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穿越
陳儒一步踏入那道由他親手撕裂、又封印了真武大帝的天門裂縫，身影瞬間被混沌亂流和破碎的時空光影所吞沒。
對於尋常修士乃至神帝而言，穿越這種強行開闢、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無疑是九死一生的冒險，需要小心翼翼地抵禦空間撕裂之力和時空錯亂的侵蝕。
但對陳儒而言，這過程卻平淡得如同 推開一扇普通的門，走過一段 稍暗的走廊。
他的感知在混亂的時空洪流中延伸，捕捉著 那道 屬於真武大帝殘魂的微弱氣息，如同 最精準的獵犬，牢牢鎖定著目標。
不知 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前方 出現了一點 光亮。
陳儒一步 踏出。
周身 那 混亂的 時空波動 瞬間 平息。
他落在了一片 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的景象，逐漸 清晰起來。
天空是一種 壓抑的灰濛濛，仿佛 永遠 籠罩在一層 散不開的 陰霾之中。
空氣中 瀰漫著 濃烈的鐵鏽味、塵土味，以及一種 沉澱了 無數歲月的血腥氣和肅殺之氣。
他正站在一條寬闊卻異常 冷清的街道上。街道 兩旁的建築，皆由 一種 暗沉如玄鐵的巨岩 壘砌而成，高大、粗獷、布滿了 刀劍劈砍和法術轟擊留下的斑駁痕跡，散發出 歷經 戰火洗禮的蒼涼與堅韌。
遠處，是 一眼 望不到頭的巍峨城牆，高聳入雲，仿佛 與 灰色的天穹 連接在了一起。城牆之上，隱約 可見 一些 殘破的旌旗在風中 獵獵作響，以及 零星的巡邏 士卒的身影，他們 身上 散發出的 氣息，竟然 個個 都 不弱於 指玄、天象境的武夫！
整座城，給人的感覺，就像 一頭 匍匐在大地之上、渾身 布滿 傷疤、卻 依舊 睜著 冰冷眼眸、隨時 準備 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劍氣長城……」
陳儒目光 掃過 四周，心中 立刻 浮現出 這個 名字。他 雖然 未曾 親臨此地，但 從 某些 古老的典籍和破碎的記憶中，對 這座 傳說中的 人族屏障，有所 了解。
這裡，應該是 真武大帝 殘魂 被 放逐的終點。
他 緩緩 閉上眼，神念 如同 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覆蓋向整座 雄城的每一個 角落。
然而——
片刻之後，陳儒微微 蹙起了 眉頭。
他的 神念 反饋回來的信息，有些 出乎他的意料。
這座城……很大，非常大。其中 隱藏的強大氣息 也不少，甚至 有 幾股 隱晦的氣息，連他都 感到 一絲 淡淡的 威脅。
但是——
他 沒有 感知到 真武大帝 殘魂的任何 蹤跡！
一絲一毫 都沒有！
仿佛……那縷 殘魂，在 進入 此界的瞬間，就 被 某種 力量 徹底 抹去了存在，或者……被 轉移到了某個 他 目前 無法 探查的地方？
「隱匿起來了？還是……被此地的強者瞬間鎮壓了？」
陳儒心中 閃過一絲 疑惑。真武大帝 雖 重傷垂死，但 畢竟是先天神帝的一縷 本源殘魂，沒那麼 容易 徹底 湮滅。更何況，他 是 循著 氣息 追蹤而來，按理說 不該 完全 失去 感應。
「再找找。」
陳儒並不 急躁。他 身影 一晃，如同 鬼魅般，開始在這座 龐大而複雜的古城中穿梭。
他 走過 空曠的演武場，場上殘留著凌厲的劍意和拳罡 痕跡。
他 路過 寂靜的營房，裡面 空無一人，只有 冰冷的 石床和磨損的兵器架。
他 登上 高聳的城牆，眺望 城外那片 無邊無際、色彩斑斕、散發著 蠻荒 暴虐 氣息的詭異 天地——那裡，應該就是** 傳說中的 蠻荒大世界了。
他 甚至 潛入了幾處 散發著 強大禁制波動的重要 殿宇，但 除了 感受到 更加 深沉的古老劍意和陣法威壓外，依舊 一無所獲。
一天……兩天……三天……
陳儒 如同 一個 透明的幽靈，將 整座 劍氣長城，里里外外，每一寸 土地，每一座 建築，都 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然而。
沒有。
依舊 沒有 任何 發現。
