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一拳打得百拳免 今日不爭明日無
「首先，為了保證三界靈氣均衡發展，為了響應天庭『以仙養凡、以凡促仙』的號召，雷部將會同有關部門，出台一份《關於規範三界洞天福地使用管理的若干意見》。」
「嚴禁同一宗門、同一妖王家族重複享受多處洞天福地。」
眾人齊齊一愣，這話來得沒頭沒腦，講的是怎麼賣得快，你怎麼忽然扯到政策上去了？
蘇元卻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
「你們這次修建的洞天福地，是普惠性工程，是響應天庭號召、改善三界民生的重點項目。」
「想買我們的洞天福地？先去排隊審材料吧。」
「不是誰都能買的，得有資格，得有名額，得通過資格審查。你以為是九轉金丹呢，拿靈石就能買得到？」
金吒聽到這裡，眼睛忽然亮了。
蘇元瞥了他一眼，知道金吒已經明白了，便繼續把話挑明：
「其次……」
他解開儲物囊的繫繩，隨手一抖。
廣場上驟然多了一座山。
靈石山！
華彩滿天，靈氣如虹，光是這堆靈石自然散逸出的靈氣，便已經形成霧氣，在廣場瀰漫。
他把煙叼在嘴裡，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高台前沿。
黑袍獵獵，白髮如雪，他抬起手，指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靈石。
「這是一千五百億。」
蘇元緩緩道：
「老規矩，你們找代持，幫我買。」
「各家前期建起來多少，我就下場買多少。」
「只要開盤我就買，全部買完。」
「就算是個冷盤子，我也要用熱錢砸進去，把他砸熱。」
……
眾人直講到半夜，這才依次散去。
蘇元站在高台前沿，望著天邊九靈元聖的妖雲消散，方才轉過身來，將那頂紫金冠摘下來，掂在手裡轉了兩圈，劍意收斂，明珠黯淡，復又變回那根尋常的玉簪。
別好玉簪，他將那條桌往旁邊一推，拉了把太師椅坐下。
天蓬遞過茶壺，他接過來灌了兩口，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這場大會，從群雄聚義，到聖旨突降，再到群妖譁然，幾起幾落，饒是他蘇元心志如鐵，此刻也有些倦了。
他閉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吩咐天蓬收拾收拾準備啟程，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他。
金吒。
天蓬和巨靈神見這架勢，對視一眼，識趣地退遠了些，一個去牽馬，一個去收拾行囊。
「你跟我來。」
金吒拽著蘇元，不由分說地把他拖到高台後頭那間蘆篷里，竹簾嘩啦一聲落下，將外頭的風聲和蟲鳴盡數隔在外頭。
「蘇元！」
「你跟我說實話。」金吒一字一頓，「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元提不起精神，往椅子上一攤，看著來回踱步的金吒。
「我方才不都說了麼？」
「你少來。」金吒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胸口那股氣更沖了。
他本以為蘇元千里迢迢把四洲妖王召到獅駝國，不過是要做點買賣，趁著三界大興土木的東風撈點靈石。
再不濟就是跟在佛界一樣，清掃一些腐肉，把那些陳腐的靈石翻出來曬曬太陽，重見天日。
可蘇元方才在台上那一千五百億靈石砸出來，金吒便知道不對了。
他可不是那些沒見識的妖王，論做起生意來，蘇元能看到的東西，他未必看不到。
沒想到蘇元心這麼大，這麼野。
一千五百億，不是一千五百萬。
如今三界通道已然接通，傳訊靈符隨時可用，消息傳遍四洲不過彈指之間。
再加上蘇元要頒布的限購令一出，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宗門教派、大妖巨擘，哪個還能坐得住？
越是限購，越要搶；越是搶，價越高。
再加上蘇元這一千五百億的熱錢往裡一砸，不管開盤什麼價，他全兜。
這洞天福地會被炒到多火熱，金吒簡直不敢想。
他看著蘇元，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竟罕見地掠過一絲不安。
「蘇元，收手吧。」
「你這哪是在做生意？你這是在搭石塔，一塊疊一塊，越疊越高，越疊越玄。底下一塊鬆了，整座塔全得塌。」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我們做點小生意，小打小鬧，出了事還兜得住。」
「但如今你親手搭了一堆乾柴，點上火，鼓上風，還淋了一把熱油。這是擊鼓傳花，哪一天傳不下去的話，你想過怎麼收場沒有？」
「陛下讓你去雷部，是任用你，是讓你替他牧守一方、穩定三界，不是讓你真的大鬧天宮的。」
「你今天在獅駝國點的這把火，將來燒起來，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你以為陛下看不出來？」
蘇元緩緩站起身來，與金吒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不過幾尺的距離。
金吒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蘇元素來是嬉皮笑臉、油鹽不進的模樣，可此刻這張臉上，半分笑意也無。
「陛下逼我，我認。」
