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祖債孫償天有理 官升民苦地無聲
聽聞這個地名，蘇元心中一動，但是也沒太當回事。
原著里鳳仙郡郡守得罪了玉帝，整個郡內三年無雨，鬧得民不聊生。
孫悟空上天庭又是搬米山又是挪面山，搞得雞飛狗跳，看著倒是熱鬧。
可那都是戲文里的故事，如今真到了他蘇元這個級別，這種小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罷了。
回頭跟天庭打個招呼，哪個衙門還辦不成這點事兒？
這般想著，沒走多遠，卻聽得半空中有人扯著嗓子喊。
「前方可是蘇元，蘇大聖法駕？」
「大聖，大聖！」
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隔著老遠便傳了過來。
蘇元眯起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雲頭上立著一個拄拐的老者，鬚髮皆白，佝僂著腰，正朝這邊拼命揮手。
蘇元偏頭朝天蓬使了個眼色。
天蓬會意，釘耙往肩上一橫，兩人腳下雲頭一縱，便朝那老者迎了上去。
那老頭見到蘇元縱雲，急忙往前迎了兩步，在蘇元面前堪堪站穩，拱手便拜：
「大聖！元帥！小老兒可算是等著您二位了！」
蘇元上下打量著這老頭，只覺得這格外熱情的老者看著倒是眼熟。
可搜腸刮肚想了一會，卻愣是想不起姓甚名誰。
他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身後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提醒。
「毒敵山的土地。」
蘇元這才恍然，還真是他。
當年路過毒敵山的時候，這老土地便迎出來，拉著他的手絮叨了半天，說什麼一別五百年，大聖風采依舊。
據他說，當年自己大鬧天宮的時候，他就幫過忙。
雖然自己是一點印象也無，可架不住人家說得情真意切，便也認下了這份交情。
沒想到今日又在這裡碰見他，說起來這老土地跟自己也真是有緣。
念及此處，蘇元臉上那副矜持冷淡的神色頓時一收，換上了一副熱絡笑臉。
「老人家！」
他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握住老土地的手，使勁搖了搖。
「怎麼是您啊！這毒敵山離此地千里萬里，您老人家不在毒敵山納福，怎麼跑到這鳳仙郡來了？」
老土地被他這一握，激動得臉都漲紅了，連聲道：
「大聖，大聖，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哇。小老兒如今已不在毒敵山當值了。」
他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聖，這不是前些年兵部在西牛賀洲搞妖族專項整治嘛，我們毒敵山被評為了模範山頭，又得了一次嘉獎。」
「連帶著幾百年前那個『千山示範、萬洞整治』的老黃曆也被翻了出來，上頭說下官作風紮實、工作過硬。」
「這不，僥倖在行將就木的年紀，往上頭升了半級，如今主管這鳳仙郡方圓八百里的山林土地、城隍社稷。」
他越說越激動，又連連拱手：
「大聖，小老兒知道，這都是您在李天王面前替小老兒美言的功勞。小老兒位卑人微，無以為報，只能日日替大聖焚香祈福，盼著您西行路上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蘇元順著他話頭，臉上笑意不減，拍了拍老土地的手背，朗聲道：
「老人家，這你就錯了。」
「我可從來沒在天王面前美言過。」
「天庭素來重視基層人才，陛下三令五申，要打破論資排輩的舊例，不拘一格選賢任能。」
「太白金星這些年抓吏治，推了多少新政，為的就是讓您這樣踏實幹事的老黃牛能冒出頭來。」
「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說到底，還是您老人家老成持重、屢立新功，這份資歷擺在這兒，升遷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罷了。」
他這套官話套話說得行雲流水、面不改色，滴水不漏，既捧了天庭，又捧了太白金星，還順帶拍了老土地的馬屁。
天蓬在後頭聽得嘴角直抽，暗道大聖這張嘴當真是三界一絕。
老土地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可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下去，拉著蘇元就絮叨上了。
天蓬見蘇元嘴上說得熱鬧，可眼神已往鳳仙郡方向飄了好幾回。
臉上笑容雖然仍舊燦爛，可嘴角的弧度已經半天沒變過了。
大聖這是在這兒沒話找話說了，再聊下去就該尷尬了。