真武大帝的殘魂，就 如同 人間蒸發了一般。
第七天，黃昏。
陳儒站在 城牆的最高處，迎著 那 從 蠻荒 方向 吹來的、帶著 腥甜 氣息的冷風，望著 腳下這座沉默而悲壯的巨城，眼神 平靜，心中 卻 已然 有了 決斷。
「看來……是 找不到了。」
「要麼，他 已被 此地的某位 存在 以 特殊 手段 徹底 封印 或 消化，隔絕了 一切 因果。」
「要麼……就是 這 『劍氣長城』 本身，或者說 它 所處的這片 時空，有著 某種 我 暫時 無法 理解的特殊性，干擾了 我的 追蹤。」
繼續 滯留 在此，已 無意義。
陳儒 從來 不是 一個 會 在 一件 希望渺茫的事情上過度 浪費時間的人。
不過……就此 放棄，也 非 他 風格。
他 伸出 右手 食指，指尖 一縷 精純 無比的淡金色 光芒 悄然 凝聚。這 光芒 並非 能量，而是 一種 高度 濃縮的、蘊含著他 自身 本源 印記和一道 特殊 追蹤法則的「道種」。
他 屈指 一彈。
「咻——！」
那 一點 淡金色 光芒，如同 擁有 生命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腳下 城牆 一塊 不起眼的磚石 縫隙之中，瞬間 消失不見，沒有引起 任何 能量 波動。
這是 一枚 「定位金蓮」的種子。
它 會 在此地 悄然 紮根，吸收 此地的氣息，緩慢 生長。一旦 真武大帝的殘魂 再次 在 此地方圓 萬里之內 出現，並 散發出 屬於他的 獨特 神魂波動，無論 其 如何 隱藏，這枚 「道種」 都會 立刻 被 觸發，並 通過 冥冥中的因果聯繫，向 陳儒 發出 最清晰的坐標信號**。
屆時，無論 陳儒 身在 何方，只要 還在 這 一方 大世界的規則 籠罩之下，他 都能 憑藉 「言出法隨」的大神通，瞬間 降臨 此地！
「種子 已種下。」
陳儒最後 看了一眼 這座 充滿 蒼涼 與 殺伐之氣的古城，不再 有 絲毫 留戀。
他 轉身，一步 踏出，身影 再次 融入 虛空，如同 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沿著 原路 返回，很快 便 消失在了 那道 尚未 完全 閉合的天門裂縫之中。
……
穿過 時空 通道的過程，依舊 平靜 無波。
當 陳儒 再次 感受到 腳下 堅實的土地和熟悉的天地法則時，他 已然 回到了 上陰學宮的地界**。
然而——
就在 他 雙腳踏 上學宮 道德林 那片 熟悉的 青石板 地面的剎那——
陳儒 的 腳步，猛地 一頓！
他 那 一向 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 清晰可見的愕然之色！
眼前的景象……不對！
完全 不對！
道德林 依舊是那片 道德林，竹林 幽深，霧氣 氤氳。
但 林中往來的學子……他 一個 也 不認識！
不僅 是 面孔 陌生，就連 他們 身上 所穿的學宮 制式 儒衫……樣式、顏色、乃至 布料，都 與 他 記憶中的 上陰學宮 弟子服，有著 細微卻分明的差別！
更 讓他 心頭 一沉的是——
這些 學子 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 好奇、疑惑，甚至……一絲 警惕！仿佛 在看 一個 突然 闖入的陌生人！
他 這位 上陰學宮的祭酒……在 自己的地盤上，竟然 成了 外人？！
陳儒 眉頭 微皺，身影 一晃，下一瞬，便 出現在了一位 正 捧著 書卷、獨自 走在 林間小徑上的 年輕學子 面前。
那學子 被 突然 出現的人影 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待 看清陳儒的面容和衣著後，眼中的警惕 更濃了幾分。
「你……你是 何人？為何 擅闖 我 錢塘學宮 道德林？」學子 聲音 帶著 一絲 緊張，開口 問道。
「錢塘學宮？」
陳儒瞳孔 微微一縮！
不是 上陰學宮？！
他 壓下 心中的波瀾，語氣 儘量 平靜地問道：「此地……不是 上陰學宮嗎？何時 改名為 錢塘學宮了？張扶搖 張先生 可在？」
「張扶搖？」那學子 一臉 茫然，搖了搖頭：「晚輩 從未 聽過 此人。我 錢塘學宮，自 建宮 之日起，便 由 儒聖 他老人家 坐鎮 至今，已 有 三百 餘年了。」