「他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提拔我、栽培我，我蘇元這輩子沒虧欠過誰，唯獨虧欠了陛下。」
「可廣成子和赤精子是什麼東西？拿了我的天庭建築還不夠？在天上耍手段，想讓我難堪？」
「那就打！」
金吒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道：
「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你這麼搞下去，赤精子那個什麼流轉儲備調劑中心，怕是不到下一次大劫就要被這攤爛帳拖垮。」
「還有廣成子，人家剛接手天庭建築，班子還沒搭齊，你就給他埋了這麼多釘子。」
「征地的時候妖王攔路，招標的時候串標圍標，施工的時候偷工減料，剛緩過氣來的天庭建築，這下怕是臭到糞坑裡去了。」
他拽著蘇元的袖口，語氣里已帶上了幾分懇切：
「你跟廣成子赤精子有梁子，我懂，但是打歸打，不能這麼打，鬧到最後收不了場，陛下那邊你怎麼交代？」
「斗而不破，斗而不破啊老蘇。」
「金吒。」蘇元甩開他的手，撩開帘子，看著夜色：
「如今我們已經快走到靈山腳下了，西行的取經之路，恐怕也沒剩下多少路程了。」
「我們剛在小雷音寺斬了如來，三世佛盡數寂滅，文殊世尊一統佛界，我攜此大勝之威，三界矚目，四方震動，乾坤搖晃。」
「一封請柬，數千妖王便從四大部洲齊聚獅駝嶺，這份號召力，這份聲勢，往後還會有麼？」
「若是等取經功成，塵埃落定，西行封佛，各歸其位。到那時候，三界昇平，鶯歌漫舞，再打起來，誰還想再幫咱們？」
金吒沒有回答，他知道蘇元說得對。
三界的記性，向來不太好。
今天你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明天你便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後天，連談資都算不上了。
「赤精子執掌流轉中心，」蘇元繼續道，「剛開張，手底下沒人，規矩沒立，空子沒堵。這個時候去貸靈石，他捏著鼻子也得放。」
「等他在那個位置上坐穩了，把規矩立起來，咱們還能從他手裡貸出這麼多靈石麼？」
蘇元冷笑一聲，繼續道：
「還有佛界。你覺得佛界閉關不出，等著撿便宜的人少麼？」
「萬一懼留孫哪天出來了，定光歡喜佛哪天出來了，都看我們佛位高，但又好欺負，這個來噁心你一下，那個來踩我一腳，到那時候，我們拿什麼擋？你一個個地去斗？你斗得過來麼？」
金吒沉默了。
蘇元抬手拍了拍金吒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金吒覺得肩頭一沉。
「所以，只有現在打。」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哪怕我們不去取經，西行停止，三界大劫繼續蔓延，也要打！打到完全勝利！」
「嚴禁同一宗門、同一妖王家族重複享受多處洞天福地。」
眾人齊齊一愣，這話來得沒頭沒腦，講的是怎麼賣得快，你怎麼忽然扯到政策上去了？
蘇元卻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
「你們這次修建的洞天福地，是普惠性工程，是響應天庭號召、改善三界民生的重點項目。」
「想買我們的洞天福地？先去排隊審材料吧。」
「不是誰都能買的，得有資格，得有名額，得通過資格審查。你以為是九轉金丹呢，拿靈石就能買得到？」
金吒聽到這裡，眼睛忽然亮了。
蘇元瞥了他一眼，知道金吒已經明白了，便繼續把話挑明：
「其次……」
他解開儲物囊的繫繩，隨手一抖。
廣場上驟然多了一座山。
靈石山！
華彩滿天，靈氣如虹，光是這堆靈石自然散逸出的靈氣，便已經形成霧氣，在廣場瀰漫。
他把煙叼在嘴裡，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高台前沿。
黑袍獵獵，白髮如雪，他抬起手，指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靈石。
「這是一千五百億。」
蘇元緩緩道：
「老規矩，你們找代持，幫我買。」
「各家前期建起來多少，我就下場買多少。」
「只要開盤我就買，全部買完。」
「就算是個冷盤子，我也要用熱錢砸進去，把他砸熱。」
……
眾人直講到半夜，這才依次散去。
蘇元站在高台前沿，望著天邊九靈元聖的妖雲消散，方才轉過身來，將那頂紫金冠摘下來，掂在手裡轉了兩圈，劍意收斂，明珠黯淡，復又變回那根尋常的玉簪。
別好玉簪，他將那條桌往旁邊一推，拉了把太師椅坐下。
天蓬遞過茶壺，他接過來灌了兩口，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這場大會，從群雄聚義，到聖旨突降，再到群妖譁然，幾起幾落，饒是他蘇元心志如鐵，此刻也有些倦了。
他閉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吩咐天蓬收拾收拾準備啟程，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他。
金吒。
天蓬和巨靈神見這架勢，對視一眼，識趣地退遠了些，一個去牽馬，一個去收拾行囊。
「你跟我來。」
金吒拽著蘇元，不由分說地把他拖到高台後頭那間蘆篷里，竹簾嘩啦一聲落下，將外頭的風聲和蟲鳴盡數隔在外頭。
「蘇元！」
「你跟我說實話。」金吒一字一頓，「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元提不起精神，往椅子上一攤，看著來回踱步的金吒。
