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蘇元兩番欲自薦 玉帝三問定坤乾
這銀行的初步構想，原也是蘇元壓在箱底的一張牌。
跟東西合流不同，東西合流是最後一舞，這張牌則是最後一舞前收割整個佛界的鐮刀。
搞靈石最快的手法，不是貪污，永遠是金融。
原本打算等到自己真正執掌一方，天時地利人和齊備，再拿出來從容布局，把這東西鋪展開去，自己才能拿到最大的好處，不用與其他人分潤。
可眼下是什麼光景？
面前就是一隻明晃晃的大手，擺明了是要訛自己五千億。
形勢比人強，如今被陛下逼到了牆角，什麼執掌一方，什麼從長計議，都成了鏡花水月。
這壓箱底的寶貝，也只能先掏出來應急，權當是買路錢了。
不過既然要搞，便要搞出個名堂來。
蘇元深吸一口氣，抖擻精神，正準備跟陛下好好講講這裡頭的門道。
昊天怎麼了？
文殊號稱智慧第一，還不是被自己忽悠瘸了。
自己講幾個存款準備金率、乘數效應、跨期配置資源這種概念，還不是隨便給陛下上一課？
他剛要開口，玉帝便擺了擺手。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
「三界靈石流轉之弊，不在缺，而在散。」
「各地仙府、宗門、洞天各自為政，靈石沉澱在下面，靈山收稅收不上來，天庭同樣也調不動。」
「你這份奏章，說到底是把三界零散的靈石歸攏到一處，由天庭統一調配、統一放貸、統一收息。以信用憑條代替實物交割，以儲備調劑平抑跨洲息差。」
「朕說得可對？」
蘇元猛點頭，臉上那副欽佩之色絕非作偽。
「陛下見微知著，燭照萬里，一葉落而知秋，實在是……」
「那些不是朕操心的事。」玉帝第二次打斷他。
「朕問你，這個中心，隸屬哪個部門？」
蘇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誰去監督？」
「誰來執掌？」
「它跟財部，是什麼關係？」
蘇元忽然對這位陛下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一個純粹的政治生物。
在這位三界之主的眼裡，一件事物，首先要看的不是它的功能，不是它的效用，而是它的歸屬。
任你有多精妙、多嚴謹、多利國利民，我只看誰來管，向誰匯報，受誰監督，跟誰制衡。
這才是權力，這才是根本。
他壓下心頭的感慨，正了正神色，拱手道：
「陛下，在臣的設想里，這個中心獨立於財部之外，同屬正部級單位，同樣對帝君負責。二者緊密配合，但權責清晰。」
「可以簡單理解為，一個負責靈石政策，一個負責財政政策。財部管收支、管稅賦、管歲入歲出；中心管流轉、管調劑、管信用投放，二者互為表里，又互為制約。」
玉帝點了點頭：
「不歸趙公明管？」
蘇元心中一凜，連忙搖頭：
「陛下，靈石之權，乃三界命脈之所系。往小了說，關乎四洲信眾的衣食住行；往大了說，關乎天庭政權的根基穩定。這份權柄太重，萬不可權出一人。」
「所以你覺得，必須要互相制約？」
「正是。」蘇元將頭埋得更低，「臣對這方面頗有研究，若不嫌棄，臣願……」
「你覺得，朕讓赤精子來負責這塊，怎麼樣？」玉帝第三次打斷蘇元，語氣淡淡。
與其說是徵詢，不如說是通知。
蘇元從善如流，毫不猶豫，立刻道：
「臣跟這位大仙沒打過交道，不太清楚。不過……」
他臉上露出一個恰如其分的笑容：「能成為準聖的，這點東西總歸玩得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替赤精子打包票，也沒有暗藏什麼私心，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准聖的修為擺在那裡，智商和能力總歸是夠用的。
玉帝聽了，卻只是冷哼一聲。
「什麼狗屁准聖？削了三花，閉了五氣，還能真正走出來的，只有文殊和慈航而已。」
蘇元把頭埋得更低，裝作沒聽懂。
玉帝也沒指望他聽懂，話鋒一轉，又拋出一個問題來。
「那你說，天庭建築，朕讓誰來執掌比較好？」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漠然的眼睛裡忽然多了幾分興味：
「朕，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蘇元心中冷笑。
剛才我兩番自薦，話都沒說完就被您老人家開口打斷。
現在想起來聽我心裡話了？
我心裡話，那就是央行和天庭建築，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他心裡罵得山響，面上卻愈發恭謹。
「陛下，臣聽說廣成子大仙也要再履塵世。」
「臣私以為，土木行業最是能鍛鍊人的。」
「呵呵。」