「儒聖？三百餘年？」
陳儒的 心，猛地 往下一沉！
一個 極其 荒謬卻又 似乎 是 唯一 解釋的念頭，如同 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難道……是 因為 我 強行 撕裂天門，追殺 真武 ， 穿梭於 不同 世界 之間，所 經歷的時間流速……與 此界 發生了 巨大的差異？！
天門 之後，那片 星空，乃至 劍氣長城 所在的時空……其 時間流速……可能 遠遠 快於 此界！
我在 劍氣長城 搜尋了七日……
而 此界……可能 已經 過去了……數百年？！甚至……更久？！
所以……上陰學宮 可能 已經 湮滅在歷史長河中？或者 改名 換姓？張扶搖……或許 早已 作古？而 這位 「儒聖」……又是何方神聖？
就在陳儒 心念 電轉、試圖 理清 這 匪夷所思的狀況**時——
「嗡——！」
一股 磅礴 浩瀚、純正 溫和、卻 帶著 不容置疑 威嚴的浩然正氣，如同 春風 化雨般，悄然 籠罩了整片 道德林！
一個 溫和而充滿 磁性的聲音，仿佛 從 九天之外 傳來，清晰地 響徹在陳儒 和 那學子的耳畔：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不知 是哪位 道友 駕臨 我 錢塘學宮？何不 前來 一敘？」
聲音 落下的同時。
陳儒 面前的空間，一陣 微微 扭曲。
一道 身穿 樸素 麻衣、手持 書卷、面容 清癯、眼神 溫潤 如玉的中年儒生 虛影，緩緩 凝聚 顯現。
他 就 站在那裡，仿佛 與 整個 學宮的一草一木、與 這片 天地的文運 氣息，都 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他 看著陳儒，臉上 帶著 淡淡的、令人 如沐春風的笑容。
但 陳儒 卻 能 清晰地 感覺到——
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其 身上 散發出的 那股 浩然正氣之精純、之磅礴，竟然……絲毫 不遜於 全盛時期的初代聖人 張扶搖！
「儒聖……麼？」
陳儒看著 眼前這位 突然 出現的麻衣儒生，眼中 閃過一絲 極其 凝重的光芒。
他 知道。
這個 他 「離開」 不過 數日的世界……
恐怕……已經 變得 面目全非了。
那麻衣儒生虛影，自稱東方小月，語氣溫和，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純粹的探詢之意，等待著陳儒的回答。
然而，當「陳儒」這兩個字從陳儒口中平靜吐出時——
東方小月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極致的錯愕，仿佛聽到了什麼完全不可能、荒謬絕倫的事情！
緊接著，這錯愕迅速轉變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瞳孔驟然收縮，連那凝實的虛影都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示出其內心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地盯著陳儒，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仔細打量著陳儒的面容、身形、氣息，仿佛要徹底看穿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
「你……你說你叫……陳儒？！」
東方小月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溫和從容，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尖銳！
「哪個陳？！哪個儒？！」他幾乎是 脫口而出地追問，語氣急切得近乎失態！
陳儒將對方這劇烈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微一凜。他面色不變，依舊平靜地回答道：「耳東陳，儒生的儒。」
「轟——！！！」