「我方才不都說了麼？」
「你少來。」金吒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胸口那股氣更沖了。
他本以為蘇元千里迢迢把四洲妖王召到獅駝國，不過是要做點買賣，趁著三界大興土木的東風撈點靈石。
再不濟就是跟在佛界一樣，清掃一些腐肉，把那些陳腐的靈石翻出來曬曬太陽，重見天日。
可蘇元方才在台上那一千五百億靈石砸出來，金吒便知道不對了。
他可不是那些沒見識的妖王，論做起生意來，蘇元能看到的東西，他未必看不到。
沒想到蘇元心這麼大，這麼野。
一千五百億，不是一千五百萬。
如今三界通道已然接通，傳訊靈符隨時可用，消息傳遍四洲不過彈指之間。
再加上蘇元要頒布的限購令一出，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宗門教派、大妖巨擘，哪個還能坐得住？
越是限購，越要搶；越是搶，價越高。
再加上蘇元這一千五百億的熱錢往裡一砸，不管開盤什麼價，他全兜。
這洞天福地會被炒到多火熱，金吒簡直不敢想。
他看著蘇元，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竟罕見地掠過一絲不安。
「蘇元，收手吧。」
「你這哪是在做生意？你這是在搭石塔，一塊疊一塊，越疊越高，越疊越玄。底下一塊鬆了，整座塔全得塌。」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我們做點小生意，小打小鬧，出了事還兜得住。」
「但如今你親手搭了一堆乾柴，點上火，鼓上風，還淋了一把熱油。這是擊鼓傳花，哪一天傳不下去的話，你想過怎麼收場沒有？」
「陛下讓你去雷部，是任用你，是讓你替他牧守一方、穩定三界，不是讓你真的大鬧天宮的。」
「你今天在獅駝國點的這把火，將來燒起來，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你以為陛下看不出來？」
蘇元緩緩站起身來，與金吒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不過幾尺的距離。
金吒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蘇元素來是嬉皮笑臉、油鹽不進的模樣，可此刻這張臉上，半分笑意也無。
「陛下逼我，我認。」
「他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提拔我、栽培我，我蘇元這輩子沒虧欠過誰，唯獨虧欠了陛下。」
「可廣成子和赤精子是什麼東西？拿了我的天庭建築還不夠？在天上耍手段，想讓我難堪？」
「那就打！」
金吒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道：
「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你這麼搞下去，赤精子那個什麼流轉儲備調劑中心，怕是不到下一次大劫就要被這攤爛帳拖垮。」
「還有廣成子，人家剛接手天庭建築，班子還沒搭齊，你就給他埋了這麼多釘子。」
「征地的時候妖王攔路，招標的時候串標圍標，施工的時候偷工減料，剛緩過氣來的天庭建築，這下怕是臭到糞坑裡去了。」
他拽著蘇元的袖口，語氣里已帶上了幾分懇切：
「你跟廣成子赤精子有梁子，我懂，但是打歸打，不能這麼打，鬧到最後收不了場，陛下那邊你怎麼交代？」
「斗而不破，斗而不破啊老蘇。」
「金吒。」蘇元甩開他的手，撩開帘子，看著夜色：
「如今我們已經快走到靈山腳下了，西行的取經之路，恐怕也沒剩下多少路程了。」
「我們剛在小雷音寺斬了如來，三世佛盡數寂滅，文殊世尊一統佛界，我攜此大勝之威，三界矚目，四方震動，乾坤搖晃。」
「一封請柬，數千妖王便從四大部洲齊聚獅駝嶺，這份號召力，這份聲勢，往後還會有麼？」
「若是等取經功成，塵埃落定，西行封佛，各歸其位。到那時候，三界昇平，鶯歌漫舞，再打起來，誰還想再幫咱們？」
金吒沒有回答，他知道蘇元說得對。
三界的記性，向來不太好。
今天你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明天你便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後天，連談資都算不上了。
「赤精子執掌流轉中心，」蘇元繼續道，「剛開張，手底下沒人，規矩沒立，空子沒堵。這個時候去貸靈石，他捏著鼻子也得放。」
「等他在那個位置上坐穩了，把規矩立起來，咱們還能從他手裡貸出這麼多靈石麼？」
蘇元冷笑一聲，繼續道：
「還有佛界。你覺得佛界閉關不出，等著撿便宜的人少麼？」
「萬一懼留孫哪天出來了，定光歡喜佛哪天出來了，都看我們佛位高，但又好欺負，這個來噁心你一下，那個來踩我一腳，到那時候，我們拿什麼擋？你一個個地去斗？你斗得過來麼？」
金吒沉默了。
蘇元抬手拍了拍金吒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金吒覺得肩頭一沉。
「所以，只有現在打。」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哪怕我們不去取經，西行停止，三界大劫繼續蔓延，也要打！打到完全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