異議。

  執法弟子悄悄走到文柔後方附耳道:「長老,這四十鞭誰來執行啊?」

  執法堂平時秉公執法不予徇私,但這好歹是師叔,輩分壓了一頭,執法弟子有些心慌。

  文柔瞧了一眼旁邊的風華,當即道:「鞭子給我。」

  別看文柔長相溫柔,說話溫柔,但能當上執法堂長老,就足以證明她對待正事是沒有一點惻隱之心的。

  大殿下,裴行之跪著,身形挺直,不卑不亢,神情坦然。

  執法堂的鞭刑用的可不是普通的鞭子,是用沉鐵和石髓製成的透骨鞭,鞭子抽下時會破掉靈力的防護,變回普通的血肉之軀。

  最原始、最純粹的劇痛,如同凡人斷骨。

  文柔扯了扯鞭子走到裴行之身後,面無表情地揮下長鞭。

  十來鞭下去,少年的後背衣服裂開一道道鞭痕,血跡滲透出。

  裴行之下頜崩緊,額頭有汗水滴下,但他一言不發,甚至連一個悶哼都沒有。

  直到旁邊的風華突兀起身,揮袖離去。

  裴行之微微側目看了一眼,隨後垂下了眼眸。

  不一會兒,四十鞭就打完了。

  文柔收手揉了揉手腕,看著面前還跪著的小師弟,心中暗暗嘆息。

  她上前兩步伸手想將人拉起,裴行之卻側身躲過,自己撐著地起身。

  他站起後對文柔道:「謝師姐。」

  隨後又對上方的全衡幾人說:「師兄師姐,師弟先告辭了。」

  幾位長老看著那身形凝滯卻挺直脊背走出刑罰殿的背影,心思各異。

  藥玄不由感嘆:「照現在的情形看,我倒是真被師弟和那小丫頭的真情感動了。」

  聶淨慈笑道:「他們不是早就有情了嘛。」

  文柔接道:「是咯,師姐很早就告訴我,師弟可是將玉魄香囊都送給聞梨了。」

  藥玄聽到此話微怔,才說:「那麼貴的東西,就這麼送了?」

  他可還記得那次風華表面說著要制香,卻將他的藥圃洗劫一空的事情。

  藥玄又忍不住哼道:「這幾天他還跑來找我要花呢。」

  旁邊的掌門全衡也驚訝了:「當真?」

  於是幾名長老就裴行之與聞梨之間的關係展開了一系列討論。

  ……

  裴行之走出刑罰殿,一抬頭便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風華。

  他停頓了腳步,過了兩秒才走了過去。

  裴行之仰頭看了一眼風華的臉色,心中微沉,「師父,對不起。」

  風華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道歉作甚?」

  裴行之緊抿著唇,啞聲道:「弟子讓您失望了。」

  身為青雲宗的小師叔,卻以身犯禁,欺辱同門,實在德不配位。

  但若重來一次,他還是一樣的選擇。

  風華低眸看著眼前緊繃著身體的弟子,心中諸多感慨。

  他不是一個很會養孩子的人,至多就是教教他一些三觀正道,傳授他修煉之法。

  而裴行之也確實爭氣,從未因為瑣事讓他操心。

  有時候與聶淨慈他們喝酒時,聽他們說起門下弟子如何不省心,他還沾沾自喜說自己的徒弟乖巧省心得很。

  可現在一看,這孩子正是正,卻少了些人氣。


  直到聞梨來了,他才有了些平常少年該有的情緒狀態。

  風華伸手輕輕拍了拍裴行之的肩膀,安慰道:「行之,天道本不全,萬物皆有缺,何況人呢。」

  「若這漫漫仙路一眼便能望到盡頭,不曾行差踏錯,又何來道之玄妙。怕的不是犯錯,是錯而不自知,令己心蒙塵。」

  「是我從前的教導太過照本宣科,竟將你養成了如此約束的性子。」

  裴行之抬頭,眸子猛地一亮。

  風華看著他笑了笑,輕輕摸了下他的頭,「人無完人,無愧本心便好。」

  而他的手順勢而下落在少年的脊背,掌心靈力浮現,清除掉大半那透骨的痛。

  裴行之身體一頓,垂眸正色道:「謹記師父教誨。」

  風華搖頭失笑:「傻徒弟。」

  ……

  聞梨和棲遲他們在演武場對招練劍,正上頭時,忽然有兩個人跑過來打斷了他們。

  葉舞在場邊喊:「聞梨,有人找你。」

  「來了。」聞梨收劍走了過去,全棲遲跟在她身後。

  聞梨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陌生弟子,禮貌詢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兩名弟子侷促地站在她面前,無所適從地搓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聞梨瞧著他們拘謹的樣子有些莫名,不過還是放緩了聲音:「如果你們沒事的話我就要練劍去了。」

  終於,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女弟子率先道:「聞梨,我們是來賠罪道歉的。」

  說著,女弟子遞出一隻裝著靈石的儲物袋,鼓足勇氣說:「我們不該胡言亂語中傷於你,一切都是我們聽風就是雨,那些都是無中生有的事,我們實在羞愧。」

  男弟子頂著鼻青臉腫的臉,動作僵硬,神情窘迫:「是我們信口雌黃,對不起。」

  兩人磕磕巴巴說完,隨後齊齊彎腰道歉。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片寂靜。

  聞梨看著他們二人,微微皺眉。

  全棲遲聽著這前言不搭後語的道歉有些不解,「發生什麼事了?」

  女弟子開口三言兩語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出。

  全棲遲聽完瞪大了眼:「小師叔居然也會打人?」

  下一句是:「太可惜了,我居然沒有看上這個熱鬧。」

  而一旁的聞梨目光沉沉,臉色不辨喜怒。

  氣氛僵持了一會,她終於伸手接過女弟子手上的儲物袋,開口時聲音平淡:「我接受你們的道歉,你們可以走了。」

  只是說了接受道歉,至於她有沒有原諒,誰也不知道。

  兩名弟子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全棲遲轉頭看著聞梨,語氣感慨:「小師叔可是個束身自好的人,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他違反過宗規,這還是第一次。」

  而這第一次,是因為聞梨。

  「聞梨,你們關係真好。」

  聞梨默然半晌,勉強對她笑了一下。

  「棲遲,我先走了。」

  全棲遲詫異:「不練了?」

  聞梨頭也不回地對她擺手,「明天練,我先回落雪之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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