仿佛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東方小月的神魂深處炸響！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 向後 踉蹌了半步盡，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東方小月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近乎信仰崩塌般的 混亂和恐慌！
「陳儒……陳儒他……」他死死地 指著陳儒，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你怎麼可能是陳儒？！ 陳儒 早就——！」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仿佛觸及了某個 極度禁忌的話題，硬生生地將 後半句話 咽了回去！但那雙眼睛中爆發出的 驚駭和恐懼，卻絲毫未減！
陳儒 敏銳地 捕捉到了 對方話中的關鍵信息和那 極度反常的情緒波動！
「早就」什麼？
「早就死了」？還是「早就消失了」？或者……「早就成為了某種禁忌」？
為什麼 聽到 「陳儒」 這個名字，這位 看似 深不可測的「儒聖」，會 露出 如此 驚恐萬狀的神情？
難道……在 這個 時間流速 發生了劇變的「未來」……「陳儒」 這個名字，代表著 某種 極其特殊、甚至 恐怖的含義？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曾經 有過 一個 名叫 「陳儒」的人，做過 什麼 驚天動地、讓 後世 談及色變的事情？
無數個 念頭，如同 電光石火般在陳儒腦海中 飛速閃過！
但他 臉上，卻 依舊 維持著 那副 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 靜靜地看著 失態的東方小月，淡淡地反問道：
「哦？」
「為何 我不可能是陳儒？」
東方小月沉沉呼吸一口氣，「錢塘學宮祖上曾有一位祭酒，橫行天下，可卻失去蹤跡。」
「他的名字，便叫陳儒……」
對於尋常修士乃至神帝而言，穿越這種強行開闢、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無疑是九死一生的冒險，需要小心翼翼地抵禦空間撕裂之力和時空錯亂的侵蝕。
但對陳儒而言，這過程卻平淡得如同 推開一扇普通的門，走過一段 稍暗的走廊。
他的感知在混亂的時空洪流中延伸，捕捉著 那道 屬於真武大帝殘魂的微弱氣息，如同 最精準的獵犬，牢牢鎖定著目標。
不知 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前方 出現了一點 光亮。
陳儒一步 踏出。
周身 那 混亂的 時空波動 瞬間 平息。
他落在了一片 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的景象，逐漸 清晰起來。
天空是一種 壓抑的灰濛濛，仿佛 永遠 籠罩在一層 散不開的 陰霾之中。
空氣中 瀰漫著 濃烈的鐵鏽味、塵土味，以及一種 沉澱了 無數歲月的血腥氣和肅殺之氣。
他正站在一條寬闊卻異常 冷清的街道上。街道 兩旁的建築，皆由 一種 暗沉如玄鐵的巨岩 壘砌而成，高大、粗獷、布滿了 刀劍劈砍和法術轟擊留下的斑駁痕跡，散發出 歷經 戰火洗禮的蒼涼與堅韌。
遠處，是 一眼 望不到頭的巍峨城牆，高聳入雲，仿佛 與 灰色的天穹 連接在了一起。城牆之上，隱約 可見 一些 殘破的旌旗在風中 獵獵作響，以及 零星的巡邏 士卒的身影，他們 身上 散發出的 氣息，竟然 個個 都 不弱於 指玄、天象境的武夫！
整座城，給人的感覺，就像 一頭 匍匐在大地之上、渾身 布滿 傷疤、卻 依舊 睜著 冰冷眼眸、隨時 準備 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劍氣長城……」
陳儒目光 掃過 四周，心中 立刻 浮現出 這個 名字。他 雖然 未曾 親臨此地，但 從 某些 古老的典籍和破碎的記憶中，對 這座 傳說中的 人族屏障，有所 了解。