玉帝這回是真笑了，他靠在御座上，抬手虛虛點了點蘇元，好一會兒才收了老錢笑聲，搖了搖頭：「你啊。」
蘇元訕訕一笑，低下頭去。
玉帝沒有再看他。
這位三界之主站起身來，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蘇元只覺得眼前驟然一花，原本消散的種種異象再次湧現。
虛空之中，那輪大日猛地一震，金光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將整片星海映得纖毫畢現。
紫氣氤氳，道韻彌空，混沌翻湧，星河倒轉。
玉帝也不是方才的常服，那件玄色帝袍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嶽齊齊亮了起來。
帝冕之上，十二冕旒垂落，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金玉之聲。
「有旨意！」
方才陛下跟他說話，雖然也是君對臣的做派，可終究帶著幾分嬉笑怒罵，漫不經心，半是互相鬥心眼，半是長輩在敲打晚輩。
可此刻這一聲「有旨意」，卻如同九天之上的悶雷炸響，不容置疑。
許旌陽當先邁了進來，身後跟著葛玄、張道陵，三人一字排開，步履無聲，快而不亂。
蘇元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慨。
這便是規矩。
傳旨的時候，不能只有一個人在場，要有記錄，要有見證，要有存檔，三人同時記錄，三份記錄互相印證。
而佛界之中，文殊世尊再威嚴，觀音菩薩再清冷，終究是帶著幾分人情味的。
但天庭不是，在玉帝手中，天庭被打造成了一架運轉了萬萬年的精密機器，每一個齒輪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制衡之術，已經刻到了骨子裡。
「著吏部，重新擬雷部正印人選。原擬任雷部部長廣成子，改任天庭建築，任正部級主要負責人，負責四洲營建、三界通衢、靈脈梳理諸務。」
許旌陽指尖翻飛，另外兩位天師亦是筆走龍蛇，不敢有半字遺漏。
「著即成立天庭流轉儲備調劑中心，正部級，向凌霄殿述職。原擬任財部副部長赤精子，改任該中心副主任，主持全面工作，提調三界靈石流轉、信用調劑、儲備平準諸務。」
「具體職司劃分、員額編制、經費撥付諸務，著吏部、財部會同該二司，於三十日內擬出章程，呈朕御覽。」
「欽此。」
跟東西合流不同，東西合流是最後一舞，這張牌則是最後一舞前收割整個佛界的鐮刀。
搞靈石最快的手法，不是貪污，永遠是金融。
原本打算等到自己真正執掌一方，天時地利人和齊備，再拿出來從容布局，把這東西鋪展開去，自己才能拿到最大的好處，不用與其他人分潤。
可眼下是什麼光景？
面前就是一隻明晃晃的大手，擺明了是要訛自己五千億。
形勢比人強，如今被陛下逼到了牆角，什麼執掌一方，什麼從長計議，都成了鏡花水月。
這壓箱底的寶貝，也只能先掏出來應急，權當是買路錢了。
不過既然要搞，便要搞出個名堂來。
蘇元深吸一口氣，抖擻精神，正準備跟陛下好好講講這裡頭的門道。
昊天怎麼了？
文殊號稱智慧第一，還不是被自己忽悠瘸了。
自己講幾個存款準備金率、乘數效應、跨期配置資源這種概念，還不是隨便給陛下上一課？
他剛要開口，玉帝便擺了擺手。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
「三界靈石流轉之弊，不在缺，而在散。」
「各地仙府、宗門、洞天各自為政，靈石沉澱在下面，靈山收稅收不上來，天庭同樣也調不動。」
「你這份奏章，說到底是把三界零散的靈石歸攏到一處，由天庭統一調配、統一放貸、統一收息。以信用憑條代替實物交割，以儲備調劑平抑跨洲息差。」
「朕說得可對？」
蘇元猛點頭，臉上那副欽佩之色絕非作偽。
「陛下見微知著，燭照萬里，一葉落而知秋，實在是……」
「那些不是朕操心的事。」玉帝第二次打斷他。
「朕問你，這個中心，隸屬哪個部門？」
蘇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誰去監督？」
「誰來執掌？」
「它跟財部，是什麼關係？」
蘇元忽然對這位陛下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一個純粹的政治生物。
在這位三界之主的眼裡，一件事物，首先要看的不是它的功能，不是它的效用，而是它的歸屬。
任你有多精妙、多嚴謹、多利國利民，我只看誰來管，向誰匯報，受誰監督，跟誰制衡。
這才是權力，這才是根本。
他壓下心頭的感慨，正了正神色，拱手道：
「陛下，在臣的設想里，這個中心獨立於財部之外，同屬正部級單位，同樣對帝君負責。二者緊密配合，但權責清晰。」
