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聞仲府蘇元理舊部 太師堂應鸞訴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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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元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他心裡頭卻在罵起了娘。

  他又不是大天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道旨意便能平衡各方,他有個屁的智慧啊。

  部內闡教截教水火不容,部外廣成子和赤精子虎視眈眈,分管的帝君不知所蹤,最上頭還壓著個嚷嚷著要勵精圖治的陛下,

  這攤子爛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也坐,雖然這裡是聞仲的府邸,但來了之後,也跟我蘇元的府上一樣,不要拘著。」蘇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崇應鸞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一副隨時準備起身答話的模樣。

  蘇元又問道:

  「這大半夜的,餘部去開什麼會了?三界安全形勢這麼嚴峻麼?咱們雷部有這麼多事情要忙?」

  崇應鸞愣了一下,旋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應該不是安全形勢的會。若是安全形勢,那就不是餘部去參會,應該是我們組會,叫各部來參會才對。」

  「屬下估摸著……大概是三界水文會商會。就是研究三界接下來的風雨形勢,哪條江該漲水,哪片海該落潮,哪座山頭該下雨,哪處平原該放晴。」

  「這個是例行會議,每三日都要召開一次的。」

  蘇元眉頭一皺。

  自己在雷部當過處長,也當過司長,雖說後來下了界,可雷部的家底他自認還是摸得清的。

  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什麼水文會商?

  崇應鸞見他皺眉,連忙解釋道:

  「大人,這個會,之前也是沒有的。」

  「早年間哪有這麼多會議,我們雷部是負責布雷不假,那時候不過是驚蟄的時候大夥辛苦點,剩下的雷就隨著雨水布下去了,誰還專門開個會研究?可如今……」

  他話說到一半,便閉上了嘴,硬生生把後頭的話咽了回去。

  蘇元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笑。

  這崇應鸞平日裡在雷部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手底下那幫人哪個不怕他三分?

  如今在自己面前倒成了鋸嘴的葫蘆,說半句留半句。

  蘇元往太師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從懷裡摸出扁盒,扔了一根給崇應鸞,又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也不點,就這麼看著崇應鸞:

  「怎麼著?有什麼話,當著我的面還不能說?」

  崇應鸞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低下頭去:

  「大人,背後議論短長……」

  蘇元擺擺手,打斷了他,他知道崇應鸞在顧忌什麼,無非是不想當壞人罷了。

  可他蘇元偏偏不吃這一套,你們都不想當壞人,我工作還怎麼開展?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崇應鸞:

  「若是不想說,你便回去吧。替我叫辛環過來。」

  這一招果然好使,崇應鸞猛地抬起頭來,牙一咬,心一橫。

  「大人,我說!」

  蘇元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示意他繼續。

  「最近陛下要勵精圖治……」

  蘇元正拿了根煙,點了火往嘴裡送,聽到這句話,亮著火星子那頭,便直直杵進了嘴裡。

  「嘶!」

  他猛地往後一仰,手忙腳亂地撿起煙來。

  我他媽是讓你說,但沒讓你啥都說。

  黃龍和聞仲私底下蛐蛐陛下兩句也就罷了,人家一個是十二金仙,一個是四御帝君,陛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拿他們怎樣。

  咱倆一個剛上任的副部長,一個區區司長,就別在這兒議論聖躬了。

  他撿起來煙,打斷了崇應鸞的話頭:

  「不要東拉西扯,說正事兒。」

  崇應鸞也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連忙正了正神色,順著蘇元的話往下說:

  「最近,什麼事都要開會。咱們雷部本來事兒就多,就雜,事事都開會,別說兄弟們,就連我們都叫苦連天。」

  「就拿這個水文會商來說吧。行雲布雨,那本是水部的差事,咱們雷部不過是配合著布雷罷了。可如今不一樣了,非得開會。一開會就是小半夜,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事,今天定了明天改,明天改了後天再定。」


  蘇元眉頭一挑,翹起腿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以為然:

  「就非得去?不去不行?」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崇應鸞那張臉上便堆滿了苦相。

  「別提了,大人。」

  「最開始這個水文會商,是我們幾個司長輪著去的。大伙兒雖說心裡頭不痛快,可想著不過是去坐一坐,走個過場,也就忍了。」

  「結果前幾天陶榮因為手頭有一樁跨洲大案要辦,實在抽不開身,便沒去參會。」

  蘇元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崇應鸞繼續道:

  「陶司長便沒去參會,帶著人辦案去了,可水文會商那邊空了個席位。水部當場便把狀告到了御前,說雷部目無綱紀、藐視天庭法度,連例行會商都不屑於參加。這是對三界水旱災害的漠視,是對億萬生靈的麻木不仁。」

  蘇元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快了幾分。

  「陛下雖然沒說什麼,只是批了個『知道了』,可就這三個字,咱們雷部上下誰不如坐針氈?」

  「這不,開會的從我們這些司長,就變成了餘慶餘部。」

  蘇元聽到這裡,方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方才在南天門外,餘慶那張老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連個笑模樣也沒有。

  自己還以為是自己搶了他的飯碗,讓他心裡不痛快,沒想到是被這事兒氣的。

  一個雷部副部長,手底下管著三界巡察、天罰刑獄,多少大案要案等著他拍板,結果屁顛屁顛跑去參加什麼水文會商會,跟一幫水部的蝦兵蟹將討論起來,擱誰身上不得憋一肚子火?

  蘇元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又問道:

  「對面什麼來路?行雲布雨不是水部他們管麼,他們還反了天了?我們雷部什麼時候讓人家呼來喝去了?」

  這話說得硬氣,雷部是什麼地方?

  執掌天罰,巡察三界,便是凌霄殿上的近臣見了雷部的人,也要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給雷部定規矩了?

  崇應鸞聞言,臉上的苦相又深了幾分。

  他左右掃了一眼,才壓低聲音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些年雷部一直沒有正印,太師位高權重,也不好再插手雷部的實務。」

  「雷震子和餘慶的威望,說句不好聽的……跟太師在的時候沒法比。咱們雷部也就是人多事多,架子還在,底子厚實些,可真論起在天庭的分量,說句難聽的,跟水部也差不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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