這裡，應該是 真武大帝 殘魂 被 放逐的終點。
他 緩緩 閉上眼，神念 如同 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覆蓋向整座 雄城的每一個 角落。
然而——
片刻之後，陳儒微微 蹙起了 眉頭。
他的 神念 反饋回來的信息，有些 出乎他的意料。
這座城……很大，非常大。其中 隱藏的強大氣息 也不少，甚至 有 幾股 隱晦的氣息，連他都 感到 一絲 淡淡的 威脅。
但是——
他 沒有 感知到 真武大帝 殘魂的任何 蹤跡！
一絲一毫 都沒有！
仿佛……那縷 殘魂，在 進入 此界的瞬間，就 被 某種 力量 徹底 抹去了存在，或者……被 轉移到了某個 他 目前 無法 探查的地方？
「隱匿起來了？還是……被此地的強者瞬間鎮壓了？」
陳儒心中 閃過一絲 疑惑。真武大帝 雖 重傷垂死，但 畢竟是先天神帝的一縷 本源殘魂，沒那麼 容易 徹底 湮滅。更何況，他 是 循著 氣息 追蹤而來，按理說 不該 完全 失去 感應。
「再找找。」
陳儒並不 急躁。他 身影 一晃，如同 鬼魅般，開始在這座 龐大而複雜的古城中穿梭。
他 走過 空曠的演武場，場上殘留著凌厲的劍意和拳罡 痕跡。
他 路過 寂靜的營房，裡面 空無一人，只有 冰冷的 石床和磨損的兵器架。
他 登上 高聳的城牆，眺望 城外那片 無邊無際、色彩斑斕、散發著 蠻荒 暴虐 氣息的詭異 天地——那裡，應該就是** 傳說中的 蠻荒大世界了。
他 甚至 潛入了幾處 散發著 強大禁制波動的重要 殿宇，但 除了 感受到 更加 深沉的古老劍意和陣法威壓外，依舊 一無所獲。
一天……兩天……三天……
陳儒 如同 一個 透明的幽靈，將 整座 劍氣長城，里里外外，每一寸 土地，每一座 建築，都 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然而。
沒有。
依舊 沒有 任何 發現。
真武大帝的殘魂，就 如同 人間蒸發了一般。
第七天，黃昏。
陳儒站在 城牆的最高處，迎著 那 從 蠻荒 方向 吹來的、帶著 腥甜 氣息的冷風，望著 腳下這座沉默而悲壯的巨城，眼神 平靜，心中 卻 已然 有了 決斷。
「看來……是 找不到了。」
「要麼，他 已被 此地的某位 存在 以 特殊 手段 徹底 封印 或 消化，隔絕了 一切 因果。」
「要麼……就是 這 『劍氣長城』 本身，或者說 它 所處的這片 時空，有著 某種 我 暫時 無法 理解的特殊性，干擾了 我的 追蹤。」
繼續 滯留 在此，已 無意義。
陳儒 從來 不是 一個 會 在 一件 希望渺茫的事情上過度 浪費時間的人。
不過……就此 放棄，也 非 他 風格。
他 伸出 右手 食指，指尖 一縷 精純 無比的淡金色 光芒 悄然 凝聚。這 光芒 並非 能量，而是 一種 高度 濃縮的、蘊含著他 自身 本源 印記和一道 特殊 追蹤法則的「道種」。
他 屈指 一彈。
「咻——！」
那 一點 淡金色 光芒，如同 擁有 生命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腳下 城牆 一塊 不起眼的磚石 縫隙之中，瞬間 消失不見，沒有引起 任何 能量 波動。
這是 一枚 「定位金蓮」的種子。
它 會 在此地 悄然 紮根，吸收 此地的氣息，緩慢 生長。一旦 真武大帝的殘魂 再次 在 此地方圓 萬里之內 出現，並 散發出 屬於他的 獨特 神魂波動，無論 其 如何 隱藏，這枚 「道種」 都會 立刻 被 觸發，並 通過 冥冥中的因果聯繫，向 陳儒 發出 最清晰的坐標信號**。
屆時，無論 陳儒 身在 何方，只要 還在 這 一方 大世界的規則 籠罩之下，他 都能 憑藉 「言出法隨」的大神通，瞬間 降臨 此地！
「種子 已種下。」
陳儒最後 看了一眼 這座 充滿 蒼涼 與 殺伐之氣的古城，不再 有 絲毫 留戀。
他 轉身，一步 踏出，身影 再次 融入 虛空，如同 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沿著 原路 返回，很快 便 消失在了 那道 尚未 完全 閉合的天門裂縫之中。
……
穿過 時空 通道的過程，依舊 平靜 無波。