他當即往前邁了半步，輕咳了一聲，開口道：
「大聖，天色不早了，咱們還得入城倒換通關文牒，您看……」
蘇元正要順著台階往下走，老土地卻忽然回過神來，搶著道：
「大聖，大聖且慢！小老兒……小老兒還有事相求。」
蘇元樂了，他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佯怪的嗔意：
「咱倆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您老人家跟我還來這一套？下回有事便直說，何必客套這麼久？」
他這話說得親熱，卻一個字都沒提「能幫」還是「不能幫」。
老土地自然聽不出這些門道，只當蘇元是真心實意要替他出頭，當下便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大聖，前些日子天庭來了公文，說是要倒查信仰情況。」
「這不查倒還罷了，一查，竟翻出了五十年前的舊帳。說是鳳仙郡郡守當年祭祀之時曾對陛下不敬，如今要斷絕此地雨水，以儆效尤。」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
「可是大聖，那郡守早就死了多少年了！莫說是他，連他兒子都入了土，如今這鳳仙郡的郡守已經是第三代了。當年那樁事，如今的百姓莫說見過，便是聽都沒聽說過。上頭要罰，罰那郡守便是，罰這些無辜百姓作甚？」
老土地越說越激動，手都在發抖，可說到最後，滿腔的憤慨也只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這……這不是亂彈琴嘛！」
他終究只是個土地。
縱然氣得要死，可位卑言輕，在這天庭的滾滾大勢面前，也只能憋出一句「亂彈琴」來。
天蓬在一旁聽得眉頭直皺。
他不比蘇元肚子裡九曲十八拐，也不比金吒能沉得住氣，當下便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老人家莫怕！你把那公文翻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衙門簽的。」
「莫說是幾個部衙，便是帝君親筆、大天尊御批，咱們占了個『理』字，卻也是不怕！」
「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子民犯了錯，自有法度懲處。那郡守對陛下不敬，當年該斬便斬，該罰便罰，跟他孫子有什麼干係？跟這滿郡百姓有什麼干係？哪有糟踐自己子民的道理！」
原著里鳳仙郡郡守得罪了玉帝，整個郡內三年無雨，鬧得民不聊生。
孫悟空上天庭又是搬米山又是挪面山，搞得雞飛狗跳，看著倒是熱鬧。
可那都是戲文里的故事，如今真到了他蘇元這個級別，這種小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罷了。
回頭跟天庭打個招呼，哪個衙門還辦不成這點事兒？
這般想著，沒走多遠，卻聽得半空中有人扯著嗓子喊。
「前方可是蘇元，蘇大聖法駕？」
「大聖，大聖！」
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隔著老遠便傳了過來。
蘇元眯起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雲頭上立著一個拄拐的老者，鬚髮皆白，佝僂著腰，正朝這邊拼命揮手。
蘇元偏頭朝天蓬使了個眼色。
天蓬會意，釘耙往肩上一橫，兩人腳下雲頭一縱，便朝那老者迎了上去。
那老頭見到蘇元縱雲，急忙往前迎了兩步，在蘇元面前堪堪站穩，拱手便拜：
「大聖！元帥！小老兒可算是等著您二位了！」
蘇元上下打量著這老頭，只覺得這格外熱情的老者看著倒是眼熟。
可搜腸刮肚想了一會，卻愣是想不起姓甚名誰。
他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身後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提醒。
「毒敵山的土地。」
蘇元這才恍然，還真是他。
當年路過毒敵山的時候，這老土地便迎出來，拉著他的手絮叨了半天，說什麼一別五百年，大聖風采依舊。
據他說，當年自己大鬧天宮的時候，他就幫過忙。
雖然自己是一點印象也無，可架不住人家說得情真意切，便也認下了這份交情。
沒想到今日又在這裡碰見他，說起來這老土地跟自己也真是有緣。
念及此處，蘇元臉上那副矜持冷淡的神色頓時一收，換上了一副熱絡笑臉。
「老人家！」
他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握住老土地的手，使勁搖了搖。
「怎麼是您啊！這毒敵山離此地千里萬里，您老人家不在毒敵山納福，怎麼跑到這鳳仙郡來了？」
老土地被他這一握，激動得臉都漲紅了，連聲道：
