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武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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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倒懸山中,陳儒一氣化三清、以無上神通禁錮住十四境呂洞玄的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已成一片廢墟的北涼王府聽潮亭前。

  徐鳳年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徐驍、謀士李義山被陳儒瞬間斬殺,又目睹姐姐徐脂虎在自己面前形神俱滅,悲痛、憤怒、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如同狂潮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想要嘶吼,卻發不出聲音。

  想要衝上去拼命,身體卻如同被萬丈山巒壓住,動彈不得!

  陳儒那籠罩天地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極致的情緒衝擊與恐怖的壓力之下,徐鳳年體內氣血逆流,真氣紊亂,七竅之中,鮮血不受控制地汩汩湧出!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意識都開始模糊。

  而就在這時,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鮮血淋漓的頭頂。

  是陳儒!

  不知何時,陳儒的一道神念化身,已然從倒懸山的主戰場,降臨到了此地!

  他低頭俯視著跪在腳下、瀕臨崩潰的徐鳳年,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那隻手,冰冷而穩定。

  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陳儒的手掌之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侵入了徐鳳年的識海深處!

  這股力量,並非要摧毀他,而是要……翻閱他!翻閱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秘密!

  從呱呱墜地,到蹣跚學步。

  從紈絝荒唐的北涼世子,到得知老黃死訊後的悲痛與成長。

  從與姜泥的青梅竹馬,到對姐姐徐脂虎的深厚感情。

  從他體內潛藏的真武大帝傳承印記,到趙長陵殘魂悄然種下的「竊運陣法」……

  乃至他靈魂最深處,那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某個更加古老存在的微弱烙印……

  一切的一切,在陳儒的「手」下,都無所遁形,如同攤開的書卷,被一頁頁地仔細檢視。

  徐鳳年發出痛苦至極的嗚咽,身體蜷縮成一團,仿佛正在承受著比凌遲還要痛苦的折磨。

  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靈魂仿佛被徹底剝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徐鳳年七竅流血,跪在地上,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如同魔神般的陳儒,聲音嘶啞,帶著血沫問道:

  「洪……洪洗象……他……他在哪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陳儒俯視著他,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洪洗象?他本就是五百年前的呂洞玄轉世,隱居洞天福地,本是為了勘破情關,提劍斬斷塵緣而來。只可惜啊……」

  陳儒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他在這紅塵俗世中,非但沒能斬斷情絲,反而越陷越深,為了一個女子,甘願自困樊籠。」

  他頓了頓,看著徐鳳年眼中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殘忍地將其掐滅:

  「我自然是……助他一臂之力,幫他徹底斬斷了那不該有的情絲羈絆。讓他回歸他本來的道路。」

  「你……!」

  徐鳳年目眥欲裂,一口鮮血湧上喉嚨,他強忍著咽下,聲音帶著無盡的恨意,「我們北涼王府……到底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如此趕盡殺絕?!

  殺我父王!殺我姐姐!殺我師長!

  現在連……連他也不放過!!」

  陳儒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漠然。

  他微微彎腰,湊近徐鳳年,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徐鳳年?」

  「你入我上陰學宮求學,我陳儒,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阻攔?

  可曾有過半分虧待?

  我甚至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你,也告訴過你姐姐——安分守己,潛心向學,我歡迎。

  但若暗中搞鬼,圖謀不軌,我必殺之!」


  陳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意:

  「這,是我事先就定下的規矩!也是我給過你們的最後警告!」

  「可你們呢?!」陳儒的目光銳利如刀,「趙長陵的竊運陣法,李義山的封氣符,真武轉世的因果,呂祖轉世的糾纏……你們把學宮當成了什麼?

  把我看作了什麼?一個可以任由你們擺布的棋子?一個可以隨意竊取氣運的寶庫?!」

  「今日,不管是誰來求情,不管你有什麼背景,有什麼轉世身份……」

  陳儒緩緩抬起了手掌,掌心之中,一股足以湮滅神魂的毀滅性能量開始凝聚。

  「你,都必須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儒的手掌,帶著一股終結一切的決絕,猛然拍向了徐鳳年的天靈蓋!

  「不——!!!」

  徐鳳年發出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噗——!」

  掌落!

  徐鳳年渾身一震,雙目瞬間失去所有神采,最後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北涼世子,真武轉世,徐鳳年,卒。

  北涼城外,荒原古道。

  兩道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西疾馳,正是趙長陵的殘魂與北涼兵仙陳芝豹!

  趙長陵臉色陰沉如水,陳芝豹則面沉似鐵,眼中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悲痛。

  就在剛才,他們通過某種秘術,清晰地感知到了北涼王府內發生的驚天劇變——徐驍、李義山身死!徐脂虎香消玉殞!

  甚至連他們寄予厚望的棋子徐鳳年,氣息也徹底消失了!

  「陳儒!!」陳芝豹咬牙切齒,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我要回去!我要殺了他!!」

  「不可!」趙長陵厲聲喝止,殘魂虛影都因激動而劇烈波動,「那陳儒的實力遠超預估!

  連呂祖轉世都被他困住,你我回去,無異於以卵擊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速去西蜀!那裡有我早年布下的後手,可暫避鋒芒,從長計議!」

  陳芝豹拳頭緊握,骨節發白,但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他明白趙長陵說的是對的。兩人不再言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只想儘快遠離北涼這是非之地,逃往相對安全的西蜀。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北涼邊境,踏入一片密林之時——

  前方不遠處的官道中央,空間微微一陣扭曲,一道青衫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恰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人,正是陳儒!

  他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此地偶遇故人。

  然而,最讓趙長陵和陳芝豹頭皮發麻、心神俱裂的是——

  陳儒的右手,正隨意地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那顆頭顱,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不是北涼世子徐鳳年,又是誰?!

  陳儒將徐鳳年的頭顱輕輕提起,仿佛在展示一件戰利品,他看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趙長陵和陳芝豹,笑著問道,語氣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趙先生,陳兵仙。」

  「天色尚早,二位……這是急著要去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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