當 陳儒 再次 感受到 腳下 堅實的土地和熟悉的天地法則時，他 已然 回到了 上陰學宮的地界**。
然而——
就在 他 雙腳踏 上學宮 道德林 那片 熟悉的 青石板 地面的剎那——
陳儒 的 腳步，猛地 一頓！
他 那 一向 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 清晰可見的愕然之色！
眼前的景象……不對！
完全 不對！
道德林 依舊是那片 道德林，竹林 幽深，霧氣 氤氳。
但 林中往來的學子……他 一個 也 不認識！
不僅 是 面孔 陌生，就連 他們 身上 所穿的學宮 制式 儒衫……樣式、顏色、乃至 布料，都 與 他 記憶中的 上陰學宮 弟子服，有著 細微卻分明的差別！
更 讓他 心頭 一沉的是——
這些 學子 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 好奇、疑惑，甚至……一絲 警惕！仿佛 在看 一個 突然 闖入的陌生人！
他 這位 上陰學宮的祭酒……在 自己的地盤上，竟然 成了 外人？！
陳儒 眉頭 微皺，身影 一晃，下一瞬，便 出現在了一位 正 捧著 書卷、獨自 走在 林間小徑上的 年輕學子 面前。
那學子 被 突然 出現的人影 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待 看清陳儒的面容和衣著後，眼中的警惕 更濃了幾分。
「你……你是 何人？為何 擅闖 我 錢塘學宮 道德林？」學子 聲音 帶著 一絲 緊張，開口 問道。
「錢塘學宮？」
陳儒瞳孔 微微一縮！
不是 上陰學宮？！
他 壓下 心中的波瀾，語氣 儘量 平靜地問道：「此地……不是 上陰學宮嗎？何時 改名為 錢塘學宮了？張扶搖 張先生 可在？」
「張扶搖？」那學子 一臉 茫然，搖了搖頭：「晚輩 從未 聽過 此人。我 錢塘學宮，自 建宮 之日起，便 由 儒聖 他老人家 坐鎮 至今，已 有 三百 餘年了。」
「儒聖？三百餘年？」
陳儒的 心，猛地 往下一沉！
一個 極其 荒謬卻又 似乎 是 唯一 解釋的念頭，如同 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難道……是 因為 我 強行 撕裂天門，追殺 真武 ， 穿梭於 不同 世界 之間，所 經歷的時間流速……與 此界 發生了 巨大的差異？！
天門 之後，那片 星空，乃至 劍氣長城 所在的時空……其 時間流速……可能 遠遠 快於 此界！
我在 劍氣長城 搜尋了七日……
而 此界……可能 已經 過去了……數百年？！甚至……更久？！
所以……上陰學宮 可能 已經 湮滅在歷史長河中？或者 改名 換姓？張扶搖……或許 早已 作古？而 這位 「儒聖」……又是何方神聖？
就在陳儒 心念 電轉、試圖 理清 這 匪夷所思的狀況**時——
「嗡——！」
一股 磅礴 浩瀚、純正 溫和、卻 帶著 不容置疑 威嚴的浩然正氣，如同 春風 化雨般，悄然 籠罩了整片 道德林！
一個 溫和而充滿 磁性的聲音，仿佛 從 九天之外 傳來，清晰地 響徹在陳儒 和 那學子的耳畔：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不知 是哪位 道友 駕臨 我 錢塘學宮？何不 前來 一敘？」
聲音 落下的同時。
陳儒 面前的空間，一陣 微微 扭曲。
一道 身穿 樸素 麻衣、手持 書卷、面容 清癯、眼神 溫潤 如玉的中年儒生 虛影，緩緩 凝聚 顯現。
他 就 站在那裡，仿佛 與 整個 學宮的一草一木、與 這片 天地的文運 氣息，都 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他 看著陳儒，臉上 帶著 淡淡的、令人 如沐春風的笑容。
但 陳儒 卻 能 清晰地 感覺到——
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其 身上 散發出的 那股 浩然正氣之精純、之磅礴，竟然……絲毫 不遜於 全盛時期的初代聖人 張扶搖！
「儒聖……麼？」
陳儒看著 眼前這位 突然 出現的麻衣儒生，眼中 閃過一絲 極其 凝重的光芒。
他 知道。
這個 他 「離開」 不過 數日的世界……