「大聖，大聖，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哇。小老兒如今已不在毒敵山當值了。」
他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聖，這不是前些年兵部在西牛賀洲搞妖族專項整治嘛，我們毒敵山被評為了模範山頭，又得了一次嘉獎。」
「連帶著幾百年前那個『千山示範、萬洞整治』的老黃曆也被翻了出來，上頭說下官作風紮實、工作過硬。」
「這不，僥倖在行將就木的年紀，往上頭升了半級，如今主管這鳳仙郡方圓八百里的山林土地、城隍社稷。」
他越說越激動，又連連拱手：
「大聖，小老兒知道，這都是您在李天王面前替小老兒美言的功勞。小老兒位卑人微，無以為報，只能日日替大聖焚香祈福，盼著您西行路上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蘇元順著他話頭，臉上笑意不減，拍了拍老土地的手背，朗聲道：
「老人家，這你就錯了。」
「我可從來沒在天王面前美言過。」
「天庭素來重視基層人才，陛下三令五申，要打破論資排輩的舊例，不拘一格選賢任能。」
「太白金星這些年抓吏治，推了多少新政，為的就是讓您這樣踏實幹事的老黃牛能冒出頭來。」
「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說到底，還是您老人家老成持重、屢立新功，這份資歷擺在這兒，升遷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罷了。」
他這套官話套話說得行雲流水、面不改色，滴水不漏，既捧了天庭，又捧了太白金星，還順帶拍了老土地的馬屁。
天蓬在後頭聽得嘴角直抽，暗道大聖這張嘴當真是三界一絕。
老土地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可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下去，拉著蘇元就絮叨上了。
天蓬見蘇元嘴上說得熱鬧，可眼神已往鳳仙郡方向飄了好幾回。
臉上笑容雖然仍舊燦爛，可嘴角的弧度已經半天沒變過了。
大聖這是在這兒沒話找話說了，再聊下去就該尷尬了。
他當即往前邁了半步，輕咳了一聲，開口道：
「大聖，天色不早了，咱們還得入城倒換通關文牒，您看……」
蘇元正要順著台階往下走，老土地卻忽然回過神來，搶著道：
「大聖，大聖且慢！小老兒……小老兒還有事相求。」
蘇元樂了，他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佯怪的嗔意：
「咱倆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您老人家跟我還來這一套？下回有事便直說，何必客套這麼久？」
他這話說得親熱，卻一個字都沒提「能幫」還是「不能幫」。
老土地自然聽不出這些門道，只當蘇元是真心實意要替他出頭，當下便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大聖，前些日子天庭來了公文，說是要倒查信仰情況。」
「這不查倒還罷了，一查，竟翻出了五十年前的舊帳。說是鳳仙郡郡守當年祭祀之時曾對陛下不敬，如今要斷絕此地雨水，以儆效尤。」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
「可是大聖，那郡守早就死了多少年了！莫說是他，連他兒子都入了土，如今這鳳仙郡的郡守已經是第三代了。當年那樁事，如今的百姓莫說見過，便是聽都沒聽說過。上頭要罰，罰那郡守便是，罰這些無辜百姓作甚？」
老土地越說越激動，手都在發抖，可說到最後，滿腔的憤慨也只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這……這不是亂彈琴嘛！」
他終究只是個土地。
縱然氣得要死，可位卑言輕，在這天庭的滾滾大勢面前，也只能憋出一句「亂彈琴」來。
天蓬在一旁聽得眉頭直皺。
他不比蘇元肚子裡九曲十八拐，也不比金吒能沉得住氣，當下便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老人家莫怕！你把那公文翻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衙門簽的。」
「莫說是幾個部衙，便是帝君親筆、大天尊御批，咱們占了個『理』字，卻也是不怕！」
「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子民犯了錯，自有法度懲處。那郡守對陛下不敬，當年該斬便斬，該罰便罰，跟他孫子有什麼干係？跟這滿郡百姓有什麼干係？哪有糟踐自己子民的道理！」