「可以簡單理解為，一個負責靈石政策，一個負責財政政策。財部管收支、管稅賦、管歲入歲出；中心管流轉、管調劑、管信用投放，二者互為表里，又互為制約。」
玉帝點了點頭：
「不歸趙公明管？」
蘇元心中一凜，連忙搖頭：
「陛下，靈石之權，乃三界命脈之所系。往小了說，關乎四洲信眾的衣食住行；往大了說，關乎天庭政權的根基穩定。這份權柄太重，萬不可權出一人。」
「所以你覺得，必須要互相制約？」
「正是。」蘇元將頭埋得更低，「臣對這方面頗有研究，若不嫌棄，臣願……」
「你覺得，朕讓赤精子來負責這塊，怎麼樣？」玉帝第三次打斷蘇元，語氣淡淡。
與其說是徵詢，不如說是通知。
蘇元從善如流，毫不猶豫，立刻道：
「臣跟這位大仙沒打過交道，不太清楚。不過……」
他臉上露出一個恰如其分的笑容：「能成為準聖的，這點東西總歸玩得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替赤精子打包票，也沒有暗藏什麼私心，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准聖的修為擺在那裡，智商和能力總歸是夠用的。
玉帝聽了，卻只是冷哼一聲。
「什麼狗屁准聖？削了三花，閉了五氣，還能真正走出來的，只有文殊和慈航而已。」
蘇元把頭埋得更低，裝作沒聽懂。
玉帝也沒指望他聽懂，話鋒一轉，又拋出一個問題來。
「那你說，天庭建築，朕讓誰來執掌比較好？」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漠然的眼睛裡忽然多了幾分興味：
「朕，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蘇元心中冷笑。
剛才我兩番自薦，話都沒說完就被您老人家開口打斷。
現在想起來聽我心裡話了？
我心裡話，那就是央行和天庭建築，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他心裡罵得山響，面上卻愈發恭謹。
「陛下，臣聽說廣成子大仙也要再履塵世。」
「臣私以為，土木行業最是能鍛鍊人的。」
「呵呵。」
玉帝這回是真笑了，他靠在御座上，抬手虛虛點了點蘇元，好一會兒才收了老錢笑聲，搖了搖頭：「你啊。」
蘇元訕訕一笑，低下頭去。
玉帝沒有再看他。
這位三界之主站起身來，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蘇元只覺得眼前驟然一花，原本消散的種種異象再次湧現。
虛空之中，那輪大日猛地一震，金光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將整片星海映得纖毫畢現。
紫氣氤氳，道韻彌空，混沌翻湧，星河倒轉。
玉帝也不是方才的常服，那件玄色帝袍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嶽齊齊亮了起來。
帝冕之上，十二冕旒垂落，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金玉之聲。
「有旨意！」
方才陛下跟他說話，雖然也是君對臣的做派，可終究帶著幾分嬉笑怒罵，漫不經心，半是互相鬥心眼，半是長輩在敲打晚輩。
可此刻這一聲「有旨意」，卻如同九天之上的悶雷炸響，不容置疑。
許旌陽當先邁了進來，身後跟著葛玄、張道陵，三人一字排開，步履無聲，快而不亂。
蘇元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慨。
這便是規矩。
傳旨的時候，不能只有一個人在場，要有記錄，要有見證，要有存檔，三人同時記錄，三份記錄互相印證。
而佛界之中，文殊世尊再威嚴，觀音菩薩再清冷，終究是帶著幾分人情味的。
但天庭不是，在玉帝手中，天庭被打造成了一架運轉了萬萬年的精密機器，每一個齒輪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制衡之術，已經刻到了骨子裡。
「著吏部，重新擬雷部正印人選。原擬任雷部部長廣成子，改任天庭建築，任正部級主要負責人，負責四洲營建、三界通衢、靈脈梳理諸務。」
許旌陽指尖翻飛，另外兩位天師亦是筆走龍蛇，不敢有半字遺漏。
「著即成立天庭流轉儲備調劑中心，正部級，向凌霄殿述職。原擬任財部副部長赤精子，改任該中心副主任，主持全面工作，提調三界靈石流轉、信用調劑、儲備平準諸務。」
「具體職司劃分、員額編制、經費撥付諸務，著吏部、財部會同該二司，於三十日內擬出章程，呈朕御覽。」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