恐怕……已經 變得 面目全非了。
那麻衣儒生虛影，自稱東方小月，語氣溫和，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純粹的探詢之意，等待著陳儒的回答。
然而，當「陳儒」這兩個字從陳儒口中平靜吐出時——
東方小月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極致的錯愕，仿佛聽到了什麼完全不可能、荒謬絕倫的事情！
緊接著，這錯愕迅速轉變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瞳孔驟然收縮，連那凝實的虛影都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示出其內心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地盯著陳儒，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仔細打量著陳儒的面容、身形、氣息，仿佛要徹底看穿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
「你……你說你叫……陳儒？！」
東方小月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溫和從容，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尖銳！
「哪個陳？！哪個儒？！」他幾乎是 脫口而出地追問，語氣急切得近乎失態！
陳儒將對方這劇烈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微一凜。他面色不變，依舊平靜地回答道：「耳東陳，儒生的儒。」
「轟——！！！」
仿佛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東方小月的神魂深處炸響！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 向後 踉蹌了半步盡，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東方小月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近乎信仰崩塌般的 混亂和恐慌！
「陳儒……陳儒他……」他死死地 指著陳儒，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你怎麼可能是陳儒？！ 陳儒 早就——！」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仿佛觸及了某個 極度禁忌的話題，硬生生地將 後半句話 咽了回去！但那雙眼睛中爆發出的 驚駭和恐懼，卻絲毫未減！
陳儒 敏銳地 捕捉到了 對方話中的關鍵信息和那 極度反常的情緒波動！
「早就」什麼？
「早就死了」？還是「早就消失了」？或者……「早就成為了某種禁忌」？
為什麼 聽到 「陳儒」 這個名字，這位 看似 深不可測的「儒聖」，會 露出 如此 驚恐萬狀的神情？
難道……在 這個 時間流速 發生了劇變的「未來」……「陳儒」 這個名字，代表著 某種 極其特殊、甚至 恐怖的含義？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曾經 有過 一個 名叫 「陳儒」的人，做過 什麼 驚天動地、讓 後世 談及色變的事情？
無數個 念頭，如同 電光石火般在陳儒腦海中 飛速閃過！
但他 臉上，卻 依舊 維持著 那副 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 靜靜地看著 失態的東方小月，淡淡地反問道：
「哦？」
「為何 我不可能是陳儒？」
東方小月沉沉呼吸一口氣，「錢塘學宮祖上曾有一位祭酒，橫行天下，可卻失去蹤跡。」
「他的名字，便叫陳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